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宋砚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发力，身体向后一仰，带着宋柏一起，重重倒在了身后并不宽敞的硬板床上，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宋柏整个人都压在了宋砚身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月光透过窗户进来，照亮了他泛着水光的眼睛和因为激动而绯红的脸颊。
　　他俯下身，双手紧紧抓住宋砚胸前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执拗地喊道：
　　“我要哥哥爱我！”他不敢太大声，怕隔壁的人听见，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宋砚的脸上、颈间，“哥哥，你爱我吗？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他死死地盯着宋砚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抠出一个他期盼已久的答案。
　　他受够了这种若即若离，受够了被当作工具一样使用和丢弃。
　　他想要一个明确的、能让他安心的话语，哪怕他知道那可能是假的，他也想要。
　　宋砚被他压在身下，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失控的样子。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像两潭幽深的古井，映照着宋柏激动而脆弱的脸庞，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没有回答。
　　“你说啊！”宋柏用力摇晃着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疯狂，“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是不是……是不是只要我够听话，够‘好用’，你就能……就能稍微爱我一点点？”
　　他将自己最卑微、最不堪的渴望，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掌控着他一切的男人面前。
　　宋砚依旧沉默着，只是那目光，缓缓扫过宋柏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嘴唇，扫过他泛红的眼角，最后，重新对上他那双充满了祈求和无助的眼睛。
　　他抬起手，并非拥抱，也并非推开，而是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擦过宋柏眼角的泪痕。
　　那冰凉的触感，让宋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然后，宋砚的手移到了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住，迫使他低下头，靠近自己。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
　　宋砚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盈满泪水、写满了“爱我”的眼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爱？”
　　他极轻地重复了这个字，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极讽刺的弧度。
　　“你觉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钻进宋柏的耳朵里，“我们现在这样，配谈‘爱’这个字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宋柏所有的幻想和自欺欺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压在宋砚身上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宋砚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按在他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压得更低，几乎贴在自己的唇上。
　　然后，他吻住了他。
　　不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吻，而是带着惩罚、占有和绝对掌控意味的、粗暴而深入的吻。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彻底碾碎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关于“爱”的奢望。
　　宋柏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予取予求。
　　眼泪无声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带着咸涩的绝望。
　　慢慢地，吻不同于方才的粗暴，变成一种缓慢的、带着黏稠占有欲的碾磨，厮磨着他的唇瓣，舌尖不疾不徐地探入，勾缠，吮吸，仿佛在品尝他泪水的咸涩，又像是在确认所有权的印记。
　　宋柏被这反复无常的亲近与疏离弄得昏沉，意识浮浮沉沉。直到宋砚松开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审问。
　　“小柏，”宋砚的手指流连在他泛红的眼尾，轻轻摩挲，“告诉哥哥，你想让哥哥爱你吗？”
　　想。
　　怎么会不想。
　　只要宋砚爱上自己，那他就还是宋柏。
　　宋砚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扶着宋柏的腰，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两人位置调转。
　　天旋地转间，宋柏已被牢牢困在宋砚身下，陷进坚硬的床板。
　　阴影笼罩下来，宋砚的目光在昏暗中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回答我。”宋砚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的膝盖强势地顶开宋柏并拢的双腿，置身其间，形成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
　　身体的本能快于理智，宋柏呜咽着，细瘦的手臂却自动环上了宋砚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他仰起头，颤抖着去寻宋砚的唇，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想……”他终于哽咽着吐出那个字，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渴望，“我想……哥哥，爱我……” 他语无伦次，只能用最直白的词语表达，“求你……爱我……”
　　宋砚低低地哼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深沉的、掌控一切的笃定。他接受了宋柏主动献上的吻，却很快反客为主，更深更重地吻回去，几乎夺走他所有的呼吸。
　　“好。”一吻结束，宋砚的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那就记住……”
　　他的手探入睡衣下摆，抚上宋柏腰间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想要什么，就像现在这样，”宋砚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按，带着明确的暗示，“自己来拿。”
　　宋砚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俯身吻住他，封住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呜咽。这次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手下的动作也愈发直接、强势。
　　宋柏紧紧闭着眼，承受着这混合着痛苦与极致刺激的浪潮。他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船，唯一的依靠便是身上这个带给他风雨的男人。他生涩地、笨拙地尝试着回应，学着宋砚上次对待他的方式，指尖颤抖地解着宋砚的纽扣。
　　黑暗中，他听到宋砚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第75章 独占
　　晨曦透过车窗，滤过深色的贴膜，在车内投下朦胧柔和的光晕。
　　宋柏是在一种极致的温暖与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的。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汽车宽敞的后排座位上，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条触感柔软厚实的羊绒毛毯，几乎将他从头到脚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毛毯内里还残留着熟悉的、属于宋砚的雪松冷香。
　　他微微动了动，毛毯边缘滑落些许，露出脖颈和锁骨，上面点点红梅在朦胧光线下若隐若现。
　　车子行驶在山路上，不算平稳，但速度保持得相当稳健。
　　宋柏悄悄抬起眼，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个挺拔熟悉的背影。
　　宋砚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冷硬而利落。他穿着干净的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名贵的腕表。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另一只手则搁在中央扶手箱上，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与后座这个被“使用”得彻底、浑身散发着靡靡之气的人截然不同。
　　宋柏看着他的背影，昨夜破碎的记忆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激烈的亲吻，灼热的抚摸，强硬的占有，还有那些回荡在耳边、分不清是命令还是诱哄的低语……以及最后，他在极致的疲惫和灭顶的感官冲击中，昏昏沉沉地睡去，对之后如何被清理、如何被抱上车，全然不知。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脸颊，宋柏下意识地将毛毯拉高，盖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悄悄地、贪婪地凝视着宋砚的背影。
　　哥哥或许也是爱他的。
　　这个认知让宋柏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甜，像投入冰湖的一颗小石子，激起圈圈涟漪，试图驱散那盘踞在心底的、被抛弃的寒意。
　　他忍不住轻轻嗅了嗅毛毯上属于宋砚的气息，一种扭曲的安心感缓缓蔓延开来。
　　似乎察觉到后座的动静，宋砚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恰好与宋柏偷偷打量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宋柏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立刻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熟睡，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听到宋砚似乎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
　　“醒了就起来喝点水。”宋砚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平稳如常，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昨夜那个将他反复拆解、逼着他哭泣求饶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柏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只好慢吞吞地、带着一身隐秘的酸痛，裹着毛毯坐起身。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套了一件明显属于宋砚的宽大衬衫，长度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下面……空空如也。
　　而他那条受伤的脚踝，似乎被重新上药包扎过，厚厚的绷带束缚着，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他的脸颊更烫了。
　　宋砚单手从旁边拿过一个保温杯，递到后面：“温的。”
　　宋柏接过保温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宋砚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他拧开杯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滋润，连带着身体似乎也暖和了起来。
　　他一边喝水，一边忍不住再次偷偷看向宋砚。晨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颜，冷峻，疏离，却又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哥哥……”宋柏放下水杯，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怯怯的依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市区。”宋砚言简意赅，“你的脚需要更好的检查。”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处理一项工作流程。但听在宋柏耳中，却自动过滤成了关心。哥哥是担心他的伤，所以才特意带他回去看医生。
　　“哦……”宋柏低低应了一声，心里那点甜意又扩大了些许。他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裹紧带着宋砚气息的毛毯，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完全嵌入对方的世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窗外是不断后退的、苍翠的山景。
　　宋柏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偶尔偷偷瞄一眼宋砚开车的背影，觉得此刻的静谧和“独占”哥哥的时光，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
　　他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然而，一阵不太和谐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宋砚瞥了一眼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徐若云。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车载蓝牙将对方清晰温柔的声音扩散到车内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