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报告(玄幻灵异)——满心如愿

分类:2026

作者:满心如愿
更新:2026-05-14 19:34:44

  这样的人,心思不可能不缜密周全。如果按李仙臣所说,他是带着记者来做宣传工作,那肯定会提早了解情况的。不说别的,刚刚他身边那些人里不就有县大队的队长和教导员吗?专案组的人员构成这种事,难道会没人告诉他?
  ……所以刚刚,这个人是故意将主检法医的身份说错的?
  他图什么啊?
  郁宁安站在原地思考着,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这个李主任,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岑微一回来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见到李仙臣之后,很快得知了要求随行的事。
  “我们这边可以的。就是山里路况不太好,可能要辛苦李主任和记者同志了。”
  那记者道:“没问题。我以前干调查记者,什么苦都吃过。”
  一行人遂交换了行程时间,各自分开准备,李仙臣有市府的公务车和专门的司机,自然不会跟岑、郁等人同车。
  等到下午三点多,岑微领着郁宁安到门口准备出发,工具箱由郁宁安拿着,岑微手里是准备要穿的外套,办公室空调温度打得很高,他连衬衫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两粒。
  李仙臣非常守时,也跟那个记者一起从里面出来了。
  “岑科长,那我们就出发?”说话间已经走到岑微身边,像是注意到了后者敞开的衣领下某处痕迹,视线轻飘飘地一扫,道:“那是个文身吗?还挺特别的,像一枚铜钱。”
  “不是文身。”岑微解释道,“我脖子上那个是胎记,胎里带的,出生就有了。”
  “原来如此。是我认错了,不好意思。”李仙臣歉然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岑微的话,没再说什么。
  郁宁安却是脸色微变,有李仙臣当面,只得竭力藏起情绪,不想被察觉出来。
  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杯弓蛇影,但这个李仙臣确实挺莫名其妙的,话语间总像是要试探他一般,夹藏着一些隐秘的窥伺。
  现在又无缘无故跟岑微提起锁骨上那枚烙痕的形状,这是偶然吗?又一个“偶然”?
  来到潞城这么久,也经历过这么多人和事,郁宁安已经不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巧的巧合。
  他坐在车里,心下惴惴,头脑思索着,联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但也似乎极有可能的可能。
  李仙臣……不也姓李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还挺长的~可能是因为未成年犯罪这个主题总让我忍不住多写几笔……


第51章 山雾
  “你像我们干基层的,就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碰到。”
  开车的这位是县刑警大队的一个老刑警,为人风趣又健谈,很会主动打开话题,说话时口音浓重,一口很明显的岳川方言味普通话。
  “之前我在下面乡镇里面,诶呦,你们根本想不到都有哪些破事……就说有一次,好像也是过年吧,有一家在山里的,非说自己家里有小鬼,半夜进门,撞得他家桌椅柜子咣咣响。他报警我们就得上门,一通连劝带科普,结果第二天又报警,非说小鬼还在。我们只好又过去。就这样折腾好几回,当时跟我一起的同事实在没办法了,买了一捆干艾草现场装作会做法事,叽里咕噜跳了几步,你还别说,人家群众还真满意了。”
  岑微听完这一通绘声绘色的描述,不由笑道:“群众是真满意还是假满意?后面没再因为这个事找你们了吗?”
  “那肯定是真满意啊,法事都做了还要我们怎么办,就是真有小鬼,入户盗窃也得判个十年八年吧。”
  “哈哈哈……”
  需要DNA取样的有两家,其中一个近一些,就在下面的村子里,二十来分钟车程,说话间开车就到了。
  几个人都没有穿制服,车也是普通黑色公务车,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从村口一路开进去,路上全是放完鞭炮后红色的纸屑,潞城市区禁燃烟花爆竹,但下面的乡镇几乎是不管的,天高地远,想管也管不住。
  老刑警明显很熟悉这里,车子径直开到一户人家门口,静悄悄的,地上没有红色纸屑,不知道是爱干净都扫掉了,还是根本就没燃放。
  进门亮明证件、说明来意,来迎他们的是一对老夫妻,在听到疑似嫌疑人终于落网后,一瞬间眼神都很迷茫,却已经有泪水从老妇人的眼中夺眶而出。
  那件蓝底白色波点的印花长裙,是他们的女儿去外地打工后,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回来看他们时穿过一次,村里的小孩、尤其是小姑娘们看到以后,都很羡慕,问她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还会穿这种漂亮衣服吗?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夫妻俩以为她是忙于生计没空跟家里联系,谁知道自此就是天人永隔。
  村里的小孩们也都长大了,早就穿上了属于自己的新衣服,有一次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孩在他们家门口站了一会儿,老妇人看到她的背影,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上去抓着那女孩的手就喊女儿的名字。等转过脸,才发现只是同村的女孩。
  “怎么这么久啊?……”老妇人抓住老刑警的手,哭喊着,痛苦地跪在了地上。“你们怎么抓了这么久啊!”
  今天是大年初一,新春伊始,万象更新。
  有一对父母心中的重石终究还是落地,确认了他们的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这户人家离开,夕阳已经西垂。岑微问了,另一户人家还要远一点,在山里,现在开过去恐怕还得三十多分钟。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就今天过去。有些事就该早点说出来、尽快说出来。
  开到大概半山腰的位置,前面没路了。再往上全是石阶,一行人只得弃车步行,老刑警跟在李仙臣身边赔笑解释,后者毕竟是市里来的大领导,嘴上说着不介意,万一心里颇有微词,这趟真是吃力不讨好了。
  李仙臣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微笑模样,好像是真的不介意。
  天色欲晚,石阶两旁都是横斜枝叶,山雾在其间蔼蔼地凝结,顺着草木渐次蔓延。郁宁安走在最后面,一路一直在观察李仙臣的神情,如果这人真是觋山李氏的术士,那上次泼到岑微身上的化灵水,会不会就是他指使别人干的?照当时的推断,化灵水其实是冲自己来的,这姓李的又是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觋山李氏跟洛陵郁氏几百年来相互看不惯是一回事,但几次三番下绊子欺负人,这就是另一回事了吧。
  一行人爬到山顶,这里有一处山间聚落,规模比较小,大约十几二十户人家。
  老刑警敲开一户人家的门,这家窗户是新装的玻璃窗,门却很破旧,锁头更是像上个世纪的造物,表面一片锈渍。
  这家人在女儿走丢以后,过了几年又生了一个女儿,大概两年前男主人在外打工受了伤,回来卧床休养,没几天就去世了。走之前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攥着小女儿的手一个劲地说:你姐姐快回来了,你要给她留门。
  郁宁安想起当时在尸骨边找到的那把钥匙,眼前门上锈迹斑斑的这把锁,应该就是在等那把钥匙。
  不知道张立勇在挖完那个大坑,将两具尸体放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件蓝裙子会被一对父母记一辈子,那把钥匙再也找不到门锁。
  下山的石阶上,不知不觉,浓雾弥漫。最后一缕夕光已在山麓间徘徊,再加上雾气笼罩,以至于三步之内不可见人。
  这山雾来得快,又极浓郁,熟悉本地情况的老刑警也很诧异,确实是好几年没在山里见过这么大的雾了。
  “你们都跟紧点,”他叮嘱道,“这边山路不好走,路这么窄,雾又那么大,万一摔下去就麻烦了。”
  岑微和那个记者应了一声,郁宁安跟李仙臣都没有说话,前者腕间的红线已悄然滑落掌心,后者则眯了眯眼,右手拢在身前,虚虚攥着,似是指节扣住了什么。
  下山要经过一处岔路口,这里可以转向去别的村子,还没有指示牌,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走错。老刑警想到这里,便转身要再说两句,千万别拐弯,跟着他走就对了。
  可他一回头,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了。
  “……人呢?”他愣在那里,“领导?你们人呢?”
  浓雾笼罩山野。
  郁宁安拧开兜里揣着的强光手电,离他最近的位置似有一个人影,他近前两步,那人影也在靠近他,渐渐地,在雾里现出李仙臣那张面庞。
  怎么是他。郁宁安心中一阵郁闷,也不知道岑微现在在哪,这雾来得吊诡,恐怕另有蹊跷,还是早做打算得好。
  “李主任,”他打了个招呼,“这雾太大了,我们应该是走散了。”
  李仙臣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亮出六爻铜钱剑了。”
  “……”
  郁宁安下意识瞪大眼睛。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要不要试探一下这个人、用什么方法试探,结果还没等他想好,先碰到上了这场诡异山雾,和一个突然摊牌的李仙臣。
  “你,”这一怔愣,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的,“你怎么……”
  “我跟你大哥认识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点大呢。”李仙臣用手比了个高度,笑地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殊无笑意——明明他们是在谈论一个拉近关系的话题。“听说你阵法学得很好?”
  郁宁安正要回答,浓雾之中,传出一道悲泣之声。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幽怨哀婉,极尽伤心,悲泣着、鸣叫着,由远及近。
  “这是蝉鸣。”李仙臣静静道。
  郁宁安在他说话前已将一枚铜钱高高抛起,口诵“阴阳有序,浊晦分明”,以红线代笔在空中绘出一道符咒,正中两字“辟邪”。这是天平四方咒里的破瘴咒,他不确定这浓雾是否有甚邪异,此咒可暂时驱散阴邪瘴气、污血毒氛,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正要再布太阳阵,却见对面李仙臣眼中似乎隐隐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他有些疑惑,头脑容不得他细想,因为那幽幽的蝉鸣已然迫近二人身周,好像——就在他们眼前。
  有风扑面!
  郁宁安手中红线急振,串起铜钱无数,化作一柄完整的六爻铜钱剑。剑风过处,清啸唳鸣不断,他也终于看清,煽带起那股扑面冷风的,是一对透明的、巨大的翅膀,极轻极薄,煽动之时仿若无物。
  古语所谓薄如蝉翼,正合此意。
  ……真是蝉妖?!
  郁宁安当下再顾不得其他,一气念完十六字真言,先布太阳阵,再布太阴阵,那扑面的冷风并未止歇,而是更近了,近到他可以看见那对透明的巨大薄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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