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昏(近代现代)——草本如茵

分类:2026

作者:草本如茵
更新:2026-05-13 21:34:28

  俞凌就这么因为时宜的一句话短暂的住下。
  俞凌做饭的手艺不错,这几天时宜乐得坐享其成,吃了几顿好的。
  鹅毛大雪还是在某天下了起来,恶劣的天气让时宜的手机连发几条天气预警,学校也停了一天的课,时宜和俞凌就只能待在家里。
  :“要不你给我画幅画吧。”时宜凑到俞凌身边,
  彼时男人正坐在地毯上对着茶几上的笔记本写课程论文。
  :“好的,但是先让我把论文写完可以吗。”
  时宜瞟了眼页面上的字数行,
  :“那你你还要多久?”
  俞凌表示不会太久,时宜了然,进屋去拿画板和颜料。
  :“你这样子,我画不好的。”
  俞凌看着架在自己膝盖上的双脚无奈道,
  时宜撇撇嘴,看着俞凌紧抿的唇和无可奈何的神情觉得有意思,但还是乖乖的收回了脚,慵懒的窝在沙发上,坐姿正对着正在画画的男人。
  :“俞凌,你是哪里人啊,”
  :“h市,”拿起画笔,男人的神色就认真起来,即使面对时宜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也毫不分神。
  时宜知道人体模特应该有的专业素养,手脚不能骚扰俞凌,但眼神可以,
  可惜,俞凌即便是在看她,但时宜也没有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一丝别的情绪,
  还真是百分百全神贯注。
  时宜在脑子里思索了下h市的大概位置,和粤海隔的不远不近,
  :“那你申请到国外的学校应该也挺不容易的,”
  需要勤工俭学,又是摆糖人小摊又是在网上接画稿,时宜猜都猜的出来,男人都家境应该不足以匹配他的梦想。
  :“你家里几口人,你有弟弟妹妹吗?”
  :“我是姑姑带大的,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俞凌说的平静,仿佛这样的问题他已经回答了成千上万遍,包括望向时宜,看到她眼底带有几分怜悯的无措时,依旧淡然。
  :“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俞凌表示理解。
  :“那,你姑姑支持你出来吗了?”
  俞凌换了只新笔调颜料,
  :“她常年有病需要吃药,身体不太好,现在不怎么能管我。”
  时宜觉得他现在这么拼命的赚钱或许和他姑姑也有关。
  :“高中不太好申请出来,你当时怎么申请的?”
  时宜是真的好奇。
  俞凌停了笔,思考了一番,
  :“当时我自己找的,买了个可以打国际电话的软件,打一次很便宜,然后在各个学校的官网上找招生信息,给他们招生办的发作品集,就这样。”
  :“作品集?”时宜被俞凌的话勾起了兴趣,
  能给我看看吗?
  时宜虽然会在面对自己不喜欢的课时暂时性厌学,但她绝不是不学无术只会混吃等死的二代,比如,她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一届优秀新生作品都给仔仔细细的欣赏了一遍。
  十六岁的时候她就化名香樟meow 开了个小号分享自己的画作,有几幅因为被业内不少大牛点名赞赏过,实品还上了拍卖行,卖了不错的价位。
  当然,这些就连时远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她偶尔刷oc圈,还能刷到有人转载她之前的画,发帖喊她重新出山养号。
  她非常想,但成年后没多久她就和傅晏订了婚,为了避免被人肉之后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时宜的号已经快一年没有发过新作品了。
  :“你应该看过。”
  俞凌回她,
  :“嗯哼?我哪里看过。”
  :“新生优秀作品展,别告诉我你没去观展。”
  时宜嗤之以鼻,
  :“那也就一幅作品,还有其余的呢?”
  俞凌回她:“没了。”
  时宜没太明白,:“什么没了?”
  几乎是下一秒,时宜就揣摩明白俞凌的话,
  :“你的画,全上榜了?!”
  时宜震惊。
  这种震惊甚至足以让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改观。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里是世界级的最高艺术学府,天台掉下来一盆花都能砸死一个天才。
  成就如她,也只被选中了一幅上榜,但是俞凌,居然整个作品集都上了榜。
  刚开学的时候她就听说有个新生的作品全员上桌,这事儿当时还闹出了不小的轰动,因为作品是匿名制,所以大家都在猜测那个天才的作品会是哪三幅,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有找风格相似的,有找用色习惯一样的,到最后论坛里甚至开了帖子用排除法,但因为并非所有作者都愿意站出来指认自己的画,所以最后这件事儿成了个不了了之的未解之谜。
  时宜坐不住的跑进房间,
  :“你跑什么?”
  画一半模特跑了,俞凌忍不住发了火,语气也不怎么好。

第10章 兔子
  时宜风风火火的拿着一个棕色的羊皮本出来,
  :“这一张!是不是你的画!快告诉我!”
  那是一幅风格像极了梵高的向日葵的油画,蓝色的星夜里,垂耳兔在静谧的湖边钓上来一个清冷的月亮,月光莹莹,微弱的亮色照的周边万物更显冷清,但兔子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的月亮却是惊喜与宝藏。
  时宜第一眼看见这幅画,几乎是身躯一震,垂耳兔眼里的月亮直直的倒映在了她都心底,
  胸腔的震撼余韵悠长,心底的波澜此起彼伏。
  时宜难得的,不是什么高超的画技,精美的画面,
  人与人难得是共鸣。
  她只一眼,就只一眼,就能看出兔子惊喜背后的寂寥,也明白兔子喜悦的背后,是与整个夜色做无声对抗的勇气。
  众人都以为她已经得到这世间最好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满足。
  是啊,还有什么不满足。
  真心只能藏匿于黑暗,自由也是。
  仿佛只要抱紧钓上来的月亮,一切代价,都可以美化为值得的牺牲。
  她好像也是那只兔子,
  时宜好像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可以和自己严丝合缝的位置,
  获得了一个,对自我认知的新概念。
  俞凌没做声,但看向时宜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时宜眼底几乎有泪光翻涌,
  :“原来,原来,难怪…”
  俞凌就是那只垂耳兔,
  在两条平行的时光线里,
  她第一眼望向的俞凌,也是她第一眼驻足的垂耳兔。
  俞凌看出时宜激动的情绪,但不明白。
  亲爱的上帝啊,难道她前十八年去过的四百八十寺都拜错了神?
  不然为何,在基督的祷告声不绝于耳的大地上,她转身就遇到了一个她寻寻觅觅了十八年的人,
  一个真正懂她的人。
  :“是你,真的是你。”
  时宜的热泪滚下,俞凌被她的反应吓到,连忙抽出她怀里的画,
  :“喂,你还好吗?”
  男人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心里也在嘀咕自己的画时宜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有,没有…我,我高兴。”
  时宜看着俞凌,摆出一个笑脸,
  明明泪痕还留在脸上,眼睛也是红红的,可对着他绽放的笑容却是那样的甜,
  俞凌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怜爱之情。
  时宜就着袖子擦掉脸上剩下的泪痕,
  感恩上帝,这么早就让她遇见。
  :“俞凌。”
  :“嗯?”
  :“你还能帮我画完吗?”
  :“好。”
  时宜重新摆好之前的姿势,俞凌也进入作画的沉浸状态。
  时宜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忽明忽暗的沉溺。
  他不知道没关系,她来日方长。
  长长久久,不能急于一时。
  若是春天开始的太早,冬眠的花就结不了果。
  俞凌完成最后一笔,把画版抬到阳台上等自然风干。
  时宜揉了揉僵硬的腰,穿拖鞋下地,习惯了家里有壁炉的时候,时宜之前下意识的赤脚下地,结果被冰若寒窖的大理石地板冻的直达心房,俞凌来来回回给她灌了好几次热水袋暖脚她才缓过来。
  :“刚开学的时候系里都在讨论你的画到底是哪三副,要不你就给我说说呗,我肯定不往外面说。”
  俞凌看着时宜面无表情,并没有搭话。
  :“我真的不会往外面说的。我嘴严的很的。”
  :“没有,”俞凌咳了咳,
  他倒不是不相信时宜,不过,他也挺好奇,时宜到底能不能猜中,他的画是哪三幅。
  :“要不一会儿,你自己先猜猜,然后我再告诉你答案?”
  :“嗯?哪也行。”
  时宜放开从背后搂着俞凌腰的手,
  :“那你好好做饭,我先去再琢磨琢磨。”
  时宜蹦蹦跳跳的重新窝回沙发,来来回回的翻阅棕色的羊皮本子。
  俞凌从厨房望过去,少女窝成一团,小小的一坨都包裹在粉色的睡袍下,只露出一颗黑色的后脑勺,随着她视线的变化而歪来歪去。
  笑意不知不觉爬上嘴角,俞凌加快了手上择菜的动作,想快一点,
  快一点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俞凌俞凌!”男人刚把饭菜碗筷在餐桌上摆好,时宜就风风火火的抱着本子跑过来。
  俞凌刚坐下少女就顺势坐在他腿上,
  :“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不对。”
  俞凌看了一眼,笑的不明不白,更加重了时宜的好奇心。
  :“你笑什么,是不是啊,”
  :“先吃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怀里的画本被俞凌抽走,
  :“吃什么?要我给你拌好吗?”
  别说在这儿一起住了几天,俞凌的服务意识倒是越来越强。
  时宜捧着男人的脸实打实的亲了两下嘴,
  声声作响,
  :“吃这个算不算吃。”
  俞凌看着时宜连帽睡衣上那两个兔耳朵被调戏后的慌乱变成了无措的生气,
  :“下去,你自己吃。”
  ………
  偷香成功,时宜心情愉悦,乖乖是从俞凌腿上下来,吃了这几天来第一顿没让人喂的饭。
  吃完饭后时宜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俞凌身后,就连他收拾厨房都要挂在他身上监督。
  俞凌无奈只得随了她去,好在时宜够瘦,也好在他的体力足够支撑身上挂着一个人完成饭后的厨余工作。
  俞凌忙完,时宜就迫不及待的把他拉到客厅,让他告诉自己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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