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报告(玄幻灵异)——满心如愿

分类:2026

作者:满心如愿
更新:2026-05-14 19:34:44

  “……”
  早在这故事说到一半时,郁宁安便已猜到大概,等全部说完,郁文柏上下嘴皮子一碰,轻巧吐出那户人家的名姓,郁宁安脑中只剩轰然一声,心下巨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亲手改变岑微一生的人,真的就是他自家人,而且还是与他血缘如此相近之人。
  这份无缘无故的恶意,和极度漠视人命的轻佻无矩,令他浑身发冷,以至于忍不住地颤栗起来。
  难怪当时初次见面,他找岑微要生辰八字,岑微说很多年前的妇幼院管理混乱,连时间都不记,如今一看,分明是岑家父母刻意抹掉了那些记录。
  也难怪觋山李氏的术士会被岑微的命格吸引而来,连他这个半吊子都能算出不对劲,岑微这一生至今的经历跟八字神煞多有不合之处,只要那位风水先生是个奉行术行普救的真正的李氏术士,怎么会不出手相助?
  “为什么。”他犹然发着抖,齿间阵阵生寒。“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郁文柏冷冷道,一对重瞳转动着,在面无表情的岑微身上停留了一下,很快滑开。“直觉罢了。他们需要我,我能做,便去做,就这么简单。”
  自他于人间获长生,很多东西就都无所谓、也看不上了。如果不是心里还念着大哥临终前对他的嘱托,便是大哥的遗孀和留下的这些孩子,他也根本不在乎。
  “你有换命格的能力,你就要去做吗?那你也有杀人的能力,你要到处去杀人吗?”
  郁宁安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位小叔。
  “随意改变别人的一生,天道法则到底为什么会允许?”他越说越无力,“难道这就不算窃天道之权柄了吗……这跟起死回生有什么区别,同样有悖于天道法则,同样地不公平啊!”
  郁文柏冷笑起来:“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既不懂天道,也不懂术士。”
  “……什么?”
  “我今天过来,不是给你上课的。”郁文柏抬了抬手,站起来,身后红线与铜钱随着白色发丝一晃一荡。“往后时日到了,你自然明白。”
  “你要走了?”
  郁宁安马上要追上去,走得太急,还在座椅间绊了一下。“你别走!这命格还能换回来吗?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郁文柏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墨迹淋漓,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
  【天道权柄,顺九大劫,机缘关窍,就在其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郁宁安将那字条拽进手里,咬牙恨恨道。“就因为我不是家主?怎么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的!”
  他一回头,岑微还坐在原位上,面无表情的。
  细看时,倒不完全是面无表情。更像是神游天外,满心茫然。
  一时间郁宁安也不知道该对岑微说些什么好了。
  好像现在不论说什么,都有些不合时宜。
  “岑微……”他凑近前去,低声唤道。“你,你要是……”
  被这么磕磕绊绊地一喊,岑微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轻轻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没力气了。”声音也轻轻的。“你扶我起来吧。”
  郁宁安便依言去扶,手臂穿过岑微肩背,发现怀抱中那一整具身体都是软的。干脆直接抱起来,结果岑微根本站不住,连坐在餐桌上都要郁宁安撑在身边才行。
  “我不明白……我有点不明白。”
  岑微靠在他肩上,话里的苦涩茫然已然满溢。“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
  “我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事,其实原本可以不用经历的,是吗。要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命格,我甚至不会出生?”
  看似美好和睦的家庭,或许从一开始,就千疮百孔。三十年的拳拳关切与殷殷守护,如果底色尽是愧疚,以爱为名义,将潜藏心底的亏欠熨烫到如今,恐怕也早已成了一种爱的习惯与本能了。
  他要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与哥哥,又要怎么面对心底那一分不甘、痛苦与如鲠在喉?
  “……也,也不完全是这样。”郁宁安用力抱着他,哪怕底气不足,也还是努力解释道:“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我觉得——有些事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你注定会因为你哥的事被生下来,被调换命格,然后遇到我——呃,总之就是,这一切都命中注定会发生。我是这么相信的。”
  “真的吗。”岑微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我会想要相信你的。”
  “真的。”
  郁宁安点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我到单位报到那天。是报到前一晚,你在公园的长椅上昏睡,小鬼们围着你,想要吃掉你的精气。我正好路过,就帮你驱逐了那些小鬼。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原来是你?”岑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我说怎么那一晚睡得特别好。那件事我到现在都有印象。”
  “所以,你相信我吧。”郁宁安再次抱了抱,仿佛是要将爱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般用力,也不知是在安慰岑微,还是在勉励自己。“往后你的人生里,好事一定会越来越多。”
  岑微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在郁宁安颈边笑了笑,温热的气息随之喷洒。
  “我信你。”他说。“我也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事都会越来越多。”



第74章 告状
  玄门术士对于天劫的定义有很多种,关于到底什么是天劫,众说纷纭。
  就像要回答这个问题,可能必须要先解释什么是天道一样。
  而天道是所有万事万物中最不可说的存在。
  当然,这些都太形而上了。玄门术士们在意天劫,其实不是想着要如何研究它,而是这东西实在事关性命。
  人被雷劈,就会死。很简单的道理。被洪水淹没会死,被火烧会死,被山石砸落会死。
  人是很脆弱的东西,天劫恰恰是非常强大的东西。时日一到,挟着天地间大伟力,会以任意形态,铺天盖地,向应劫者而来。
  是什么、为什么,都不重要,如何从中脱逃,才是最被该研究的。
  沙发上,郁宁安摆好手机,视频那边很快接通了,郁宁川的面容出现在镜头里,与上次相比,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在郁宁川关切的眼神中沉默片刻,犹豫几秒,还是说了郁文柏突然到来的事。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岑微的八字和命格。哥,我想不开。我怎么都释怀不了。”
  郁宁安撑着额头,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也没办法,小叔他都不是人了,家主说话他也不会当回事,但是——他怎么能那么草率地就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他把人命当什么了?天道法则也无所谓吗?”
  这其实算在跟家主告状了。可在这件事之前,郁文柏曾经帮他们的母亲拿回了二十年的阳寿,光这一点,他与大哥、二姐就要欠郁文柏一个大大的人情。
  即便郁文柏愿意给侄子几分薄面,纡尊降贵地听家主训话、惩戒,郁宁川又真能开得了这个口吗,二十年阳寿岂是小事?
  “他,”郁宁川抿了抿唇角,“小叔他,可能是想,验证些什么。”
  “顺九大劫吗?”
  “这个他也跟你说了?”
  郁宁川讶道,“我以为他不会说。”
  “他没说,我自己猜到的。”郁宁安抬眼,视线紧追着郁宁川的神情,好像要藉此看出些什么来。“哥,我不问你怎么生的病,我想问了你,你也不会说。你只要告诉我,你生病,是不是因为天劫?那口井里到底有什么,你宁愿重病寿折,也要小心看护?”
  “阴阳灵泉里……”
  郁宁川顿了顿,回避了郁宁安的视线。
  “……我也不知道。”
  “什么?”
  “不要怪我也不要怪族老……小安,我和他们真的不知道,阴阳灵泉里有什么。但里面的确有法宝,足以对抗顺九大劫。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郁宁安听了,眉头紧皱:“你说你不知道有什么,却又说里面一定有法宝,这不是前后矛盾吗?!骗人也要讲逻辑吧?”
  “因为它就是,它、它是一定在的。”郁宁川极其少见的,在弟弟面前语无伦次起来,“有些事知道了就是因果,我没法告诉你小安,但是它一定在,我感觉得出来……”
  “怎么,难道那还是个活物?这也能感觉到?”
  郁宁安嗤之以鼻,“哥你要不然就彻底告诉我,要不就别糊弄我,行吗?”
  “那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
  无话可说。
  客厅里,钟表的秒针寂寞转动着,忠诚执行着它的责任。一点一滴,轨迹无比清晰。
  郁宁安没有因为生气就挂断通话。心绪千回百转间,一片沉默里,终于又开口道:
  “需要我回去吗。”
  “小安——”
  “如果父死子继是惯例,那兄终弟及也是了。你想保护我,我当然要念着你的好,可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因为那种病死掉,我做不到。”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天劫到来之前,总还是有时间。”
  “所以你迟早会因病而死,这是真的了?”
  “……”
  郁宁川一怔,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不觉一声苦笑。
  “是。”他道,“我大概,还有一两年吧。这个可以告诉你。”
  “时间这么精确?”
  “生死之事,自己的身子,总是可以感觉得到的。就像我也能感觉到,阴阳灵泉里的法宝需要我。”
  郁宁安闭了闭眼,道:“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买票回来。”
  说完就要挂断通话。那边郁宁川见状急道:“不必,小安,你不必——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说了还有一两年,你不必这么快就——”
  “那你要我怎么样?!你临死之前我才回来吗!来见你最后一面,就像当时你跪在爹的床前看他咽气一样?!”
  叫喊的声音太大,把卧室里的岑微都吓了一跳,赶紧开门看看怎么回事,出来一眼看到郁宁安气急败坏的表情,大约是真的生气,旁边小傩神都不敢蹲着了,讨好般在郁宁安腿边拿毛茸茸的屁股蹭了两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