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昏(近代现代)——草本如茵

分类:2026

作者:草本如茵
更新:2026-05-13 21:34:28

  也只有她看出来了,
  傅隆生对事业的狂热,在外人夸赞的背后,是一个把婚姻都做成生意的冷血动物。
  她急需一个能为她在母族兜底,能为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负责的男人,
  而他不需要缠人粘人的娇妻,而是能陪他在社交场面游刃有余的交际花,
  两个掉钱眼里面的人一拍即合,
  相互合作,相互配合,就这么在彼此长久的冷清冷性里打下来空前浩大的商业帝国。
  年轻的时候,傅隆生工作忙,出差宴请到半夜都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那时的她刚生完傅晏,也不知道是不是产后激素作祟,
  她经常会在傅隆生不在家的夜里感到寂寞与孤独,
  无数次,孩子睡着之后,她就像一壳没了内核的空洞,四处漏风,迷惘无措。
  但好在这些年的忍耐都有了结果,
  还是大结果。
  她是人人都要敬上三分的傅太太,
  当年需要和自己亲生姐妹雌竞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姐妹们不可仰望的存在。
  所以爱情没什么意义,更没什么用处。
  她和傅隆生都是冷情冷性的人,
  并且坚信正是因为双方的冷情冷性,他们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傅氏才少了不少的麻烦事儿。
  所以她希望傅晏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和他的父母一样的人。
  当年龚珊的事情一出,傅隆生和她在意的点也不是维持多年的完美家庭居然会出这样的一个丑闻——
  傅晏喜欢谁不喜欢谁,感情生活怎么样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优秀的家长不会事事都为孩子买单,因为他们觉得傅晏应该有这种风险承担以及解决的能力才对。
  但是事实证明当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
  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去观察去看去等傅晏摸索出这样的能力——
  瑕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难以接受。
  当年选中时宜,就是看中了时家和傅家那种相似的风气——
  时朗峥对于权利和扩大事业版图的渴求不亚于傅隆生,
  这样的人培养出来的女儿极有可能就是年轻版本的另一个她,
  所以她对时宜有天然的好感,也希望能把她培养成傅晏身边的舵,
  一个在傅晏昏了头的时候可以快速提醒他的舵。
  但是她忘记了,
  孩子就是孩子,即使在他们规划的既定路子上长大,
  即使他们的外貌和举止神态与他们再相似,
  他们也不是自己的复制体,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独立的个体。
  傅晏对时宜有超乎他们预料的痴迷,
  吃饭时傅晏频繁的分心,时宜从头到尾的心不在焉,她全都看在了眼底。
  或许这次回去之后,她要和丈夫好好讨论讨论,
  关于儿子,关于时宜,关于他们两个家庭。
  他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看法,换一个处理方式才对。
  爱是枷锁,
  她不希望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会被困住。
  ——————
  电梯开了之后,时宜靠在家门口的墙上缓了缓,踩着高跟走了一天,即使自己也顺手牵羊收获满满——但双脚早就发出警报,胀痛胀痛的受不住了,
  刚才在电梯里她就把鞋给脱了,她宁愿打赤脚也不愿意一步一锥心的感觉。
  密码锁被按响,几下子后,防盗门开了,
  时宜有些讶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家密码?”
  傅晏语气平淡,
  “找开锁师傅来把我的指纹输进去了而已,”
  “那物业那关你怎么过的?”时宜继续问他,
  傅晏:“把我俩之前的合照给他们看了,这里虽然处处我都不算满意,但物业还是值得肯定的…”
  男人边说边把时宜随手扔在地上的高跟鞋捡起来,
  “我一给他们看照片,他们就秒懂了,非常会来事儿。”
  “你进不进去了?”
  时宜无语的看着傅晏,好似要和男人进行拉锯战。
  “你要不进去,那我进去了,反正夜里凉,外面会降温,你要是想在外面待着…”
  时宜撞开男人的肩膀,径直走了进门,不悦之情跃然脸上,
  她明天就去把锁头给换了,彻底给换了。
  晚上共处一室的两个人相顾无言,时宜把平板从卧室里抱出来就窝在茶底的地毯上一直画画,
  傅晏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看球赛,声音开的不小,但时宜戴上降噪耳机就跟没听见一样,
  傅晏并不专心的看完一场球赛,低头一看,时宜手中的平板上描绘了一堆黑色系的线条,
  看来心情是真的很差很差了。
  墙上的钟摆指向凌晨,傅晏上下眼皮直打架,凌晨的新闻重播听得人昏昏欲睡,
  窝在地毯上的女人依旧弯着腰,在自己的平板上涂涂画画,
  傅晏揉了揉自己鼻梁两侧,
  “你还不准备睡吗?”
  聚精会神的女人这才抬起头,看了眼时钟,
  “这么快,都到第二天了…”
  时宜放下平板,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当身后的男人是空气,起身到卫生间去洗漱。
  磨磨唧唧一套下来已经快要一点,
  时宜不理他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傅晏决定等女人出来之后和她好好谈一谈,
  即使让他不情不愿的认个错也行,
  反正也不会掉层皮,
  反正在时宜面前,
  他也没什么原则,骄傲可言了。
  傅晏边想边等,明明已经困的可以倒头就睡,但还是坚持着在沙发上钓鱼。
  关门的声音弄醒了昏昏欲睡的人,
  傅晏抬头,洗完澡的时宜如过了水的青葱般水灵灵的,但是现在这青葱穿的整整齐齐的,像是准备出门一样。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时宜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点点头,
  “没错,等到现在,我只是害怕你妈妈会杀个回马枪,来查我的岗而已,”女人随手把披散的长发挽起来,
  “你也早些睡吧,明天早上,我会早点回来的,不会让你难为情——”
  “但是现在我要去找俞凌了。”
  女人说着,眼神似有挑衅。

第77章 夜茫
  她讨厌登堂入室的男人,更讨厌登堂入室的这个男人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她就是要最后恶心他一下,
  时宜非常清楚的明白,
  现在的她必须时不时这么恶心傅晏一下才行,
  时不时给他头顶的那顶帽子添添颜色——
  实际上她根本不觉得傅晏头上有什么绿帽子,
  她对他没有感情,也早就和他说的一清二楚,
  是他自己,仗着身份,仗着明面,多次逾矩,多次无端的指责她,仿佛她是一个什么不安分的妻子一样。
  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时不时的恶心他,告诉他,即使没有了龚珊,
  他们之间也绝对不可能是两个人的事情。
  “我们聊聊。”
  时宜的手腕被身后的男人抓住,
  “没什么好聊的,”女人把傅晏的手推开,
  “傅晏,该聊的不该聊的,我都已经和你聊了很多遍了,反反复复,没有意义,你与其和我在这里周旋,不如早些接受,早些认清。”
  女人沉声,表情严肃,
  “我现在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别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结婚,就算以后我们结婚了,今晚的这个场景也会时不时发生,”
  时宜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你要早些适应才好啊。”
  轻声细语,似良药苦口,
  但傅晏不认为自己有病,
  有病的,或者被迷了心智的,
  明明是时宜才对。
  “我知道,但我们聊聊,这么晚了,”
  “就是因为这么晚了所以我才更要出去。”
  时宜打断了男人的话,
  “我等到现在,不是为了和你聊聊,”
  “或者说,今天晚上,你又要以什么理由将我暂时留下?今晚能留下,那明晚呢?明晚留下了,那后晚呢?”
  “傅晏我不可能时时都能留下,如果有一天我执意要走,而你执意要留…”
  “这结局不是我们都想要的对吗?”
  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
  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
  “明天早点回来。”
  “嗯。”
  门开了又关,
  留给男人的是空旷的家和无边的寂寞,
  傅晏冷不丁的笑出声,在黑暗的房间里更显瘆人,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看着喜欢的女人去找除他以外的男人。
  肝脏俱裂,怒火中烧,
  而他除了束手就擒居然做不出来任何阻止的举动——
  时宜真的敢和他鱼死网破,
  但这代价是他承受不住的。
  傅晏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这是第几次在时宜这里,
  他感到莫大的无力。
  可怜的田在半夜两点半接到了自家上司的电话,
  即使是夏日,但这里是北京,凌晨的风依旧凉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田立顶着乱七八糟的鸡窝头和肿胀的双眼推开酒吧的大门,
  他的视线在第一秒就锁住坐在吧台上一个人喝闷酒的傅晏,
  男人的下颚精致如刀割,从眉骨到鼻梁再到性感的薄唇,每一个地方都犹如上帝精心调整的参数,
  忧郁的双眸更显几分艳丽,
  田立心里妈卖批,大半夜的难道只有他睡的晕晕乎乎的像刚从盘古开天辟地醒来一样,怎么能有人熬大夜喝小酒,心情差劲的要折磨手底下的员工居然还能美到和别人不在一帧一样——
  田立有的时候好像转身跳井重新投个胎算了,
  每天站在傅晏身边被不经意间降维打击n次,
  他感觉自己也要被气到乳腺结节了。
  “少爷,”
  “来了?坐。”
  傅晏示意调酒师给田立也来上一杯,
  田立婉拒了调酒师的推荐,就要了一杯橙汁,
  什么幽暗彼岸,听了就感觉喝下去就不用出这个门了。
  然后第二天他和少爷一起断片儿被抬到清晨的酒吧门口供人围观,
  然后他就可以水灵灵的辞职滚蛋了。
  他的职能上班的时候是下手是辅助,
  但是下班了说白了 就是给傅晏擦屁股的,
  绝对不能让傅晏绕过头他惹出棘手的危机公关,
  所以即使田立现在看起来一副命很苦的样子,但他也必须要强制自己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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