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古代架空)——平安和小鹿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3 21:04:51

  他想。
  六日后,就真的见不到了。
  而这几日,拓跋渊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
  每日卯时上朝,辰时议事,午时过后便被政务缠身于东宫,直到暮色四合才能回到太子府。
  皇帝的人如影随形,明里暗里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要犯——不让他靠近将军府半步,不让他与楚长潇有任何私下接触。
  唯一能见到那人的时刻,只有早朝。
  拓跋渊站在御阶之下,隔着满殿的文武百官,目光穿过层层人影,死死锁在那道玄色朝服的身影上。
  楚长潇始终没有看他。
  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从发顶到肩背,从肩背到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攥得发白。
  ——
  夜里,将军府的寝房空荡而冷清。
  楚长潇躺在榻上,望着帐顶,久久无法入眠。他习惯性地往身侧挪了挪,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席。
  那些日子,拓跋渊总是从背后环着他,手臂搭在他腰间,呼吸均匀地拂在他后颈。偶尔半夜醒来,那人会迷迷糊糊地亲亲他的耳垂,嘟囔一句“潇潇”,然后继续睡去。
  他嫌烦,嫌热,嫌那人太粘人。
  可现在,他想念那个怀抱,想念那人的体温,想念那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习惯一个人,只需要几个月。
  而戒掉一个人,却要一辈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身上已经没有拓跋渊的气息了,早被这几日的辗转反侧磨得一干二净。
  ——
  那日马车上的争吵,他冷静下来后只剩后悔。
  他说的那些话,太伤人了。
  拓跋渊红着眼眶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可他当时也在气头上自然不会说软话,不会道歉,不会像别人那样放下身段去哄人。
  他只会把话闷在心里,然后在对方转身离去时,独自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歉意。
  如今,他要去打仗了。
  去戎羌,那个与他有血海深仇的地方。
  那些戎羌人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他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皇后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想尽办法往他身边塞人。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总有一个人能趁虚而入。
  只要一想到拓跋渊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楚长潇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有什么资格不让?
  他要去打仗了,一年半载,甚至更久。他凭什么要求拓跋渊一个人守着?
  黑暗中,楚长潇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若是战死沙场,倒也干净。
  到时候,拓跋渊哭一场,难过一阵,然后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会有新人陪在他身边,会有新的太子妃,会有新的孩子。
  他会忘了自己吧。
  楚长潇闭上眼,眼角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滑落,没入鬓边发间。
  可他不希望拓跋渊忘了他。
  他自私地希望,那人能永远记得自己。记得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记得他们在营帐里相拥的夜晚,记得他说过的那些傻话,做过的那些傻事。
  哪怕恨他也好。
  这一夜,楚长潇终究没能入眠。
  他翻来覆去,不知第几次闭上眼又睁开,终于忍不住坐起身。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
  门外,明月正靠在廊柱上守夜。
  夜色深重,他本也昏昏欲睡,却忽然听见屋内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他猛地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
  自从皇上将这座将军府赐下,清风和明月便寻了个由头,主动请缨来府上当差。
  虽然当初被楚长潇赶出太子府,可他们心里清楚,将军终究是念旧的。
  比起那些陌生的北狄下人,将军自然还是更信得过他们这些从临安跟过来的老人。
  这几日,楚长潇回府后,几乎夜夜都是他二人轮流守夜。
  清风守上半夜,他守下半夜,从无怨言。
  此刻见屋内亮起微弱的灯火,明月连忙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询问,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楚长潇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内,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明月一愣:“将军,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楚长潇抬眼看他,沉默了一瞬,只淡淡道:
  “守着门,天亮前我回来。”
  楚长潇一路轻功,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大半个皇城。
  夜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他脚下轻点,身形如燕,片刻间便落入了太子府深处。
  书房内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从窗棂缝隙漏出来,将院子里的一方青砖映得朦胧。楚长潇伏在房顶的阴影里,隔着那片琉璃瓦,仿佛能看见那人伏案批阅的身影。
  果然,他也没睡。
  楚长潇微微探身,想偷偷看对方一眼——
  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劲风从背后袭来!
  楚长潇瞳孔一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侧身避过的同时抬手格挡。
  “砰!”
  两掌相交,劲气四溢。
  月光下,一道黑影已欺身而上,招招狠辣,直取他要害。楚长潇匆忙回击,身形在房顶上腾挪闪避,脚下的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三招过后,那道黑影的动作明显凝滞了一瞬——他发现自己不敌。
  楚长潇正要趁机开口,却见对方猛地后退,一手探入怀中——


第210章 “既然来了,你还想走
  那是要发信号弹!
  一旦信号弹升空,整个太子府的暗卫都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别说见拓跋渊,他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楚长潇不及多想,一把扯下脸上的围巾,压低声音喝道:
  “董大!看清楚,是我!楚长潇!”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清冷俊逸的面容一览无余。
  董大动作一顿,借着月光仔细辨认——果然是楚长潇!
  他慌忙收手,单膝点地,抱拳行礼:
  “属下参见太子妃!属下眼拙,未能认出,请太子妃恕罪!”
  楚长潇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他抬眼望向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轻声问道:
  “他……还没睡?”
  董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默默点了点头。
  “殿下这几日,夜夜都熬到很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时候批奏折,有时候……就只是坐着发呆。”
  楚长潇沉默了。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冷,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
  楚长潇正待再说什么,却见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
  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上房顶,不等他反应,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径直拽了下来。
  楚长潇本能地想挣,可月光下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他便放弃了所有抵抗。
  拓跋渊。
  他被那人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合拢。
  拓跋渊松开手,转过身来看着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楚长潇,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楚长潇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我看今晚的月色不错……”
  拓跋渊抬眼看他,那目光里写着“你编,你继续编”。
  “得了吧。”他冷哼一声:“今天初九,月亮又不是圆的。”
  楚长潇被噎住了。
  拓跋渊继续道:“你刚刚和董大打起来,我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穿成一身黑来太子府,也难怪被当成贼人。”
  楚长潇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是想来看你一眼……忘了你身边有那么多暗卫。”
  烛光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窘迫。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要酸几句: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你都要跟我和离了,准备远走高飞了,竟然还说想来看我。”
  那语气,酸得能拧出醋来。
  楚长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委屈和期待。
  他喉结微微滚动,开口道:
  “我那日,不该那么说。我向你道歉。”
  拓跋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楚长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拿不准。他原本只是想着远远看一眼就好,可真的见到这个人,便忍不住想要更多——想要他的拥抱,想要他的温度,想要他的唇。
  可他不知道拓跋渊是不是还在气头上。
  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他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竟有几分难得的紧张。
  “道歉有什么用?”拓跋渊松开他些许,垂眸看着他的眼睛,“难不成你还能不去攻打戎羌?”
  楚长潇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仗,我自然还是要去打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是为提和离之事道歉。”
  拓跋渊微微一怔。
  楚长潇继续道:“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们一路走来不容易,我确实不该轻易提那两个字。”
  他抬眸,对上拓跋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况且,我也没想过要和你分开。”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那片从未轻易示人的柔软。
  拓跋渊瞪大双眼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往常,只有他哄着这位祖宗小心翼翼捧着这位祖宗的份。什么时候听过楚长潇说出这种话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道:
  “那……那说好了,以后不准再提。”
  楚长潇轻轻点头:“嗯,不提了。”
  拓跋渊却不说话了,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楚长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
  拓跋渊唇角微微勾起:“第一次见你穿夜行衣,像个做贼的一般。”
  楚长潇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又想起方才被董大当贼追着打的狼狈模样,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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