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倦(近代现代)——乖乖柚

分类:2026

作者:乖乖柚
更新:2026-05-12 19:29:58

  梦里沈倦浑身是血,腺体一片狼藉,死死瞪着他,冷声宣告永远不会原谅他。
  不原谅也好,
  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轻易承诺,又轻易放手,
  明明罪该万死,却苟活至今。
  双手插兜,他正要离开,却被人猛地拉住胳膊。
  回过头,庄聿一张笑嘻嘻的脸。
  “走啊,位子给你留好了。”
  今天演出的是剧社的大戏《青蛇》。
  学生们兴奋的捧着场刊入场,灯光映照下,封面上那串台词尤为显眼。
  【一生一世很长,姑娘切莫当真。】
  舞台上的青蛇一袭青衣,执念深重;白蛇的劝诫声声入耳。
  而他和沈倦的故事,却连开场都算不上完整,就已经仓皇收场。
  那段尚未来得及圆满的少年情事,
  终究无疾而终,再无人提及。

第61章 一瞬千疮
  社交网站兴盛的那几年。
  就连沈倦也注册了账号,
  他没什么可发布记录的,每天只是随手拍几张新画的画,偶尔收获寥寥几个赞,便也能得到一点慰藉。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身处偏僻的异国小城,却因社交媒体的宣传,竟成了国人旅行的热门地。
  街头渐渐多起熟悉的亚洲面孔,那些新奇探索的眼神掠过他早已走惯的街道。
  耳边响起久违的中文,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三四年没有回过国。
  这段时间,他适应的还算不错,
  有了寒暄的朋友,不再孤零零。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况野。
  .
  “快来快来!这里有架钢琴!”
  霍星澜雀跃的跑向广场中央的钢琴,熟稔的像走进自家客厅。
  她裙摆一摆,利落的端坐在椅上,抬手就要弹。
  況野慢悠悠跟在身后,好心提醒:“别乱动,小心人家抓走你。”
  “才不会,谁敢!”
  哪怕在异国他乡,霍星澜仍旧天不怕地不怕。
  有那样的父亲在身后,她理所当然的张扬恣意。
  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旋律飞快跳跃,悦耳的乐声立刻溢出。
  游客们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她沉浸在众星捧月的目光中,弹得更起劲。
  況野就像个冷面保镖,安静守在她身侧。
  琴声传到不远处的咖啡厅,沈倦正伏在画布前。
  他听出那是广场中央的钢琴,便抬起头,
  这架钢琴才摆上不久,曾邀请过当地的老艺术家首弹。
  那天他未能赶去,只听人说弹奏之绝妙,令后来无人敢再碰。
  今日偶然听到来自这架钢琴的琴声,他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却被层层人群阻隔,看不清琴声的主人。
  只能从音符间零星的磕绊里,辨认出并非专业之手。
  勇敢、无畏,或许正是这样的人,才适合尽情体验世界,去做无尽的尝试。
  曲终,掌声四起。
  沈倦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的在画布上有节奏的跃动。
  他恍然想起,吴伯去世后,他再也没碰过钢琴。
  他的钢琴启蒙便来自吴伯。
  儿时,他总是坐在琴边,一边听吴伯弹奏,一边听他讲述母亲:
  “那时候,她总爱伴着琴声跳舞,光着脚,提着裙摆,就这么一圈一圈,绕啊绕。”
  思绪陡然抽离。
  在抬眼时,人群已散,只剩空空的琴伫立在广场中央,仿佛无声邀请:
  我在这里,任你来弹。
  霍星澜走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她天生要成为焦点,永远是骄傲的小公主。
  況野默默跟在身后,不由得想起,缘分果真奇妙。
  那夜,他只是偶然捡到霍星澜,竟不知不觉陪伴她几年。
  而有些人,明明曾真切相遇,转眼却再也不见。
  身后忽然传来另一段琴声。
  悠扬、流畅,旋律如水。分明与方才的青涩稚拙不可同日而语。
  況野脚步一滞,猛地回头。
  广场人潮汹涌,远处的中央却有一道背影独自端坐。身形笔挺而倨傲。
  那一瞬,他心口骤然一紧,竟有几分像沈倦。
  只是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不敢去想,
  仿佛每一次念及,都是一次亵渎。
  “哼!谈的好了不起啊?!”
  霍星澜跺了跺脚,带着几分赌气,快步走来,径直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拉向另一边。
  琴声渐弱,思绪也随之抽离。
  況野眼底的涟漪被硬生生掩去,只留下沉沉的空白。
  两个注定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若没有用力奔赴,便此生都不会再见。
  怎能仅凭一个模糊的背影,去期待希望的重逢?
  霍星澜全然不知,今日被他百般嫌弃的少年,往后竟会成为她低声祈求、极力讨好的对象。
  “拜托了,你就把这幅画卖给我嘛,你不是说要回国了吗?主页上的画我都看了,偏偏就喜欢这一幅!”
  聊天界面里,一个接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飞来,姿态各异,却都带着撒娇与软磨。
  沈倦正在屏幕前,指尖悬停许久,目光始终落在对话框左侧那张笑容明艳的脸上。
  “可以嘛可以嘛!我多加钱!我自己来取!我是真的很难喜欢上一幅画,所以买到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毕业证书到手后,等待他的便是回国,哪怕心中明白自己并未做好准备,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些陈年旧事与喧嚣纷扰,可他别无选择。
  这些在异乡日子里画下的作品,回国后便失去了意义。于是,他干脆放在社交媒体上售卖。
  却不曾料到,偏有人一眼看中了那幅他,原本不打算放出的画,软硬兼施卖施,非要买下。
  指尖摩挲着画布上若隐若现的烟头痕迹,沈倦的视线落在画面另一侧,那张熟悉到心痛的侧脸上。
  但是他记忆中的況野,是他日复一日,幻想里属于他与他的模样。
  他不明白自己还在执拗什么。
  明知已经被抛弃许久,却依旧心心念念,固执的像一块顽石,不肯松手。
  哪怕清楚,一旦回国,他的人生必将翻开新的篇章,他仍死死抓住这一隅幻影,不愿松开。
  “好,我们面交。”
  霍星澜如愿以偿,兴冲冲将画买下,细心包好,迫不及待的在况野生日那天递到他面前。
  “是不是特别好看?是不是特别像你?”
  她眼睛里闪着光,话语连珠。
  “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幅!心想,这不就是你嘛!而且我告诉你哦,画这幅画的画师本人也超帅!要不是他要回国了,才舍不得卖呢,害我还死皮赖脸去求……”
  几乎在画布全貌呈现的瞬间,況野整个人僵住了。
  画面中的人,的确相似得过分,相似到连他自己照镜子都未必能看到这般神似。
  画布中央,烟头的火星映亮了另一张若隐若现的面庞。
  模糊,却足以勾起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霍星澜兴致勃勃地补充:“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提,可你心里始终有个白月光,这幅画里的氛围很好,另一张脸却模糊不清,你完全可以当做是他。”
  她的笑容灿烂,语气笃定。
  “你生日这天,我把他还给你。”
  只一瞬,況野喉咙发紧,像被锋利的针狠狠贯穿,呼吸骤然滞住,胸腔仿佛被生生抽空,
  眼前的画面,将他连根拔起,摁进早已结痂,却从未愈合的旧伤里。
  ——————
  星澜只把小野当哥哥看重,没有男女关系!!更不会出现和小倦抢男人的画面!等小倦出现,她会更喜欢的!

第62章 金于牢笼
  从果断放弃沈倦的那一刻起,他便一遍一遍遍告诉自己:认识不过短短时日,又怎会是爱?
  他向来骄傲,笃信自己能够很快放过这段感情,
  可时光流转,经年之后,当那个名字在心口散散刻下一道血淋淋的伤痕时,他才终于明白,那份思绪是何等刻骨。
  我真的很爱你。
  爱到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
  爱到每一次心痛,都像是清清楚楚的提醒:我失去了什么,我放弃了什么。
  无可挽回。
  .
  生活还能有多糟?
  沈倦回国的第一眼便明白,人生可以在万劫不复后继续下坠,
  无休止、无出口。
  宋祈美其名曰为他举办一场‘欢迎宴’,迎接这位久未回国的未婚妻荣归故里。
  推开门的瞬间,满屋的Alpha或坐或立,目光带着玩味与轻蔑,齐齐落在他身上。
  “呐,不是说没见过,被清洗过标记的Omega吗?这不就活生生送了一个?”
  宋祈笑得张扬,灯火辉煌下,沈倦骤然感到颈侧一凉。
  回头,遮掩腺体的领巾已被抽走,裸露出的,是一道道狰狞伤疤。
  空气凝滞,所有目光像看怪物般盯在他身上。
  许久,才有人嗤笑出声:
  “你说,这样的腺体,还会因为我们的信息素发情吗?”
  “哈哈哈……聊胜于无吧?”
  “要不,比比看,谁能先把它弄出反应?”
  调笑声,一浪接一浪,残忍的像刀子戳进血肉里。
  信息素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死死压制。
  沈倦这才意识到,
  他此刻不过被当做任人戏弄的玩物。
  一股又一股陌生而霸道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像潮水般将沈倦彻底淹没。
  他呼吸紊乱,胸腔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血液逆流似的涌向大脑,整个人站立不稳。
  耳边的调笑声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轰鸣与嗡鸣。
  像是重重枷锁,一环环套牢他最后的尊严。
  他想逃,却连后退一步的力气都被剥夺,
  每一次呼吸都是别人的味道,在侵入体内。
  每一次心跳都是耻辱,在血管里扩散,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
  沈家操办了一场盛大到足以轰动全城的婚礼。
  水晶吊灯在高空折射出刺眼的光辉,长廊两侧堆满了白玫瑰与银色百合,空旷的礼堂回荡着神圣的管弦乐。
  在无数宾客祝福的目光中,沈倦被推上红毯。
  他身着洁白的礼服,布料裁剪的一丝不苟,精致的像一件昂贵展品。
  父亲笑容慈和,亲手将他交付出去。
  那一刻,周围掌声雷动,酒杯高举,宾客口口声声赞叹着‘天作之合’。
  可沈倦的耳边,只剩下轰鸣,
  手指冰冷,血液冰冷,连被牵住的手都冷的没有温度。
  宋祈唇角带着胜券在握的笑,仿佛在向世人昭告:
  这场婚礼不是并肩与平等,而是彻底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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