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古代架空)——平安和小鹿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3 21:04:51

  拓跋渊眼中寒光骤盛,立刻明白了关窍。
  战场上的直觉和观察力让他瞬间将之前察觉的细微不协调串联起来——那人偶尔流露出的、与临安边军迥异的战斗风格,过于沉稳的眼神,甚至在重伤下依旧保持的某种克制而高效的杀戮节奏……
  “你是说,此人不仅冒充赵琰,且很可能……并非临安人,甚至,对我也并无旧日恩怨带来的天然畏惧?”
  拓跋渊声音沉了下去,“那他潜伏在长枫身边,所图为何?真的赵琰何在?”
  “赵琰只怕已遭不测。”楚长潇心下一痛。
  “此人目的不明,但他舍身救长枫是真,方才作战亦无反水迹象。我怀疑,长枫或许……有所察觉,甚至可能与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或交易,否则难以解释他能如此贴近长枫而不被戳穿。”
  “殿下,”楚长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
  “我或许……猜到此人可能是谁了。”
  拓跋渊正凝神关注前方战局,闻言立刻侧首:“谁?”
  “殿下可曾听闻过,燕国那位以‘诡将’闻名、尤其擅长易容潜伏的将领——叶谭卿?”
  “叶谭卿?”拓跋渊蹙眉,北狄与燕国并不接壤,他对燕国将领的了解多限于几个名声最盛者,此人虽有耳闻,却不甚详细。
  “略有耳闻,据说用兵奇诡,行踪莫测。你怀疑是他?燕国与临安相隔千里,与西戎亦无瓜葛,他为何会出现在此?还冒充你的副将?”
  楚长潇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点自嘲与恼意的弧度,目光却紧紧锁着那个身影:“若真是他……有些事便说得通了。殿下可知,我十五岁初为主将,第一场独立指挥的战役,对手便是燕国,对方的主将,正是这位叶谭卿。”
  他顿了顿,似乎那段回忆至今想来仍觉离谱:“此人……行事作风与寻常将领截然不同。两军对垒,他不急着攻城拔寨,反而……反而在阵前,用强弓往我的营帐里射来一支金钗和一卷……情诗。”
  拓跋渊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楚长潇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道:“起初只当是扰乱军心的伎俩,谁知此后数日,花样百出,有时是系着玉佩的流苏,有时是绘着拙劣画像的绢帕……全是些女儿家的玩意儿,却件件透着狎昵。闹得营中流言四起,我这张脸……”
  他下意识抚了下自己的脸颊,当年的窘迫与愤怒依稀可辨:“没少被人私下议论,甚至传回朝中,惹来不少非议与嘲笑。也正因如此,我后来才特意寻工匠打造了那副青面獠牙的鬼面盔,临阵时戴上,一为震慑,二也为……挡掉这些无谓的麻烦。”
  他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竟是拓跋渊手中握着的半截断矛,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拓跋渊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赵琰”,不,是可能的“叶谭卿”,眼中翻涌杀意,周身戾气暴涨,仿佛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将那人撕碎。
  “他竟敢——”拓跋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到竟有人曾用那种方式觊觎、羞辱过楚长潇,甚至可能是导致他戴上那副隔绝面容的鬼面的缘由之一,拓跋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若没有这鬼面,他哪里需要那般费力的找寻到对方。
  “殿下!”楚长潇见他神情不对,立刻察觉,慌忙一把按住他紧绷的手臂,低喝道:
  “眼下大战正酣,敌我不明!即便真是他,他现在是在帮我们杀西戎,救长枫!你此刻冲出去,是想让关内将士看我们内讧,还是想给西戎可乘之机?!”
  拓跋渊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身影,握着断矛的手青筋毕露。
  楚长潇的话像一盆冰水,让他沸腾的杀意稍稍冷却,但那份强烈的憎恶与占有欲却丝毫未减。
  “他救长枫,或许别有用心。”
  “此人行事乖张,不循常理,当年敢那般对你,如今潜伏长枫身边,谁知又打什么主意?长枫年少,若被他……”
  “所以更需冷静!”楚长潇打断他:“正因不知其所图,才不能打草惊蛇。若他真对长枫有几分真心实意,我们莽撞动手,反而可能将长枫置于险地。若他另有所谋,我们静观其变,才能揪出他背后的线。眼下,西戎才是大敌!”
  拓跋渊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血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鸷与算计。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叶谭卿”身上移开,看向楚长潇,声音低沉:“你确定是他?”
  “七八分把握。”楚长潇沉吟:“易容术高明至此,行事风格诡谲难测,对长枫态度特殊,又非中原路数……诸多线索指向燕国,而燕国将领中,有这等本事和……怪癖的,叶谭卿首当其冲。”
  他目光微闪,“况且他看长枫的眼神……有些深沉。”
  那眼神,分明像极了拓拔渊偶尔看向他的神情。
  拓跋渊将“有些深沉”这几个字在齿间咀嚼了一遍,眸色更暗。
  他再次看向战场中那个身影,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带上了审慎的评估与冰冷的监视。
  “好。”
  拓跋渊终于压下翻腾的情绪,恢复了统帅的冷静。
  “暂且留他性命,为我所用。但战后……”他未尽之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楚长潇知道这是拓跋渊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敌国诡将潜伏身边,所图非小,但眼下,需借其力破西戎,更需借机探查其真实目的,尤其是与楚长枫之间究竟有何牵扯。


第80章 血火交织
  赤金焰火的信号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鸣沙关战场。内外夹击之下,西戎铁骑虽悍勇,却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楚长潇与拓跋渊短暂的私语后,立刻分头行动。
  拓跋渊长槊如龙,率领一队精锐直扑西戎设置在关内的一处临时指挥中枢,意图斩首。
  楚长潇则指挥关内残军,依据事先探查的薄弱点,分头袭扰、切割西戎的围城部队,制造更大的混乱,配合关外北狄主力的正面强攻。
  苏烬明并未跟随在拓跋渊身侧,而是被分配至协助年世初部稳定侧翼,并负责清扫企图绕后袭击北狄中军的小股西戎游骑。
  他身着那副拓跋珞由所赠的暗银色轻甲,手持利剑,在乱军中穿梭格杀。甲胄确实轻便异常,活动几乎不受影响,甚至几次替他挡开了流矢和角度刁钻的劈砍,只留下浅白的划痕。
  战斗进入白热化。
  西戎人很快从最初的慌乱中反应过来,尤其是其核心的铁鹞子重骑,开始有组织地反扑,试图重新稳住阵脚。
  一处连接关内与外围战场的狭窄巷道成了争夺焦点,如果被西戎重新控制,便能分割北狄内外联系。年世初命苏烬明带一队人马务必守住巷口。
  厮杀惨烈。
  巷口狭窄,尸体很快堆积起来,鲜血将地面浸染得泥泞不堪。
  苏烬明身边的士卒不断倒下,他自己也多处挂彩,但凭借过人身手和身上轻甲的保护,尚能支撑。
  然而,西戎似乎认准了此处关键,投入了更多兵力,其中更有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手持巨型弯刀的西戎百夫长,嚎叫着冲杀在最前,势不可挡。
  “挡住他!”苏烬明厉喝,挥剑迎上。
  那西戎百夫长力大无穷,弯刀抡起带着骇人的风声。
  苏烬明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剑走轻灵,试图寻找破绽。几次交锋,虽在对方身上留下几道伤口,却未能致命。
  而对方势大力沉的攻击,震得他虎口发麻,有两次刀锋几乎是擦着甲胄边缘掠过,险之又险。
  混战中,一名西戎士卒从侧面突刺,苏烬明刚格开百夫长的一刀,回防稍慢,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嗤啦”一声,对方的矛尖在他左肋甲胄上划出一道火星,虽未穿透,却让他身形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那西戎百夫长眼中凶光爆射,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追求劈砍,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那柄巨大的弯刀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改劈为刺,无视了苏烬明仓促回防的剑锋,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砰!”
  一声沉闷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苏烬明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胸膛上,仿佛被狂奔的蛮牛正面顶中,眼前一黑,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道的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完了。
  这是苏烬明第一个念头。
  胸口要害被如此重击,即便有甲胄,也绝无生还之理。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弯刀刺穿甲片、撕裂皮肉、捣碎骨骼、直透后背的可怖景象。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冰冷而绝望。
  过往二十余年的画面在脑中飞闪,父亲严厉的教导,母亲温柔的眉眼,刑部堆积如山的案卷,拓跋渊信任的目光……
  最后,竟定格在那张总是带着玩味笑意、却又在某些时刻显得异常执拗的俊美脸庞上——拓跋珞由。
  竟然在临死前想到他……苏烬明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弄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预期的剧痛和生命力流失的感觉并没有立刻到来。
  相反,胸口处虽然被震得发闷、疼痛,甚至有些窒息,但那是一种钝痛,而非利器入体的尖锐撕裂感。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刺中的位置。
  只见胸前那副暗银色轻甲的正中央,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向内凹陷的深刻痕迹,甚至周围的甲片都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路。
  甲胄表面那西戎弯刀特有的诡异纹路都印了上去,可见这一刺力量之恐怖。然而,甲胄……没有被刺穿!
  那凝聚了西戎百夫长全身力量、足以洞穿寻常铁甲的一刀,竟被这副看似轻薄的铠甲挡住了!
  苏烬明愣住了,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还身处战场。
  他难以置信地用手摸了摸那凹陷处,冰冷的金属触感真实无比,甲片虽然受损,但依然顽强地连接在一起,守护着其下的血肉之躯。
  没死……他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狂喜尚未涌上,一股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却率先击中了他。
  是这副甲……是拓跋珞由硬塞给他的这副甲,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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