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向导(推理悬疑)—— Analgesic

分类:2026

作者: Analgesic
更新:2026-05-12 19:11:09

  “嗯?”陈柏一时之间没明白林组长和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林组长出现……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安抚他的哨兵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超级向导,能够安抚世间的一切阴霾。”
  “可是……”他想起祁琅,想起那些因为遭遇事故、因此发狂甚至死亡的哨兵和向导们……如果林组长一人就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他们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至少在她7岁之前,的确是这样。”祁琅补充道:“那个时候,她就如同传说中描述的那样,能够轻而易举地驱散所有的阴影与污秽,将一切动荡安抚。”
  “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能力不再稳定,再加上医疗塔也开始对她加以限制,于是她渐渐放弃使用能力,成为了塔群里那个空有名号、却似乎没起过什么作用的异类。”
  “苏南的所谓’缓释’疗法,最开始的实验对象也是她。一直以来,医疗塔从未停止对超级向导的研究,他们认为超级向导即使能力强悍但也仍有其边界,猜测所谓’交际日’是因为过度损耗引起的,所以当前的方案是试图使用缓释的方式控制她的能量,尽量降低耗损。”
  “在事故尚未发生时,她的工作更多是针对行动塔的内勤和管理部分,外勤方面基本都是我全权负责。你也感觉到了吧?即使明确知道她是谁,可对她的能力抱有疑虑的人仍旧不在少数。”
  “但是……只要见过她使用能力的样子,就不会再怀疑——”
  “那样倾覆图景的金色水流……安全、强大、温柔,将一切伤痛与阴霾带走……”
  祁琅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陷入回忆:“和你说过的吧?我第一次看见她使用能力,就是在黑暗哨兵交接的那天。满是鲜血的场地、已经发狂、杀红了眼的黑暗哨兵,我和他都已经狼狈不堪,并且都知道我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能继续活下去。”
  “即使知道我已经能够战胜他,但我还是下不了手……他是我,如此敬重又崇拜的前辈,是我朋友的父亲,是我最重要的同伴之一。”
  “然后,她出现了。带着那金色的、温柔的水流,冲刷那片满是鲜血的土地,将他沉入水中,包覆、安抚,她让他从癫狂中恢复理智,让他同家人亲友告别,让他完整地说出了自己的遗言,她让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从此之后我便不再怀疑——那是与所有哨兵向导都截然不同的,强大而纯粹的力量,而且已经明显超过了人类的范围。”
  “你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识别出谁是超级向导的?”陈柏皱着眉,终于将长久以来的疑惑说出口:“黑暗哨兵有明确的交接仪式,而且不会出现断代,可是超级向导却并不是这样,她们甚至有可能是几百年才会出现一个,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资料,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要如何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超级向导呢?或者说你们到底是如何对’超级向导’有概念的呢?那个’交际日’,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琅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开口道:“根本没有证明的必要。”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们自然就知道她是谁,她会如何……的确此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但是那就在我的脑子里,在所有人的脑子里,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认证。”
  “她就是那个人,她会将一切无法愈合的伤痛安抚……如果硬要解释,那更像是一种在意识深处预设好的信息。一旦见到她,就自然而然地被唤醒。”
  他接着说道:“关于哨兵向导的起源,一直流传着一种传说。传说战火连绵,王国即将倾覆之时,沃塔特女王向神祈祷,祈求以自己的生命换取战争的胜利。”
  “神回应了她的愿望,于是她的近卫队成员们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批哨兵和向导,而她本人,则以超级向导的身份领导着他们参与战斗,最终在历经种种磨难后,终于转败为胜,取得胜利。”
  “而神也如约定一般,在她32岁的生日上化作白色的狮子突然出现,将她的脖颈刺穿,结束了这场以她生命为注的交换。”
  “——但是关于她的消逝,还有另一种说法。”
  “战争结束,王土得以留存,但战争留下的黑暗与创伤却在大地上弥漫,久久无法消退。”
  “女王再次向神请示,而神也给予答复。于是她听从神的指引,在32岁的生日宴会当天,以自身为祭品投身于黑暗,带着战争留下的苦难与创伤消失不见。”
  “短暂的出现让世人得到救赎而后离去,这是目前已知的超级向导们唯一流传的准则……但是因为关于她们的资料实在是太少,因此难以探究其真实与否。”
  “而她们消失于世间之日,就是所谓的’交际日’。”
  ——太阳下沉,月亮升起,金色的潮水没过地平线。巨大阴影中的世界在神的祝福下宣告完结,而神将现身,带走尘世间的一切悲痛与阴霾。至此,旧世界死亡,新世界诞生。
  他想起那飘扬的银发,他想起那场连绵的雪。那仿佛能将一切灼烧的金色眼睛,在最后一刻将死寂晦暗的世界安抚。
  世人不应知晓神的姓名,世人不应留恋神的真容,一切皆为梦中虚影,唯有金色之河向远处奔流不息。
  “果然是这样……”陈柏喃喃自语道。
  他想起“西维娅”,那个已经无人知晓的名字。
  被赋予,然后再被完全的抹去。
  这就是神吗?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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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白色回廊的转角处发现那扇小门。
  低矮的门,没有把手,材质也同墙壁一样,一眼看上去也只是墙上的一道缝隙——与回廊中的其他门截然不同的隐蔽让他察觉到异样,陈柏站在门前,犹豫着是否要将它打开。
  上次谈话之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黄胜坤。大概是因为“分割”已经实现,因此祁琅也不再收到拘束,于是无所事事的两人便开始在这座如同迷宫一般的白色回廊中探索游走。
  与黄邵的“死”图景不同,此处的图景是如此的鲜活多变,越是感受到那份鲜活,他便越能从中察觉出危险。重复的回廊中,无数房间堆叠。除了食堂,试验场和日常工作的工作间几处相对固定之外,其余的空间似乎一直在变换。明明之前是笔直的回廊,再走来时却成了死路的情况他们已经历了几遍。他们曾想回到那间停尸房再看一看,可是却再也无法找到那个房间——和那间被蝴蝶引路,充满鲜花和草甸的房间一样。
  他们也曾试图推开其中几扇回廊中的沉重铁门——大多数的门背后不过只是空白的房间,偶尔会出现类似实验室一样的地方,可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唯有一间曾引起他们的注意——空白的空旷房间中央,只有一个严密的保险箱,可当他们费劲力气打开后,却只在箱中找到一片金色的落叶。
  “这会不会就是分割的一种体现呢?”他向狼人提出过这样的猜想:“他将自己的图景分割成无数个部分,放置在这些房间中,每一个房间都是图景中的一片拼图,只在需要时才使用?”
  “倒是很像一种记忆方法……”祁琅晃了晃尾巴,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启发:“算是……收纳吗?将图景重新排列组合,让自己得以完全掌控——倒的确是他的风格。”
  “可是这样做的话……”狼人犹疑着继续道:“图景本身的连续性一定会受到影响。精神图景本身是一个整体,健康的图景应该是流动的。往日的苦痛终究随着时间化为其他东西,而图景分割则阻止了这样流动变化的可能……”
  “换而言之,他被分割的一部分仍旧停留在过去。全靠自身维持当下与过去的平衡……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又或者,这也不过是一种刻意的混淆,是他用来遮掩真相的诡计?”
  类似的讨论在他们之间进行过许多回,然而终究得不到定论。
  需要更多,需要更多的……也许回廊中的某扇门后,便藏着他们寻找的真相——也许就是这扇门。
  打开吧。他在心中默念:就算是陷阱……也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看向祁琅——狼人也很有默契地看向他,不需要对话,他已经知晓他的想法。
  于是他坚定的推开了那扇门。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时间似乎在某个节点停驻,于是这空间便在被遗失的角落里沉默、腐朽。木质地板塌陷,原本鲜艳的红色帷幕也已经褪去颜色,墙壁上的油漆斑驳脆弱,成了落在地上的碎屑。成排的座椅上黑色的皮料皲裂脱落,露出内部黄棕色的海绵。
  纸页散落在地上,字迹细节已经不可辨认,只能从还未完全褪色的图案上大致猜测或许是某部影片的宣传报。
  这是一座废弃的剧场。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座椅的缝隙穿梭,尽量避开地板上的凹陷,向前方的舞台走去。
  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可当他们在舞台前站定不再动弹时,那吱嘎声却没有跟着停止。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陈柏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谨慎缓慢地,顺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回过头去——在前排的座椅上,一个木头小人正端正地坐在那里。虽然没有眼睛,可他确能感受到它正在注视着他们。
  吱嘎声在他们目光交错的瞬间停了下来。
  刚刚它就在这里吗?陈柏皱起眉头拉了拉祁琅的一宿想出声询问,却被狼人拍了拍肩膀。祁琅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木头小人,但他却似乎在刻意无视它的存在。
  为什么?
  令人难以忍受的吱嘎声再次响起,可这次却是从舞台的方向传来。
  陈柏深吸一口气,转头面向舞台。
  刚刚还空荡的平台上,两个穿戴着不同装扮的木头小人正站剧场正中央。他们的姿势有些狼狈,似乎是在行动中被突然定格,因此停留在了那个还未完全准备好登台表演的瞬间。
  平滑的木头上并未刻画表情,可陈柏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情绪——慌张的、不安的,却又是戏谑的,带着一丝并非善意的调皮。
  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一个有趣的游戏。
  在他怔愣的片刻,更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吱嘎吱嘎”的响声连成一片,其中间或掺杂着他无法理解的低语。他握紧了祁琅的衣袖,做足心理准备,猛地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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