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医生失控了（近代现代）——无风扶摇

　　江寻把脸埋进手里。他说错话了。他不该说“我们不合适”。他知道那句话有多伤人。他想起沈寂最后那句话，声音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原来，你可以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弃。”
　　接下来的三天，江寻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他去工作室，开会，见客户，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正常。他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沈寂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像一座墓碑。
　　他试着发消息。“沈寂，今天天气很好，你那边呢？”没回。
　　“我剪完一个新视频，剪辑的时候一直在想你。”没回。
　　“我知道你生气，你骂我也好，回我一句也行。”没回。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拨了沈寂的电话。通了。他心跳加速，等着那边接起来。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打，关机。
　　江寻盯着手机屏幕，眼眶红了。他知道沈寂看见了他的消息。知道沈寂知道他在找他。知道沈寂是故意不接。沈寂不想理他。这个认知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第五天，沈念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江寻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沈念吓了一跳。“江寻？你还好么？”
　　江寻抬头看她，眼神空洞。
　　沈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和我哥吵架了？”
　　江寻没说话。
　　沈念叹了口气。“他这几天也不对劲。以前每次给我发消息，问这问那的。这几天一个字都没有。我问他怎么了，他隔了半天回一句‘没事’。”她看着江寻，“你们到底怎么了？”
　　江寻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说错话了。”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照片的事，周野的事，他说的那句“我们不合适”，还有沈寂挂电话前的那句话。
　　沈念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嫂子你等我，我去和他谈谈。”
　　江寻愣住了。“你？”
　　“嗯。”沈念说，“他现在听不进去你的话，但也许能听进去我的。”她看着江寻，眼神很认真。“你把想说的话告诉我。我带去给他。”
　　沈念说到做到。第二天他找了个合适的时间，给哥哥打去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沈寂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怎么了？”
　　“看看你。”沈念说，“顺便骂你。”
　　沈寂沉默。沈念看着他，心疼得不行。“哥，你和江寻的事，我知道了。”
　　沈寂的眼神动了一下。“他让你打的电话？”
　　“不是。是我自己。他那个状态，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沈寂沉默。沈念继续说：“他跟我说了。照片的事，周野的事，还有他说错话的事。”
　　沈寂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说错话？他那句话，是心里话。”
　　“不是。”沈念说。
　　沈寂抬头看她。沈念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哥，你知道他为什么说那句话吗？”
　　沈寂没说话。沈念继续说：“因为他怕。怕失去你，怕自己不够好，怕你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总有一天会发现他没那么好。”她顿了顿，“周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说那些话的。”
　　沈寂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我知道。”
　　沈念看着他。“那你还生他的气？”
　　“我不是生他的气。”沈寂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也有别的什么。“生我自己的。”
　　沈念看着他。沈寂继续说：“他发消息说我们不合适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害怕。怕他真的这么想。怕他觉得等太久了，累了。怕他身边有别人陪着，慢慢就不需要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可后来我想，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我不在他身边。因为我回不去。因为周野天天在他面前晃，而我只能隔着屏幕。”他低下头，“是我没做好。”
　　沈念看着哥哥，有些心疼。她从来不知道，看起来永远冷静的哥哥，心里也有这么多的怕。
　　“哥，你不是没做好。你是一个人，不是神。你不能什么都扛着。”
　　沈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他……还好吗？”
　　沈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不好。但是你可以让他好起来。”
　　沈寂看着她，眼神里有光慢慢亮起来。
　　“沈念。”
　　“嗯？”
　　“谢谢你。”
　　沈念抿嘴。“哥，他在等你。”
　　沈寂点头。
　　江寻接到视频邀请的时候，正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发呆。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沈寂。视频邀请。
　　他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寂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憔悴了。眼下青黑一片。但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江寻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沈寂……”他叫他，声音发颤。
　　沈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瘦了。”
　　江寻的眼泪掉下来。“你也是。”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彼此，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沈寂先开口。“江寻。”
　　“嗯？”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江寻说。
　　沈寂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疲惫。“是我的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看见了。每一条都看见了。但我没回。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怪自己。”
　　江寻的心揪紧了。“沈寂......”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沈寂打断他。
　　江寻摇头。
　　沈寂看着他，眼神很深。“我最怕的不是你怀疑我。是我在这边拼命往回赶，而你你在那边却被别人感动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而我只能隔着屏幕。你误会我和联姻对象我不生气，但我不知道周野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知道你每天看见他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天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
　　“不会。我不会。”
　　无力感席卷着沈寂的情绪，“江寻，面对你，我失去了所有自信。”

第49章 周野的“泼天富贵”
　　江寻心疼地看着屏幕里的沈寂。他瘦了太多。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眼窝凹进去，连带着那双眼睛都比以前大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让人心疼。
　　“你说我们不合适，这句话比地震还可怕。”沈寂继续说。“地震是天灾，这句话是人祸。天灾我扛得住，人祸我扛不住。”
　　江寻有些心疼。“我喜欢的人只能是你。”江寻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发誓。像在确认。像要把这句话刻进屏幕里，穿过七个小时的时差，穿过欧亚大陆，送到沈寂面前。
　　沈寂看着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起来了。然后他忽然笑了。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眼睛都没弯。但确实是笑。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江寻，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很丑？”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头红红的，嘴唇被咬得有点肿，笑起来的时候酒窝陷进去，整张脸又丑又好看。
　　“你才丑！”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擦眼泪，擦得脸颊红一块白一块，越擦越花。
　　沈寂看着屏幕，目光滚烫得能把网线烧穿。那种稀世珍宝失而复得的粘腻感，根本藏不住。
　　“过来。”沈寂说。
　　江寻愣住。“什么？”
　　沈寂伸出手，贴在镜头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此刻那只手贴在镜头上，掌心朝前，像是在等什么人握住它。
　　“过来。离近点。”
　　江寻老老实实把脸贴近手机。镜头瞬间被半张惨遭摧残却依然扛打的脸填满。
　　沈寂盯着这毫无死角的怼脸直拍，　“江寻，你真的很好看。”然后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想你了。”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我也想你。”
　　法兰克福的夜风从窗缝挤入，撩起沈寂额前碎发。静谧交织，一帧卡成永恒。
　　沈寂重新开口，语气沉得能砸穿地板。“以后可以吵可以闹，甚至家暴我都行。”喉结艰涩一滚，“再敢提分手那两个字试试看。”
　　后半句硬生生卡壳。霸总语录在此刻彻底失灵。舍不得骂，舍不得罚，全凭虚张声势在这硬撑。
　　江寻眼底一热，直接听懂了这纸老虎背后的滑跪。疯狂点头，脑袋摇出残影，手机画面晃出地震感。对面的沈寂下意识伸手想去按，触到屏幕的一刹那，悻悻收回了手。该死的异地恋。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彼此，谁都没再说话。法兰克福的深夜和北京的凌晨，被一块小小的屏幕连在一起。窗外的夜色很深，几千公里的距离，在这一刻，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四天后，法兰克福。
　　沈寂刚下会议，汉斯抱着一摞文件亦步亦趋。笔尖龙飞凤舞，落到最后一份时，戛然而止。
　　“汉斯。”
　　“随时为您效劳，沈总。”
　　“赞比亚业务线，有几个合作方？”
　　打工人汉斯飞速查阅，“三家矿企。有什么指示？”
　　文件被随手推开。“问他们缺不缺高级牛马。”沈寂眼皮都没抬，“驻外那种，护照最好直接落灰回不来的那种。”
　　汉斯瞳孔地震。见惯了老板杀伐果断、在商业谈判上物理超度对手，现在跑来兼职非洲前途规划师？活久见。“沈总，这泼天的富贵要送给哪位大佛？”
　　一记冷刀扫过。职场求生本能拉满，翻译一下就是：打工人少打听。
　　“立刻去办。”门一关，汉斯反手微信呼叫沈念：“沈小姐，老板在线派发非洲体验卡，盲盒开给谁了？”
　　沈念甩出狂笑表情包：“这福气太短可不行，能保底锁死三年起步吗？”
　　特助凝视屏幕五秒，手指生风：“没问题，送佛送到西，五年起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