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医生失控了（近代现代）——无风扶摇

　　沈寂盯着屏幕沉默了五秒，突然来了一句：“这架构图比人体结构图还复杂。”
　　京北林氏，专做恶意收购的资本大鳄。这两年频繁试图撕开南方医疗市场的口子，沈氏是他们跨不过去的第一道壁垒。
　　现在林家继承人隐去真实身份，跑来做一个市场部的小透明，还恰到好处地替沈念解决了一个几乎无解的项目难题。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精准，完美得毫无破绽。
　　沈寂拿起桌上的内线座机。
　　“让安保部去市场部......。”
　　一只手按在了座机按键上。江寻阻断了通话。
　　沈寂抬起眼皮看他。
　　“沈念现在正在兴头上。”江寻缓缓开口，分析着沈念的心态，“她刚在公司站稳脚跟，又被林宇帮了忙。你现在强制干预，只会让她觉得你又在剥夺他的自由，不信任她的能力。”
　　江寻将座机推远，切断了沈寂的动作。
　　沈寂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天天纠缠我妹妹，还吃什么大排档？”
　　江寻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往好处想，至少他剥虾挺快的。”
　　“林宇既然费尽心思装小员工，就不是为了每天那点微薄的工资。他目前还在潜伏期，没有任何实质性破坏动作。咱们不如静观其变，摸清他的底牌。”
　　沈寂没动。他在大脑中快速推演各种可能性。林家这小子城府深，把沈念放在这种人身边，随时可能引发不可控的链式反应。
　　“好。”沈寂靠回椅背，放弃了立刻下令的打算。
　　“我让商业调查科今晚全面接入林氏近三年的并购卷宗。我们去探探他的底。”
　　江寻点头。
　　第二天中午。沈氏大楼十八层，市场二部。
　　江寻提着几盒高级西点走出电梯。他穿了一件浅灰色卫衣，收敛了平日跟在沈寂身边的锐利感。
　　办公区内复印机运转不停。几个老员工聚在茶水间外，端着咖啡杯窃窃私语。
　　“那个新来的林宇，有点东西。王建故意压着方案不批，他直接绕过主管，把数据整合好了发给总监，王建连半句废话都不敢多说。”
　　“看着文绉绉的，办事手段可真狠。沈念运气真好，刚来就抱上这么个大腿。”
　　江寻不动声色地走过，听着这些议论。
　　沈念正抱着一叠报表站在机器旁。林宇站在她左侧，手里拿着几页数据报告，正偏头对她交代着什么。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要擦到肩膀。
　　江寻走过去，将包装盒放在空工位上。
　　“嫂……”
　　沈念猛地刹住车，改了口。
　　“江总，你怎么来了？”
　　“路过买点东西，带给大家吃。大家工作辛苦了。”
　　江寻将盒子递过去，视线自然地移向旁边的林宇。
　　林宇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极为得体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与沈念的距离。
　　“你好，我是林宇，念念的同事。”
　　这声“念念”叫得毫无违和感。
　　“江寻。”
　　两人伸手短暂交握。
　　“之前古风博主阿远的合作完成的很好，你们沈总也很高兴。到饭点了，我请两位功臣一起吃个便饭？”江寻提议。
　　楼下中餐厅，包厢内。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招牌菜。
　　林宇的举止得体，言谈风趣，滴水不漏。他从容地与江寻聊着艺术、金融和最新的科技发展，每句话都恰到好处，既展现了广博的学识，又显得谦逊有礼。沈念坐在两人中间，偶尔插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江寻与林宇的言语间几番交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锋芒。江寻发现林宇应对自如，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他甚至能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沈念在公司的表现，夸赞沈念的聪明和潜力。
　　沈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江寻在心底重新给这个人定了性。防御体系无懈可击，反侦察能力顶尖。对沈念的照顾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过分谄媚，却总能提供必要的情绪价值。他每做一步，都在加深沈念对他的信任。
　　这不是在追求女同事。
　　林宇拿起茶壶，给江寻添满茶水。
　　视线交汇。林宇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挑衅。他根本不怕江寻看穿他的伪装。
　　江寻心头一沉。这人比预想的更棘手。
　　饭局结束，两人返回办公区。江寻直接乘专用电梯到达顶层。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沈寂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知道了。老宅那边按照她以前的规矩布置，派人去停机坪候着。安保级别提至最高。”
　　沈寂挂断通话，转过身。室内的气压急剧下降。平时整洁的桌面上，几份文件被散乱地推到一旁。
　　“碰过面了？”沈寂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是个难缠的角色。他毫不掩饰对念念的企图，而且吃准了我们不会立刻戳穿他。”
　　沈寂沉默喝了一口酒。
　　突然问：“他长得怎么样？”
　　江寻愣了一下：“……这重要吗？”
　　沈寂面无表情：“如果是个丑八怪我早让人轰出去了，至少说明念念眼光没问题。”
　　江寻沉默了两秒：“……挺帅的。”
　　沈寂把酒杯重重放下：“更烦了。”
　　“......”
　　“刚才谁的电话？”江寻岔开话题。
　　沈寂仰起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管家。”
　　他将空杯重重顿在大理石桌面上。
　　“老太太下周要回国。”
　　江寻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液晃动。
　　沈老夫人。即便在海外多年，沈氏集团内部仍有大量元老听命于她。当年沈寂父亲上位，是用雷霆手段斩断了她在国内的核心资金链，而前阵子沈寂又把他最疼爱的二儿子送进监狱。
　　现在她突然回国，想来事情并不简单。
　　沈寂双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看着江寻。
　　“林家这个时候把继承人安插进沈氏，老太太下周准时回国。两边必定有联系。”
　　沈寂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袖扣。“真正的麻烦，要来了。”
　　江寻正准备接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持续震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沈父。
　　一直以来，沈父不会主动给江寻打电话。在他们眼里，江寻终究是个外人。
　　江寻看向沈寂。沈寂微微颔首。
　　按下接听键，开启扬声器。电话那头传来沈父有些伪善笑意的问候。
　　“江寻啊，你们这周末把时间空出来。老太太马上要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回老宅聚聚，吃个便饭，顺便商量一下迎接的事。记得把念念也带上。”
　　江寻盯着杯子里逐渐融化的冰块。
　　“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着。

第93章 虚伪的温情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着。
　　江寻盯着杯子里逐渐融化的冰块，沉默着。
　　那伪善的笑意，那不容拒绝的“就这么说定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与算计。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寂从他手里抽走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拉过江寻，“不用担心，他想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我们就陪他演。”
　　江寻抬起头，对上沈寂深不见底的眼。他清楚，这通电话只是前奏。
　　周末，沈家老宅。
　　黑色的商务车驶过长长的林荫道，停在一座朱红色大门前。宅子是旧时代的建筑，飞檐斗拱，青砖黛瓦，在现代都市的包围下，固执地守着旧日的规矩与威严。
　　沈念先跳下车，今天她难得地穿了一条及膝的素色裙子，头发也乖巧地披在肩上，但眉宇间的烦躁却藏不住。
　　江寻跟在沈寂身侧，踏上青石台阶。门内，沈父沈母并肩站着，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仿佛在等待什么尊贵的客人。
　　“小寂，江寻，念念，快进来，就等你们了。”沈母热情地上前，竟是直接绕过了自己的儿子，一把拉住江寻的手，力道亲昵得有些过火。
　　江寻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这种突如其来的热络，比任何冷眼都更让人警惕。他不动声色地任由对方拉着，余光扫过客厅里或坐或站的亲戚，那些人脸上挂着同款的、惊讶又探究的表情。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沈母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寻，口吻里满是心疼，“是不是沈寂又只顾着工作，没好好照顾你？这小子，回头我非得说说他。”
　　她拉着江寻，直接把他按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上，一个传统意义上只有主母才能坐的地方。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个旁支的堂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场。他们都准备好了看一出豪门正妻手撕男小三的戏码，结果等来的却是母慈子孝，婆媳和睦？
　　沈父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屋子亲戚朗声开口：“今天把大家都叫来，一是为老太太下周回国接风的事宜做个准备，二来，也是想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伸出手，隔着长长的红木餐桌，指向江寻。
　　“江寻，我们沈家的媳妇。之前委屈了这孩子。现在我跟阿姨（沈母）想明白了，只要孩子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江寻这段时间辅佐沈寂，把公司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的众人彻底傻了。夸赞？承认？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沈念坐在江寻旁边，拿着筷子的手都快把筷子捏断了。她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俩人今天绝对是吃错药了，而且是毒性最强的那种。
　　江寻面上挂着浅淡的笑，礼貌地回应着沈母的夹菜，心里却已经将整件事的逻辑线拉扯了无数遍。先扬后抑，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这场戏，成本可真不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虚伪的寒暄终于到了尽头。沈父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酒意的脸上浮现出“忧虑”。
　　“说起老太太，”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她的性子，在座的几位都清楚。当年为了保证沈氏血统的纯正，连远房表妹嫁了个蓝眼睛的外国人都被她从族谱上划了名。她老人家最看重的，就是一个‘正’字，门当户对，规规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