屠户家的乖软小夫郎(古代架空)——七里濑

分类:2026

作者:七里濑
更新:2026-05-14 19:46:16

  这“吹猪”的手艺一般的屠户很难练,要肺活量大的。寻常屠户没这本事,甚至梃猪这一道工序也省了,褪毛就弄不干净,大多数人见猪毛收拾不干净便不愿意买,而李家父子两代人手艺都是一绝,甚至在这周边十数个村子也是排得上号的,不然哪能挣下这份家业。
  近几年李达上了岁数不大干得了这吹猪的活计,基本都是李远山来。
  他深吸口气,胸口的肌肉也随着他的动作隆起饱满的弧度,随后他半蹲下来,对着方才抽出梃条的口子就开始吹气,约莫五六轮换气的功夫已将猪吹得滚胖溜圆,吹好后立马用麻绳将那口子扎好。
  没一会儿猪就被抬到了灶台的大锅里褪毛,这褪毛的过程看起来简单,实则也需要多年的技巧。褪毛有专用的工具,叫做“刮刨”,待肥猪在热水锅里滚过一遍,就要趁热用刮刨褪毛,这时还要不停翻动,仔细将猪身上每一处都收拾干净。
  周秀娘走过来接替了方夏烧火的活计,毕竟他头一次见杀猪的营生,怕他控制不好火候,就只让去旁边看着就行,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待猪毛收拾干净后,李远山先将猪头和猪脖子卸下来,猪头是有些富户专门要的,往往都是整个卖出去,有时也会自家卤了分着卖,而猪脖子往往是最不值钱的,若是没人买就留着自家吃了。
  接着李远山和李云山兄弟俩抬着这整头猪挂在特制的木架上,木架下有一个大大的宽边脏水盆,用来接住分割猪肉时留下来的血水,防止地上脏污不好处理。
  分猪的刀有好几种,有刚才用过的尖刀,还有专门砍大骨的砍刀及剔骨的剔刀。
  李远山边示范边分肉,下刀又快又准,倒吊着的猪被从尾巴处开刀,沿着猪肚中间剖开,直至胸腔处停下,此时便到了考验屠户技术的时刻了。
  猪肚子里的内脏分为“红下水”和“白下水”,“红下水”即心肝肺等,而“白下水”则是大肠小肠猪肚子这些,肥猪开了胸腔后,要立刻取出“红下水”,因着猪内脏难免有血水脏污,分割时还要不停用清水冲洗。
  李远山将“红下水”放在一旁,便开始小心翼翼割“白下水”,先是猪肚子,取下后要立即翻倒里面的猪粪,虽然杀猪前已空槽,但只是减少些脏东西,猪肚子里并非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就是大肠和小肠,这些下水不值钱,但处理时却不能将肠衣弄破,万一将猪肚里的板油弄脏就不划算了。
  此外猪肠子外往往都有很厚的挂油,这些板油挂油都可以拿来炼油,除了平日里吃的胡麻榨的素油,这猪油就是最好的荤油,炒菜炖菜那怎是一个香字了得!
  内脏都理好放在一边,李远山拿起砍刀,这把刀的刀身最为厚重,可在他手里仿佛没什么重量一般,他顺着案板上肥猪里脊的位置一刀刀劈砍,不多时便将猪劈成两半,这不仅需要技巧还要很大的力气才行。
  李云山也试着砍了几下,到底年纪还小,才十五岁,不是力度掌握不好,就是下刀时位置不对,李达哈哈笑了两声,道:“傻小子,还有的练,跟着你大哥慢慢学。”
  李远山扯起嘴角笑了下,又拿来剔刀割开皮肉部分,这一整个大肥猪就分成了两半,到这一步基本上就可以出摊卖猪肉了。
  他们李家不像其他屠户提前将肉分好,他们家卖的都是开膛后的半扇猪肉,也称作“白条子”。
  这样摆在条案上的猪肉整齐干净,买肉的人也能清楚看到猪肉有几指的肥膘,顾客想要哪块或是单要几斤几两都给现切,李远山眼力准,基本都是要多少割下来的肉就是这个斤两数。
  周秀娘见收拾差不多了,便蹲下身去一旁清洗猪肚儿和猪肠子,这些东西要快点收拾干净,好赶在出摊时拿去卖。
  方夏也赶紧凑过去要帮着一块洗,他不是城里那些精贵的双儿,从前在赵桂花家里他还要挑着粪水去地里施肥,庄户人家不怕这些脏污,怕的是好吃懒做填不饱肚子撑不起家。
  “夏哥儿就别沾手了,这些活计呀日后有你上手的时候。今日晚了些,都快辰时了,你去做些早饭吧。”周秀娘笑着说,“昨日剩下的的饼子热上,再弄些稀乎的,从灶旁的篮子里取俩鸡蛋煮上,你和青梅一人一个!”
  方夏应了,站起来问:“娘,疙瘩汤行吗?”
  “行,你看着做就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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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下厨
  方夏先从柴房抱了柴火,李青梅同他一起进来,仍旧给他打下手,待灶膛里的火点着,便坐在小板凳上烧火添柴。
  他又拿起瓢往锅里舀水,在笼屉上放好杂面饼子。没成亲前他只做家里三个人的饭,现下家里算上他就有七个人,方夏有些摸不准该做多少疙瘩汤,便问李青梅。
  “平日里大哥一个人就能喝两大碗呢。”听罢李青梅说的,方夏赶紧又往锅里添了两瓢水。
  疙瘩汤好做,只需盆里准备好面,一边加水一边搅合就行,加水时要用手甩进面粉里,不能直接倒,这些方夏都熟,没一会儿功夫一盆大小均匀的干面粉疙瘩就弄好了。
  他想着光喝疙瘩没什么滋味,就转身去院里摘了些菘菜叶子洗干净切碎。
  周秀娘心疼他,要他煮鸡蛋吃,可他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李青梅还小,他都这么大了就有些说不过去,就想着将自己那个鸡蛋打散煮进疙瘩汤里大家一起吃,滋味也好。
  “青梅,我给你做成荷包蛋可好?”方夏问。
  李青梅人不大,但机灵着,看出他的意图,便道:“夏哥哥,我不吃荷包蛋,你把两个都打散了咱们一起吃。”
  方夏点点头,将两个鸡蛋磕到碗里拿筷子快速搅合开来。
  此时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掀开锅盖,将杂面饼子拿出来晾着,一会儿吃起来也不烫嘴。
  方夏将盆里的面疙瘩均匀撒进锅里,待水滚过一遍,又麻利地下碎菜叶子和鸡蛋液,快出锅时洒两勺盐巴,如此一锅疙瘩汤便做好了。
  厚实的杂面饼子配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在村里已是顶好的早饭了,李家一大家子起的都早,干的活也都是重活,早上吃好些才更有力气不是?
  怕这些不好下饭,方夏又捞了块咸菜切成细丝,这几日厨房东西他已熟悉了,很快就拾掇好了。
  饭做好了,李青梅去场院喊大家过来吃饭,方夏便从放碗的橱柜里拿碗盛疙瘩汤。
  李云山和李晓山两兄弟是跑着进来的,他俩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两人闻着香味挤进灶房门时差点打起来。
  “怪不得这俩傻小子这么急,闻着味来了。”后边跟着的李达叹道。
  周秀娘脸上都是笑意,回他一句:“这回都有口福了,还是家里有儿夫郎好啊!”
  一家人围着灶台,吃起热腾腾的早饭,平日里早上太忙,他家杀猪就靠着早上这功夫,早饭都是草草了事。
  今日方夏做的疙瘩汤既有菜叶又有蛋花,实在是香,就连往常只能吃一碗的李青梅今天也吃了两碗。
  见方夏时不时向外张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秀娘心里暗喜,他大儿子虽幼时遭了大罪,可如今也是有人惦记着了。
  “孩儿他爹,你吃快些!”她拍着丈夫的手臂说道,“吃完了就去看着摊子,让远山也赶紧来吃。”
  他们家卖猪肉都是在院门外的场院,需得时时刻刻有人看着才行,寻常一上午就卖的差不多了,若是遇到天气热,卖不出去的就推着板车去周边村子叫卖。
  方夏不知道这些,听周秀娘说完,想着自己先前的样子不好意思起来,他赶忙低头吃饭,以前家里穷,做疙瘩汤时赵桂花从不让他多放面,只要面少菜多的,菜也多是出去挖来的野菜。
  没想到自己今日歪打正着,做出来的疙瘩汤大家都喜欢吃,心里又冒出一丝丝甜来,能吃饱穿暖,再也没有苛待打骂,这样的日子方夏想都不敢想。
  不一会儿,李远山端着一大块血豆腐进来了,放在灶台上说:“今日出的血豆腐多,这块留着家里吃。”
  方夏急忙去舀疙瘩汤,转身的功夫李远山已接过了大碗,挨着这样近,李远山身上的热意好像能透过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李远山看了方夏一眼,以为他还嫌弃自己的长相,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挪,转过脸去。
  “今日的猪头别卖了吧,一会儿拿进来卤了,给你几个舅舅送些去。”周秀娘说道,“带着夏哥儿,也认认门。”
  他成亲这事没少麻烦几个舅舅,按着礼数是该去一趟的,他爹在此地无亲无故,就靠着这些娘舅的帮衬。
  周秀娘又碎碎念叮嘱道:“早晚天凉,别逞着年轻火气旺光膀子,一会儿去穿上件褂子。”
  “知道了,娘。”李远山应着,呼噜噜将碗里的疙瘩汤喝干净。
  两大碗疙瘩汤下肚,胃里舒坦极了,李远山不禁有些高兴,他夫郎虽与他不甚亲近,可这几日他看在眼里,操持家务却是一点也不差,饭食也做的好吃合胃口,他知道急不来,日子是要慢慢过的。
  他站起身,正待叫自己夫郎再盛一碗,自己俩弟弟也笑嘻嘻伸手端着碗蹭到了锅边,可锅里最多也就剩下一碗疙瘩汤了。
  站在灶台边的方夏心里忐忑不安,自己第一次在夫家做饭,就砸了锅,让家里人没吃饱,他知道李家不缺粮食,不像他们家以前时常吃食不够,哪怕够吃了,好的也是要先紧着哥哥方春。
  看着方夏脸上无措的神色,李远山放下碗道:“我吃饱了,给他俩分了吧。”
  “大哥真好!”李云山和李晓山齐齐道,赶紧又往前凑凑等着方夏给盛疙瘩汤。
  周秀娘忍不住哈哈笑着,说:“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方夏松了一口气,将锅里剩下的疙瘩汤拿勺刮干净,给两个弟弟分了,又给锅里加了几瓢水预备着洗碗。
  “还是夏哥好!”李云山喝一口疙瘩汤,“咸菜都是切成细丝的!”
  李晓山呼噜噜吃着饭,嘴里的饼子还没咽下去,也跟着搭腔:“夏哥好!”
  周秀娘都气笑了,家里太忙,平日里都是捞了咸菜疙瘩直接一人一块就着饭啃,哪有那些功夫做的这么精细,她拍着二儿子的脑袋,道:“快吃吧你,吃饭也捂不住你的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吃过早饭,李达带着两个小儿子去地里了,李远山仍旧到场院里守着猪肉摊子卖肉,方夏则跟着周秀娘在灶房忙碌,各人自有各人的事情做,一家人都是忙忙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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