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医生失控了（近代现代）——无风扶摇

　　沈寂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几不可查。
　　酒店大堂。
　　挑高十二米的穹顶大厅，水晶吊灯垂下密密匝匝的光。前台经理早已收到通知，点头哈腰地迎上来，手里捧着房卡和欢迎信。
　　沈寂单手接过房卡，另一只手稳稳托着怀里那团羊绒毯裹着的东西。前台经理的视线不由自主滑向那团“行李”，看到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脖颈和凌乱的发尾，嘴角抽了一下，迅速把视线收回来。
　　“沈先生，总统套房已经——”
　　话没说完。
　　大堂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紧接着是七嘴八舌的嘈杂声、椅子倒地的响动，以及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喘不上气了！谁来帮帮忙！有没有医生——”
　　沈寂的脚步顿住。
　　人群开始骚动。距离他们不到八米远的休息区，一个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地上，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胸腔急促起伏却几乎吸不进任何空气。
　　他身边的女人跪在地上，拼命摇晃他的肩膀，慌乱到连急救电话都拨不出来。
　　周围的旅客本能后退，围成一圈，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沈寂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寻——他的全世界。
　　然后抬头，扫了一圈大堂——一个需要他的世界。整个决策过程不超过一秒。
　　“你。”他看向酒店安保主管，下巴朝休息区的长沙发一抬，“过来，看着他。不许任何人靠近。他醒了就告诉他我在旁边。”
　　安保主管被那道凌厉的指令震得一激灵，下意识立正。
　　沈寂将江寻轻放在长沙发上，把羊绒毯掖好，食指在江寻的眉心点了一下。
　　动作极快，但落点极轻。
　　下一秒，他直起身，扯下身上的定制西装外套，像扔废纸一样随手扔给前台经理，大步穿过人群。
　　步子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
　　“让开。全部退后。”
　　不是请求，是命令。
　　围观人群条件反射般让出一条通道。
　　沈寂三步走到患者身边，单膝跪地。两根手指搭上患者的颈动脉，三秒不到，脉搏频率和强度已经在脑子里建好了模型。
　　瞳孔散大。口唇黏膜紫绀。辅助呼吸肌全力代偿但通气量接近于零。
　　重度哮喘急性发作，正在滑向失代偿性呼吸衰竭。
　　他偏头看向那个哭得站不稳的女人。
　　“随身有药吗？沙丁胺醇，或者任何支气管扩张剂。”
　　女人被他猛地一问，愣了两秒，手忙脚乱地翻包。一只蓝色的气雾剂滚了出来。
　　沈寂一把接过，检查剂量刻度。“上次发作是什么时候？对激素类过敏吗？”
　　“上、上个月……不过敏……”
　　问诊即开工，没有一秒钟是浪费的。他单手托起患者的后颈调整气道角度，另一只手将气雾剂对准口腔，精准地在吸气相的那个极窄窗口，卡点按下喷头。
　　第一喷。
　　等待。观察胸廓起伏。
　　不够。
　　他把患者的上半身抬高三十度，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再来一喷。
　　“现在数我的节奏呼吸。吸——一、二、三。呼——一、二、三、四、五。跟上。”
　　声音不高，却仿佛自带BGM的强制引导，不容置疑。
　　那个已经缺氧到意识模糊的中年男人，竟然在这道冷冽的指令下，仿佛DNA动了一般，开始艰难地调整呼吸频率。
　　前台经理抱着那件被随手扔过来的西装外套，站在人群外围，CPU已经彻底烧干了。
　　这件外套的面料手感他摸得出来。全定制款，出自意大利顶级工坊，单件造价够他白干半年。
　　结果被这位先生扔得跟擦过手的废纸一样随意。
　　而此刻，这位穿着价格不菲的手工衬衫、袖扣都是限量款的男人，面不改色地跪在酒店大堂的大理石地板上，裤腿沾了灰，衬衫袖口被他自己利落地卷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前臂肌肉线条。
　　每一个指令都准确果断。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这哪里是身价难以估量的集团太子爷，这分明是急诊室里杀疯了的战神本神。
　　嘈杂声中，长沙发上的江寻动了一下。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羊绒毯从肩膀滑落。耳边是密集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和遥远的哭腔，跟飞机上安静的密封舱简直是两个世界。
　　安保主管站在沙发旁边，腰板笔直，看到江寻睁开一条缝，立刻压低声音：“江先生，沈先生让我转告您，他就在旁边。”
　　江寻揉了揉眼睛，脑子还在1%的开机进度条上挣扎。
　　旁边？哪个旁边？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顺着人群聚集的方向望过去——
　　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人群围成的缺口里，沈寂跪在地上，衬衫袖口高高卷起，正一手扶住患者的背部，一手按着对方的腕脉，嘴里用三种语言交替跟赶来的酒店医疗团队交代病情
　　江寻能看到他的侧脸。不是商务宴会上那种疏离矜贵的轮廓，也不是在家里纵容自己撒娇时柔和放松的线条。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严肃。专注。掌控全局时那种不需要任何身份加持的、纯粹的可靠。
　　救护担架推进大堂。
　　急救人员快步赶到，沈寂站起身，用当地语言简洁地交代了用药情况、剂量和患者的既往史。急救人员逐条核对，频频点头。
　　患者被抬上担架时，紫绀的嘴唇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虽然仍在大口喘息，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那个女人追着担架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想上演一出感恩戴德的年度大戏。
　　但沈寂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他甚至没看那些鼓掌的围观人群一眼。
　　视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径直落在十几步之外、坐在长沙发上揉眼睛的那个人身上。
　　沈寂的步子快了起来。
　　走到江寻面前。
　　“吵醒了？”
　　那种刚才指挥急救时冷冽到近乎无情的声线，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温热的渣。
　　江寻看着他。没回答问题。而是抬手，慢慢地、仔仔细细地，帮沈寂把卷上去的袖口一层层翻了回来。
　　理平褶皱。扣好袖扣。
　　整个过程沈寂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由着他动作。
　　江寻理完最后一颗袖扣，抬起头。
　　很轻很轻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沈医生，刚才真帅。”
　　沈寂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刚才那个女人终于追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深色西装、满头银发的外国老人。
　　老人拄着手杖，步伐沉稳，但走近时，江寻注意到——酒店总经理和两个值班经理全部跟在他身后，弯腰的角度几乎折成九十度。
　　老人在沈寂面前停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德语。
　　江寻听不懂。
　　但他看见沈寂的眉毛挑了一下。很浅，几不可查，却是一个信号。
　　老人说完，伸出了手。
　　沈寂握上去。
　　两人交换了几句话。老人的助理递上来一张名片。
　　沈寂低头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姓氏和logo，指尖微微停顿。
　　他将名片收进口袋，侧过身，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江寻的腰。
　　“我爱人。”他用英语对老人说。手掌在江寻腰侧轻轻收紧了一下。
　　老人笑着朝江寻点了点头。
　　江寻礼貌地回以微笑，心跳却在发疯——“我爱人”三个字在大脑里来回弹射。
　　人群散去后，沈寂带着江寻往电梯走。
　　江寻忍了十几步，终于没忍住。
　　“那老爷子是谁啊？”
　　沈寂按下电梯按钮，语气平淡。
　　“欧洲第三大医疗器械集团的创始人杰森。他儿子就是刚才倒在地上那个。”
　　江寻的脚步顿了一拍。
　　“你认识？”
　　“不认识。”沈寂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名片，“但他的公司，是我这半年想拿下的并购目标。”
　　电梯门打开。沈寂侧身让江寻先进，指腹摩挲了一下口袋里那张烫金名片的边缘。
　　“本来要花三个月铺关系才能约到的人。”
　　他抬手按下顶层按钮，偏过头，唇角的弧度极淡。
　　“现在，他主动把私人号码给了我。”

第76章 临床考核
　　电梯门在顶层开启。入眼是纯白色的极简风回廊。
　　酒店管家双手递上特制房卡，微微躬身退走。
　　“滴——”
　　厚重的双开胡桃木门向两侧滑开。
　　江寻走进去，超过两百平米的开阔空间，正对一整面无遮挡的全景落地窗，窗外是广阔无垠的地中海。
　　空气里弥漫着柑橘和雪松混合的侍寝香。
　　茶几上摆着银色托盘，里面放着新鲜无花果和冰镇气泡酒。
　　江寻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一路走到巨大尺寸的主卧，准备洗把脸强制开机。
　　床头柜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个丝绒封面的黑金礼盒。
　　旁边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江寻以为是酒店的欢迎礼，顺手掀开盒盖。
　　动作生生顿住。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支透明管状物，几根质地柔软的皮质缎带，外加一套金属扣件。
　　管身上印着外文标签，但江寻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上周他和许沐阳在会议室里刚研究过的海外小众高端护理线，据说因为产能原因全球断货。
　　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嘴“想拿来拆解看看成分”，这套活体典藏版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地中海的酒店床头。
　　脚步声从耳后传来。
　　沈寂单手解开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过来从江寻背后伸出手，直接拿起了里面的一支透明管。
　　“酒店送的特供盲盒。不拆开看看？”
　　江寻耳根发烫，一把扣上盒盖。
　　这人到底是怎么把这套东西搞过来的？
　　在万米高空的密封舱里折腾了几个小时，一落地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讨论这个。
　　这哪是来度蜜月，分明是来做产品做7x24小时不间断压力测试的。
　　“先洗澡。”江寻推开那条横在腰间的手臂，快步往浴室走。
　　超大圆形浴缸里注满了温水，水面上漂浮着干花瓣。
　　江寻泡进水里，水流漫过酸痛的肩膀，长长吁出一口气。
　　水波荡漾，沈寂迈进浴缸，贴着江寻后背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自动排水口轻微的水流声。
　　江寻靠在结实的胸膛上，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