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古代架空)——平安和小鹿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3 21:04:51

  原来他自己,也早已在经年累月的仰望与陪伴中,泥足深陷。
  这份迟来的、绝望的醒悟,和此刻拓跋珞由几乎要将他灼伤的逼视与质问混杂在一起,让苏烬明忽然丧失了所有挣扎的力气。他垂眸,不再看拓跋珞由,也不再辩解,只是极轻、极疲惫地说:
  “殿下……放手吧。”
  他看着苏烬明瞬间黯淡下去的眉眼,那总是挺直如竹的背脊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在朝堂上言辞犀利、在刑狱中冷静果决的苏尚书,倒像个……被抽走了主心骨的精美人偶。
  怒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与……怜惜?他不喜欢看到苏烬明这副样子,尤其还是因为想着另一个男人。
  “放手?” 拓跋珞由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但揽住他腰的手臂依然没有放松,反而将额头轻轻抵在了苏烬明的额上,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蛊惑的认真。
  “苏烬明,当初可是你先睡了我!况且拓跋渊心里眼里只有他的楚长潇,他能给你的,无非是君臣知遇,是前途利禄。但我……”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苏烬明微微泛红的眼角:“但我想要的,是你整个人。你的忠诚,你的才华,还有……你这个人。”
  苏烬明身体猛地一颤,抬眸惊愕地看向他。
  拓跋珞由看着他眼中的震动,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不再充满压迫,反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温柔与残忍:“你逃不掉的,烬明。从前你眼里只有他,我可以等。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苏烬明微微凌乱的衣襟和颈侧的红痕,声音轻柔如羽,却字字清晰:“现在,你该看看我了。”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日影西斜,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苏烬明靠在书架上,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而危险的面容,心中一片混乱。拓跋渊出征在即,前程未卜。而眼前这个人,强势地闯入了他的世界,撕开他竭力隐藏的情感,宣告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前路茫茫,身后是经年执念,眼前是汹汹来袭。


第76章 无暇吃醋
  “拓跋珞由……求你了,别来了,饶了……饶了我吧。”
  苏烬明实在受不住,声音断断续续的,忍不住回头看他,低低求饶。
  再这样下去,只怕晚上将无法骑马出行。
  “宝贝,你好棒,腰再往下点。我就喜欢你回头看我的样子。”
  拓跋珞由完全没把苏烬明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在他耳后种下一片片的红晕。
  再后来,苏烬明差点晕过去,拓跋珞由才愿意放人。
  以至于此刻正在骑马的苏烬明,即便看到了拓拔渊喉结处若隐若现的吻痕竟然都没有吃醋的心思了。
  骑马的颠簸再加上要遮掩脖子及耳后的红痕,让他根本无暇去顾及拓拔渊和楚长潇俩人。
  北狄三万铁骑如暗夜中的幽灵,昼伏夜出,专拣荒僻小径、干涸河谷疾行。
  拓跋渊治军极严,令行禁止,马蹄包厚革,士卒衔枚,沿途遇到零星牧人或商队,皆由前哨谨慎处理,务求不泄露丝毫行踪。
  楚长潇跟在拓跋渊身侧,对这条远离主要驿道、却颇为顺畅的隐秘路线暗自心惊——这绝非临时起意能规划的,显然北狄对南下通道早有细致勘测与经营。
  年世初所部对西北地形果然熟稔,常能指出近便小路或可靠水源。祝星辰的前锋营则如剃刀般,将大军前方可能存在的西戎游骑探马清扫得一干二净。
  苏烬明在开拔当日黄昏时分匆匆赶上队伍,面色有些苍白,神情比平日更显冷肃沉默,只是向拓跋渊简单复命后便归于队列,唯有腰间多了一副不起眼的轻甲和颈间一根玄色细绳。
  连日奔袭,风餐露宿。
  楚长潇虽内力未复,但意志力远超常人,硬是咬牙跟上,未拖慢半分行程。拓跋渊偶尔投来一瞥,见他眉宇间虽有疲惫,眼神却愈发锐亮,紧抿的唇线透着不容动摇的坚毅,便不再多言,只命董十暗中多加照看他的坐骑与饮食。
  第二日黄昏,先锋已抵达预定汇合点——黑水峪。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间谷地,有溪流穿行,林木稀疏却足以藏兵。先期抵达的影卫已将少量粮草军械妥善隐藏。
  站在黑水峪一处高坡上,已能遥望西南方向。
  暮色四合,天地苍茫,但极目之处,地平线上却隐隐有异常的光亮与烟柱升起,随风传来若有若无的、沉闷如雷的声响——那是战鼓、呐喊与重物撞击的声音。
  鸣沙关,还在打。
  站在黑水峪的高坡上,遥望西南鸣沙关方向升起的烽烟与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楚长潇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弟弟就在那道摇摇欲坠的关墙之后,每一刻都可能陨落。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祝星辰的前哨带回了更精确的情报:“殿下,西戎围城甚严,主力铁鹞子日夜轮番攻打关城正面,但关后悬崖一侧因地形险峻,守备相对松懈。关内情况……很糟,旗帜稀疏,鼓声无力,恐怕已是强弩之末。”
  年世初指着沙盘上鸣沙关后一道极其陡峭的裂缝:“此处名为‘一线天’,猿猴难渡,西戎仅设了少量哨位。但若有一支精兵能从此处绝壁攀援而上,可直插关内腹地,里应外合。”
  楚长潇立刻道:“我熟悉鸣沙关内布局,从此处潜入,可直抵守将指挥所在。”
  拓跋渊盯着那处天险,沉吟不语。这计划太过冒险,攀援过程中一旦被发现,便是全军覆没。但正面强攻西戎铁鹞子,伤亡巨大且耗时长久,鸣沙关未必等得到。
  “殿下,”楚长潇看向拓跋渊,眼中是孤注一掷的恳求与决绝,“让我带敢死队上去。我能找到最隐蔽的路线,也能最快与长枫取得联系。”
  “不行。”拓跋渊断然否决,“你内力未复,绝壁攀援,太危险。”
  “正因我熟悉!我知道哪里岩壁有缝隙,哪里夜间有暗影可藏身!”
  楚长潇急道:“这是最快能接触到长枫、了解关内实情并打开缺口的方法!若等他……等他……”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眼中泛起血丝。
  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楚长枫对楚长潇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这或许是唯一可能抢在关破前接触守军的方法。
  良久,拓跋渊终于开口,声音沉冷如铁:“好。但敢死队由我亲自挑选,攀援路线需经我和年将军共同核定。”
  他看向楚长潇:“你跟在我身边,指路即可,不得擅自行动。”
  楚长潇还想争辩,拓跋渊一个眼神压下了他所有话语:“要么听令,要么留在营中。没有第三种选择。”
  最终,方案确定:拓跋渊亲率五百最精锐、擅长攀岩潜行的影卫与东宫卫队,由楚长潇指引,趁夜色自“一线天”绝壁潜入鸣沙关。祝星辰与年世初则各领大军在外围不同方向制造佯攻与袭扰,吸引西戎主力注意,并准备接应。
  子夜,月隐星稀,正是潜行最佳时机。
  五百精锐褪去沉重甲胄,只着深色紧身衣,背负短兵、钩索、弩箭,如同暗夜中贴附在岩壁上的壁虎,在楚长潇的指引下,开始向那几乎垂直的“一线天”进发。
  岩壁冰冷湿滑,寒风如刀。
  楚长潇虽无内力,但身体记忆与对地形的熟悉发挥了作用。他精准地指出一个个可供借力的凸起和隐蔽的裂隙,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蠕动。
  拓跋渊始终在他身侧上方不远,如同最可靠的屏障,不时在他需要时伸手拉拽。
  过程惊险万分,几次险些被西戎巡逻的火把光照到,全靠拓跋渊提前示警和队伍出色的隐匿能力才化险为夷。
  足足用了近两个时辰,当第一缕灰白出现在天际时,他们终于翻上了悬崖顶端,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几个昏昏欲睡的西戎哨兵,隐入关墙内侧的阴影中。


第77章 兄弟俩见面了!
  鸣沙关内,满目疮痍。
  破损的旗帜无力垂挂,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伤兵的呻吟隐约可闻,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完好的房屋,偶尔有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或兵卒蹒跚走过。
  楚长潇的心不断下沉。
  根据记忆,他带着拓跋渊等人避开可能还有守军的主要巷道,穿行于废墟之间,直奔记忆中鸣沙关守将的指挥所——位于关城中心相对坚固的一处石砌院落。
  院门外有士兵把守,虽然疲惫,但仍持着兵器。看服色,是临安边军。
  “什么人?!”守卫发现黑暗中逼近的人影,立刻警觉地低喝。
  楚长潇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我是楚长潇!楚长枫何在?”
  守卫一愣,借着熹微的晨光仔细辨认,待看清楚长潇的面容(虽染尘垢,但轮廓依稀可辨),又看到他身后那些气息精悍、装备奇特的陌生武士,顿时激动起来,声音发颤:“楚……楚将军?您……您怎么……”
  “长枫呢?”楚长潇没时间解释,一把抓住他。
  守卫眼眶瞬间红了,指向院内一间尚有微弱灯火透出的屋子:“少将军……少将军在里面……多亏了赵副将拼死相护,不然……军医刚走,两人情况……都很不好……”
  赵副将?赵琰?
  楚长潇心中一紧,推开守卫就往里冲。拓跋渊示意大部分人马在院外隐蔽警戒,只带了董十和两名亲卫跟了进去。
  屋内药味浓得呛人。
  两张简易木板拼成的床铺上分别躺着两人。靠里那张,正是楚长枫,脸色灰败,胸前裹着渗血的绷带,左臂固定着夹板,昏迷不醒。
  而靠外那张床上的人,同样伤势不轻,肩背处裹着厚厚麻布,血迹斑斑,脸上也有擦伤和污迹,此刻正勉强撑起上半身,警惕地看向闯入者。
  此人容貌粗犷,确是赵琰无疑,但……
  楚长潇扑到弟弟床边,心痛如绞,快速检查伤势的同时,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扫过那位“赵副将”。
  只是一眼,他心中便是一顿。
  此人身材骨架与赵琰相似,易容术也算高明,在昏暗光线下足以骗过不熟悉的人。但楚长潇与赵琰相处多年,太过熟悉——赵琰说话时右眉会不自觉微挑,紧张时左手拇指会搓食指侧面,声音洪亮中带着点沙哑的膛音。
  而眼前这人,虽然极力模仿赵琰的举止,但刚才警惕看人时眼神的瞬间凝聚方式,撑起身时肩颈用力的习惯性角度,尤其是此刻接触到楚长潇目光时,那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一丝极细微不自然的停顿……都让楚长潇心中警铃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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