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报告(玄幻灵异)——满心如愿

分类:2026

作者:满心如愿
更新:2026-05-14 19:34:44

  “怎么了这是?”
  岑微走到郁宁安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郁宁安还没解释,视频那边郁宁川先道:“岑先生,你也劝劝小安,他说他要回洛陵,我觉得大可不必这样着急。而且现下回来了,之后未必能走得了,这个他是知道的。”
  “回老家吗?”岑微不知道前情,乍一听也有些茫然,“好像是有点突然。但他要是因为太思念家人,都这么多年了,回去一趟也……”
  “请长假的话,我最长可以请多久?”郁宁安没等岑微说完,已经直接问道。
  “你现在的身份不好请长假的。六月,等你转正,最长应该可以请到五天,再加上前后周末,九天是有的。”
  “那就六月。”郁宁安像是已经打定主意,扭过头,口吻十分之坚决。“哥,最迟到六月,我说什么都会回洛陵。在那之前,你别死。求你了。”
  最末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却听得在场另两个人心中都是一痛。郁宁川自不必说,眼中的哀痛几要凝成泪水;岑微听得囫囵不明,也被这句恳求惊到,一时间只想抱住郁宁安,问个清楚才安心。
  “好。”郁宁川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一定努力活着,等你回来。我也会跟族老他们说,到时尽量不要为难你、绊住你不让走。”
  “没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任他们拿捏了。他们要真敢关我,至少我能报警啊。”
  “你自己不就是衙门的人吗?”
  “都说了是警察,警察……”
  几句调侃,气氛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岑微心下稍松,起身要走,他要给这对兄弟留出闲话家常的空间。
  郁宁安却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
  动作突然,岑微被抱个正着,直接坐在了郁宁安腿上。这动作太亲昵,摄像头还开着,岑微心跳一阵加速,马上想推开郁宁安揽住自己腰肢的手,偏偏那手也固执得很,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哥,我跟你说个事。”郁宁安手上动作不正经,一开口,话语倒是正经。“往后我也有着落了。这辈子,我就打算跟岑微过了。”
  “……”
  岑微将脸转到一边,感觉脸上的热度甚至不完全是尴尬导致的。
  对面的郁宁川则已经怔愣原地,半天没有作声。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哦还有,他情况有点特殊,能看到我驯养的强梁真身,毕竟是十二傩神……哥,你说这算体质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身弱太过,是有可能见鬼,鬼是至阴之物。但从没听说能见到傩神这等神祇的。”郁宁川沉吟片刻,慢慢说道。“还能见到别的东西吗?”
  “好像没了。”
  “这倒是奇事。容我去藏书阁中翻一翻书,再来同你讲。”
  如此,两人很丝滑地结束了先前那个话题。只有岑微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打圆场,等郁宁安挂断通话,脸上维持的笑容立刻一收。
  “你干什么呢?”他真想狠狠拍郁宁安一下,被抱着使不上力,只好就着姿势拍了一下沙发。“出柜前不能跟我说一声?”
  “这叫出柜啊。”郁宁安一脸不解,“我就知会一下大哥,最多算通知吧。”
  “那也要提前跟我说,哪有你这样的?”
  “哦哦,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岑微抓着他的手瞪他,“放我下来。”
  郁宁安赶紧松手。
  岑微理了理身上被他揉乱的衣服,道:“我这周末要回趟家里,你就不用跟着来了。”
  “为什么?”
  “有些事我想自己搞明白,要是有你在,我会想要依赖你的。”
  其实话一问出口,郁宁安当即想到,岑微这次回去应该是想找父母对质。郁文柏说的那个故事真伪尚且存疑,人都是心存侥幸的,万一是假的呢,万一还有余地呢?
  他确实不该跟着,岑微需要独自处理一些情绪和家庭隐私,他不能事事都非要了解和参与。
  “那我等你回来。”郁宁安改口道,“有事就打我电话,我随时都在。”
  “嗯。”
  岑微应了一声,想起自己这么多天失眠辗转的深夜,也许有的东西,一时之间,就是过不去。
  往后总会过去,但现在,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第75章 对质
  家里只有父母,他哥哥和嫂子小宝都不在。
  岑微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那件事是真的,他好像还没有做好跟岑复这个理论上的受益者直接面对面的准备。
  吃完饭,仿佛是母子连心,岑母脸上那点笑容渐渐没有了。原本还时不时说些闲话,见小儿子越来越沉默,终于也住了嘴,再说不出什么来。
  岑微从钱包里拿出一枚铜钱。
  他将铜钱往茶几上一放,就这一个动作,岑母已如见蛇蝎,眼中全是震惊,瞥看他一眼,不敢直视他了。
  “前几天我遇到一个人,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我却不敢去想,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垂着眼,缓缓说道。
  “妈,那个人满头白发,用一根红线扎着高马尾,还有一双重瞳,一看就是个怪人吧。为什么这样一个怪人,你们会那么信任他?”
  岑母什么都没说,眼里已落下泪来。
  “我的出生,就是为了救我哥么?”
  岑母转开脸,满面泪水,紧紧闭着眼,不知是不愿看,还是不敢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治之症,那些病症以人类现有的技术手段,实难治愈。也有一些重病,人类发现了如何治疗,比如通过造血干细胞移植、骨髓移植等。
  有的孩子得的是血液类疾病,父母会选择生下第二个孩子,用新鲜的脐带血,为第一个孩子带去生的希望。
  在这样的家庭里,你很难去判断,第二个孩子是承载了父母怎样的期待而出生。在提供完脐带血后,第二个孩子总归是家庭中的一员,甚至如果长子最后还是因病去世了,那么健康的次子,身上是不是又要被迫多背负一些什么呢。
  那是希望,是替代品,是父母思念的目光。
  岑微是学医的。虽然现在从事着法医工作,但他的很多同学,现在都走上了一线医疗岗位,每天接触到的无非是鸡毛蒜皮、生离死别、病痛难免。他听过、也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父母、血亲,家庭、子女,健康、钱财。
  选择。未来。
  他见得多了,为了避免情绪反复感染,通常隔离机制会立刻启动,让他不会太过沉浸其中,以至于失去判断。
  可当这样类似的故事发生在他身上,情绪上的隔离机制一时间竟然失效——他隔离不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他怎么也隔不开。
  他没法客观地去看待这件事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听说你们和那个人的两次见面,都是在冬天,下着雪的时候。抱着孩子坐在雪地里,不会很冷吗。”
  “不冷,不冷的……”
  岑母捂着脸颊,终于痛哭出声。
  “微微,妈也不求着你能原谅,但是这件事,我跟你爸有难处啊……!当年你哥才那么点大,动不动就发烧、进医院、说胡话,那时候我们就你哥一个小孩,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啊!”
  她哆哆嗦嗦的,去抓岑微的手,岑微一动不动地,任她抓握。
  “那个人说他有办法,我真的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我说好吧,我相信你,只要你能把我小孩治好,哪怕是拿我的命呢!真的,微微,哪怕是拿我自己的命……我也不想这样的,可他不要啊!那个人说我的命没用,就得是另一个小孩的命。你爸说哪有找别人家小孩的道理,我们一合计,就觉得还是再生一个吧,至少不会出什么岔子……”
  “我跟你爸都觉得这事对不起你,老大是没事了,老二天天生病,难道就不治了?当然要治,怎么都要治,我知道是我害的你这样。可一个人命不好,难道就没活路了吗?我心里不信,所以什么都要给你拿最好的,命不给你,我跟你爸能给你。当年的事是有难处,但现在都好起来了啊!说不定那人算的命也不完全对。微微,那个人还跟你说什么了……?”
  岑微坐在那里静静听着,一颗心子冰凉。可不知怎么,听到最后,反而有些释然。
  爱吗,总是爱的。至于这爱里是愧疚多一些,还是亏欠多一些,又或者是心虚、忧惧多一些,事到如今,他都已是这个年纪,再纠结,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妈,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不谈恋爱也不结婚,是命不好?”
  “微微……那个人说过的,说你的命是鳏独命,就是无妻无子的意思……我想这个事赖我,要不是我非要求他给你跟你哥换命,你不会这样……你看你哥,过得多好啊,我看他那么好,再看你,我心里这个难受啊……”
  “哈哈。”
  岑微没忍住,笑了两声。
  他想自己也许终于可以释怀了。
  那些过度保护和爱护,自己隐隐的不舒服,其间莫名其妙的错位感,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人的愧疚太深重,压在身上,非要反复深究其中爱几多、过几多,几乎都要让他忘记,承重的自己曾经有多难受。
  “妈,你们别这样了,好不好。”他轻声,“这些年是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我没抱怨过。你们觉得对不起我,那我现在也告诉你们,我知道了。这声对不起我收下。妈,爸,我原谅你们了,真的。我原谅了。”
  “我只求你们一件事,以后别管我了。无所谓什么换不换的,现在这个命我认了。风霜雨雪,我都有了值得携手一起度过的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们的安排。”
  “命是你们给我的,但也是我自己过的。我想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了——完全属于我的人生。可以吗?我对你只有这一个请求……妈。”
  话至尾处,声轻如嘶。
  岑母竭力睁开朦胧泪眼,对面,岑微的眼角亦是泛红,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哽咽着,想要躲开这眼神,想摇头拒绝,心头堵堵的,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开了。
  她得放手。
  郁宁安生日前几天,两个人就商量着是出去吃饭,还是等闲下来去郊外乡县转转。
  结果临了刚好来个案子,忙得脚打脑壳不说,等全部结束,生日当天的二十四点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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