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惺惺作态》作者:朝卿尘 简介: 【看似完美实则空虚的冰冷支配者×看似骄纵实则脆弱的漂亮废物】 十八岁那年,宋柏的世界彻底崩塌。 一份亲子鉴定,将
他挣扎的力道不小,陈周背着他在本就崎岖的山路上走得并不轻松,被他这样一闹,身形顿时晃了晃,差点失去平衡。
“别动!”陈周低喝一声,手臂猛地收紧,箍住了宋柏乱蹬的小腿,力道之大,让宋柏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剧烈的疼痛从小腿传来,宋柏“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
陈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在他耳边响起,冰冷而清晰:“你要是再动,我们俩就要一起从这滚下去。”
宋柏被他话语里的冷意和刚才那瞬间失衡的惊险吓住了,为了自身安全,他不敢再乱动,但委屈和愤怒却更盛,带着哭腔控诉:“陈周,你弄疼我了!”
陈周闻言,箍着他小腿的手臂力道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禁锢的姿势,防止他再次乱动。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只是重新稳住了步伐,继续沉默地向下走。
山风依旧,吹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宋柏趴在他背上,小腿处还残留着被紧握的痛感,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比脚踝的伤更让他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宋柏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时,陈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宋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你和大哥之间的事情,真的不怕有一天暴露吗?”
“......”
“你对大哥,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真得喜欢还是你只是不想离开宋家?”
宋柏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不管不顾地低吼出来,仿佛要将积压的所有隐秘和委屈都倾泻在陈周这个“知情者”身上:“是!我就是爱他!怎么样?!反正你也知道了,我没什么好瞒的!我爱宋砚!从很久以前就爱!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
他喊出这些话,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脸颊因激动而涨红,身体在陈周背上微微发抖。
然而,预想中陈周的震惊或鄙夷并没有出现。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轻、极短促的低笑。那笑声从陈周的喉咙深处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感,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你爱他?”陈周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的嘲弄如同冰水,浇在宋柏滚烫的情绪上,“宋柏,你告诉我,你所谓的‘爱’是什么?”
“是像现在这样,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摇尾乞怜,祈求他偶尔施舍的一点关注和触碰?”
“是明知他只是在‘使用’你,却还自我催眠,用‘陪伴’来美化这种扭曲的关系?”
“还是像刚才那样,被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山上,却还在为他找借口,幻想他会回头找你?”
陈周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切割着宋柏小心翼翼构建起来的、赖以生存的幻象。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爱的,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他所能提供的、让你感到安全的那点虚幻的温暖和掌控?”陈周顿了顿,脚步踏过一块松动的石头,微微一顿,声音在喘息中更显清晰,“或者说,你只是无法忍受失去‘宋家二少爷’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优待,而将这种对庇护的依赖,错当成了爱?”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连独立行走在这世上的勇气都没有,你拿什么去爱一个像宋砚那样的人?用你的依赖,你的眼泪,还是你这具稍微离开他就会被轻易摧毁的身体?”
宋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陈周的话残忍地撕开了一切伪装,将他最不堪、最软弱的内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我不是……”他徒劳地想要辩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你不是什么?”陈周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宋柏,爱一个人,不是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不是失去自我,更不是用身体和顺从去交换一点可怜的‘需要’。”
“真正的爱,至少应该是平等的,是让你能挺直脊梁,而不是像藤蔓一样只能依附他人生存。”陈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连自己都不爱。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珍视的人,所给出的‘爱’,不过是索取和捆绑的另一种形式罢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柏的心上。
他趴在陈周的背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陈周带着皂角清香的衣料里,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浸湿了一小片。
宋柏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梦呓般重复着:“我爱他,我喜欢宋砚……我爱宋砚……”
这重复更像是一种固执的自我催眠,试图用言语筑起一道脆弱的堤坝,抵挡陈周那些剥皮拆骨、直指核心的诘问。
仿佛只要他不断地说“爱”,就能证明这份感情的真实与正当,就能掩盖内里那份摇摇欲坠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陈周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默地背着他,又走了一段陡峭的下坡路。他的呼吸因为负重而略显粗重,脚步却依旧稳健。
陈周背着宋柏,踏着崎岖的土路,终于回到了村口。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烈,将村庄照得明晃晃的,土路上蒸腾着些许热气。
村子很小,唯一的一家诊所就在村口不远处,是一间比普通民居稍大些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一个简陋的白色十字标志。
就在陈周准备背着宋柏直接进去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诊所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浓密阴影下,倚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宋砚背靠着斑驳的树干,指间夹着一支烟,并没有点燃,只是随意地捏在手里。他微蹙着眉,目光落在不远处嬉闹的几只土狗身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是宋砚。他比他们先一步回到了村子。
几乎是同时,宋柏也看到了他。
第72章 委屈
那一瞬间,宋柏原本因为疼痛和疲惫而黯淡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迷途的船只终于看到了灯塔。他立刻忘记了脚踝的剧痛,也忘记了刚刚在山上经历的被抛弃的绝望,急切地拍了拍陈周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陈周,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陈周依言,动作平稳地将他放下。但宋柏的脚刚一沾地,钻心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陈周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支撑住他大部分的重量。
宋柏却顾不得这么多,他借着陈周的搀扶,一瘸一拐地、急切地朝着槐树下的那个身影挪去,目光紧紧锁在宋砚身上。
“哥哥……”他唤道,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还有一丝重逢的喜悦。
宋砚闻声,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宋柏那张汗湿苍白、却因为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然后,视线下移,极其缓慢地、落在了陈周那只正稳稳扶着宋柏胳膊的手上。
那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周扶着踉跄的宋柏,在宋砚面前站定。他推了推眼镜,迎上宋砚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大哥,宋柏的脚也扭了,走不了路。”
这句话清晰地回荡在午后的阳光下。
宋砚捏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他没有点燃那支烟,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宋柏,那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审视,或者说,是一种冰冷的了然。
宋柏被宋砚看得有些心慌,他下意识地想挣脱陈周的搀扶,向宋砚靠近,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没用,证明自己即使受伤了,最依赖、最想要的也还是哥哥。
然而,他刚一动,脚踝处传来的尖锐疼痛就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再次歪向陈周。
陈周的手臂稳稳地承受了他的重量,没有松开。
宋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朝两人ⓢⓌ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雪松气息再次笼罩了宋柏。
宋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带着期待和一丝畏惧。
宋砚在两人面前站定,他没有去看陈周,目光落在宋柏受伤的脚踝上。他蹲下身,伸出手,手指直接探向了宋柏红肿的脚踝。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红肿发热的皮肤时,宋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宋砚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检查物品般的随意,他捏着宋柏的脚踝,左右动了动。
“嘶——”宋柏疼得瞬间冒出了冷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喊出声,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宋砚。
宋砚松开了手,站起身,语气平淡:“确实扭伤了。”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陈周扶着宋柏的手,然后对陈周说道,“麻烦你了,把他扶进去让医生处理一下。”
自始至终,他没有提出要亲自扶宋柏,或者代替陈周。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目光冷静,仿佛一个局外人,在安排处理一件与自己略有相关、但并非必须亲自插手的事务。
宋柏眼中的光亮,在明晃晃的阳光下,一点点地黯淡下去。他看着宋砚那副疏离冷静的样子,再对比刚才陈周背他下山、此刻又稳稳扶着他的手臂,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失落涌上心头。
哥哥……甚至不愿意碰他一下吗?
陈周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扶着失魂落魄、连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的宋柏,转身走向那间简陋的诊所。
宋砚站在原地,看着陈周扶着宋柏一瘸一拐走进诊所的背影,目光深沉难辨。
午后的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点,却丝毫温暖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孤绝的冷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支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烟,最终还是没有点燃,随手将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老村医手法熟练地给宋柏检查了脚踝,确认是韧带拉伤,没有伤到骨头。他用自制的草药膏敷在宋柏红肿的脚踝上,再用绷带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宋柏都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透过简陋的木窗格,能看到宋砚依旧站在槐树下,背对着诊所,身影挺拔却疏离。
陈周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村医包扎,偶尔递个东西。等包扎完毕,他付了诊金,又向村医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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