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昏(近代现代)——草本如茵

分类:2026

作者:草本如茵
更新:2026-05-13 21:34:28

  龚珊的心从冷下来到碎成一地,只用了短短的几分钟。
  她泪眼婆娑的抱紧了身边的稚子。
  当年异想天开的贪欲变成了现在支离破碎的母子。
  她有万分的后悔如潮涌,但也无济于事。
  “我们回y市,改名,再也不打扰你。”
  龚珊的声音颤抖,身边的孩子伸出手默默的擦掉妈妈流下的眼泪。
  她当年保研成功后最开始的梦想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当时扎着马尾,骑着共享单车穿梭在校园绿色如荫的单行道上的少女感受着朝气蓬勃的意气,设想着不久后的未来,
  她会凭借优异的成绩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人人都会称赞她苦尽甘来的勇气,
  等申请的人才公寓下来了,她就给妹妹办成走读,高三了,她怕妹妹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
  或许再过上几年,她的工作稳定了,妹妹也上了大学,她会遇到一个腼腆的男生,
  那人可能性格含蓄,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是个一心一意过日子的人。
  她很满足,漂泊的浮萍终是有了自己的家。
  ————
  如果那个午后,她没有答应学姐帮她顶一节家教课,没去到那个陌生的别墅,
  没遇到那个漂亮到她第一眼就愣在原地的少年…
  她幻想中的一切,会不会都能成真,
  而不是,全部沦为泡影。

第57章 错误
  时宜下了大巴车后靠在客运站的公交站牌上缓了好久,
  没人告诉她这地的路怎么这么崎岖,上了y市的地界长途客运就开的跟过山车一样,颠的她差点没给吐车上。
  同车有好心的大姨帮她顺背递水,时宜感激,在旁边随便找了个商场,请大姨吃了顿饭。
  时宜性格外向,长的又好,大姨和她从天文地理聊到村口大黄。
  时宜说自己是来找人的,找一个远房亲戚,所以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她翻了翻包,拿出了一张纸条:
  “姨,这个地方你知道怎么走不,离这儿远不远?”
  闻淇办事情神神秘秘的,说为了不露把柄他们还是用原始点的方式通信好。
  于是时宜隐姓埋名当了次黑户坐大巴,又拿了张被揉巴到发毛的纸条当线索。
  “哟,这地方可是我们这儿著名的富人区了,环境好着呢,听说里面啊,可大了,好像,还有个游泳池呢。”
  “小姑娘,你这远房亲戚,还是个有钱人呢。”
  时宜应承道:
  “这,要照姨这么说,肯定就是了,毕竟富在深山有远亲吗…”
  对面的大姨哈哈一笑,
  虽然没去过,但大姨还是很热情的帮时宜指了路。
  大姨本想陪着时宜去找地方的,
  “你刚才下车那脸色煞白煞白的,你一个小姑娘瘦嘎嘎的,我看的都要吓死了。”
  最后时宜一再谢绝大姨的好意,热情的中年妇女才就此作罢。
  时宜:“师傅,麻烦去这个地方,谢谢。”
  出租车停在小区的门口,时宜下了车,扫视了眼安保,走过去和门卫保安找人。
  y市靠海,下午一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
  时宜稍微走了两步身上就全是汗,保安室里上了年纪的保安吹着空调,躺在隔绝了热气的保安室里享受着他的午后。
  “大爷,大爷?”时宜拍了拍窗户,声音惊动了半睡不睡,困劲上头的老头。
  被人扰了清梦,大爷迷迷瞪瞪的拉开窗子,语气不善:
  “干嘛来了?”
  时宜收了伞,半弯下身子和大爷说话:
  “大爷,我是外地的,过来找朋友的,您知道,这里面有户人家,女主人叫龚珊的吗?”
  大爷挠了挠耳朵,示意时宜自己的耳朵不好使 ,
  “你说男的女的?”
  时宜提高声量:“女的。”
  大爷:“叫什么名字?”
  时宜:“龚珊。”
  大爷:“什么珊?”
  时宜:“龚,珊!!”
  大爷:“龚什么?”
  时宜:“………”
  她怀疑大爷是故意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外面的气温越来越高,时宜的背后顶着太阳晒,汗水已经打湿了整个背部的衣衫。
  大爷坚持自己听不清,不知道时宜说的是谁,就是不放人。
  时宜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让大爷再想想,
  “唉唉唉,大爷,你再想想看,就这么高,大概1米6出头,瘦瘦的,脸小小的,长的温温柔柔的,哦对,她,她还带个孩子,是个男孩,大概,大概两三岁的样子?”
  时宜讲的口干舌燥,炎热的天气让她心浮气躁,恨不得钻进大爷的保安室凉快凉快。
  “时,时小姐?”
  时宜回头,拎着购物袋的龚珊站在离她十来米远的门禁处,女人的眼神从不确定到惊讶。
  时宜看到龚珊的时候卸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和这胡搅蛮缠的大爷斗智斗勇了。
  “时小姐,请喝水。”
  “哦,没事没事,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龚珊摇摇头,笑得腼腆:
  “没事的,这里平时就我和小澍两个人住,我们才搬过来,邻居们也都不认识我们,所以,这里一般也没有人会来,真谈不上打扰的。”
  时宜把龚珊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菊花茶,甜度和凉度都刚刚好。
  时宜在心里想龚珊还真是个贤妻良母的好苗子。
  如果她青春期遇到一个这么温温柔柔的大姐姐,她想她也会迷恋上的。
  “我,嗯,叫你龚珊可以吗?”
  气氛有些尴尬,时宜先开了口。
  龚珊点点头,
  “当然可以,时小姐。”
  时宜:“好,还是先和你说声不好意思,这么贸然的过来找你。”
  “孩子不在家吗?”
  “小澍下午有个幼儿编程课,我给他报了班,过两个小时,再去接他就行。”
  时宜明白:“这样啊,不过现在的人是越来越卷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龚珊的家打扫的很干净,但偌大的房子只有一大一小居住,即使龚珊很用心的布置了每个角落,客厅还摆的有给孩子买的过山车玩具,但怎么看,房子都还是有股空荡荡的感觉。
  时宜指尖摩挲杯壁,
  她这次来,可不是闲的没事,和龚珊来聊天的。
  “龚珊,我能问一下,傅晏为什么突然,把你们母子搬到这里吗?”
  提到傅晏,龚珊的脸色瞬间惨白,女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时宜想要的答案。
  时宜记得上次她见到女人时,即使是温凉的黑夜,但龚珊望向傅晏胆怯的眼神里依旧有含情脉脉的迷恋。
  怎么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她再次提到傅晏,
  女人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纯白的恐惧。
  时宜眉头紧蹙:“是不是因为他说要和我结婚了?”
  时宜的话音刚落,龚珊的泪水无声的落下。
  龚珊倔犟的在眼泪流下的那一刻撇过头背对着时宜,
  快速的擦干眼泪,龚珊深呼吸调整好情绪重新回头:
  “不好意思,时小姐,让你见笑了。”
  时宜微微抬头,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待龚珊的情绪平复后,时宜继续和她说话:
  “我,其实我不知道傅晏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和他是商业联姻,当初…我们会订婚,就是因为你和你的孩子。”
  龚珊对于时宜的话很是意外。
  时宜想说正是因为她,傅晏大概率是没办法和真正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结亲,所以机会才顺延到了她这里。
  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龚珊的眼神越变越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在琢磨她刚才说的话。
  时宜断了话题,打断了女人的思绪
  “他现在结婚的想法很急…但是我这边并不想这么快就和他步入所谓的婚姻殿堂,我才刚毕业,还想再多玩几年……”
  “所以龚小姐,有些冒犯,但是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
  “你和傅晏,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宜想要确定,
  她是不是在一开始,就自以为是的,
  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第58章 一年
  她和傅晏?
  龚珊在时宜面前的自卑,除了因为家世背景,更因为傅晏极与极的对待。
  她和傅晏本身就不够光彩,她更耻于在时宜面前同时提及她和傅晏。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龚珊说完,朝着时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时小姐,傅晏对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至少比对她要好上千倍万倍。
  “他,真是很喜欢你。”
  即使这种喜欢对她是残忍的。
  “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如果现在幸福,过往的事情,有些就没必要知道了。”
  时宜看着身边的女人,
  与其说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她反而觉得这些话,是龚珊在自我割解,
  她将自己与傅晏割开,试图借此扔掉自己对男人的最后一丝幻想。
  时宜双唇紧抿,脸上神色复杂,
  傅晏,看看你做的孽。
  “龚珊,你别害怕,今天是我自己来找你的,傅晏并不知道。
  我和他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如果真的走到结婚这一步,那也算是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我也应该学着如何与你们相处,身份变了,我也需要自我调节不是吗?”
  时宜摊开双臂撑在身后,对龚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龚珊礼貌的回之一笑:
  “时小姐,或许,你去了解傅晏的父母,可能要比在我这里能得到的更多。”
  ————
  时宜坐在树荫下的公共座椅上有些烦躁,
  转乘的大巴迟迟不来,公交站下的人越来越多…
  嘈杂热闹的声音让时宜的神经紧绷成一根弦,再热一点,再胀一点都能爆炸的那种。
  如果按照龚珊的说法,那她以为的真爱无敌,极有可能变成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故意给父母找的麻烦事儿?
  她理解不了这件事情本身,但却突然理解了傅晏对龚珊的狠心和冷漠——
  如果真的有一点点真情实意,又怎么会自私到赶尽杀绝。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难办,
  她一直视龚珊为牵制傅晏的工具。
  可如今龚珊被赶到离越海十万八千里的沿海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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