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向导（推理悬疑）—— Analgesic

　　祁琅愣在原地，直到人都走得没了影子才反应过来，冲着前方无能狂吠：“你干什么！？”
　　“又怎么了？”刚刚结束夜班执勤的林组长打着哈欠正好路过，看他那两耳全折的模样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别笑了！”祁琅面色微红，急忙伸手把耳朵摆正。
　　“装什么……被小陈摸了明明高兴得要死。”她半磕着眼帘，咽下杯中最后一口用来提神的咖啡。
　　“你哪里看出来的？”祁副组长还在试图狡辩。
　　然而明显是他的上司更胜一筹：“喏，”林潭伸出食指向他身后一指：“你看你那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你纯是狗啊你。”说罢，她把手里的空杯子一扔，关门回房间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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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活！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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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妙。
　　即使没有和精神体相融，kiki也常常会出现类似于猫科动物的姿态——比如现在，她正把身子完整地蜷缩在椅子上，瞪着那双猫眼睛，看不见的尾巴饶有兴致地一晃又一晃，贴满水钻的老人机虽然开着，可她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屏幕上。
　　岂止是有点妙，简直是极其，非常，异常的妙。
　　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说，这都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年节。为了安慰无法顺利休假的组员们，林组长很大方的腾出了自己的房间，提供给这群值班社畜用作年末聚会的场所。
　　大概是常年生活在塔群的关系，林潭的房间相比普通宿舍空间要更大一些，还附带一个功能齐全的厨房。虽然几乎没被主人用过，但基础的厨具还算齐全，因此勉强也能背负一些煮饭的使命。
　　而此刻，kiki的目光，便落在了正在厨房忙活的人身上。
　　说起来可能难以置信，行动塔这一组人马里，最会——甚至也许是唯一会做饭的人，竟然是祁琅。
　　长着狼尾巴的祁大厨此刻正一边掂锅一边指挥身边的人打下手，然而想要当大厨的助手可是一点都不容易，第一位被赶出厨房的就是来帮忙的林组长——此人饿鬼附身，在备餐期间边做边吃，虾还没等回锅已经少了一半，再留她一会儿灶台上就只剩佐料了，于是顺理成章被罢免助手一职。
　　当然，剩下的几位助手也没好到哪里去——冯森块头大且碍事，小梁呢黄瓜还没切完就已经切到了手，Kiki则是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选项之外——林组长的厨房虽然只是个摆设，但也不必承受烈火焚烧之苦。
　　被开除的助理们回归客厅打闹，祁大厨只能一人撑起厨房的一片天，忙的脚打后脑勺。他手上垫着大勺，眼睛还得盯着灶上的煮锅有没有冒。
　　煮锅里的水已经开始滚起来了，再沸下去锅里的水饺就要露馅了——祁琅想去找个碗接点冷水稍一稍，可大火爆炒的肉丝不容许他空闲分毫。
　　好在有人比他更快，一只手伸过来，拿走放在他身旁的空碗，用冷水将锅里的沸腾消了下去。又顺手替他把案板上切好的葱末撒进锅里，流利顺畅得仿佛是另一个他自己。
　　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陈柏。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交谈，可动作却又出奇的默契，锅一离火，盘子已经备好码齐；油一热起，香料便会紧接着下进锅里——在陈柏的支援下，祁大厨如有神助，工作效率倍增，没一会儿便把一桌子菜做齐。
　　而这沉默发生的一切，并没有逃过kiki雪亮的眼睛。
　　冯森好奇地凑过来：“k姐你在看什么？”
　　kiki：“看训狗。”
　　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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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已是隆冬时节，窗外大雪纷飞，可室内却温暖宜人。一众人马酒足饭饱闲得无聊，便开始在林组长的房间里找起乐子来。
　　是梁恒先发现那本相册的。
　　厚厚的一本黑色大书，突兀地立在空荡的书架上面。酒精的作用让边界消融，连向来谨慎小心的梁恒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指着那本大书开口道：“组长，那个是什么啊？”
　　“啊，那是我小时候的照片。”林潭喝掉瓶子里的最后一口酒，伸手把那本相册从书架上取下来，换了空酒瓶放在上面。
　　“给。”她把相册推到梁恒面前。
　　梁恒好奇地打开相册，黑色厚实的皮革封面翻开来，第一页便是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合影。
　　照片上，卷卷头发的女孩笑眯眯地，手上做出在虚空中托举着什么东西的姿势，相比之下站在她旁边的小男孩便显得严肃了一些，不过因为长相还稚嫩，所以并没有压迫感，只是平添了些小大人般的可爱罢了。
　　“哦，那是苏南。”林组长一边往嘴里塞最后的一只虾子一边道：“没想到吧，那个机器人小时候那么可爱。”
　　“组长是和苏主任一起长大的吗？”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算是吧，”林潭点点头：“我记事起就认识他了……不过我是一直住在塔群里，他是经常会被他爸带到塔群玩，都是小朋友嘛，反正一来二去就玩到一起了。”
　　陈柏也凑上前来看热闹——不过为什么她是这个姿势？他有些好奇。
　　问题还未曾说出口，便有人替他解答：“她手里举着苏南的猫，精神体无法成像，所以不会显在照片上。”
　　相册再往后翻，出现的人物也随着时间的变化丰富起来。
　　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双手叉着腰面向镜头，脸上明晃晃地带着写不服——还没等陈柏有反应，林组长先大声嘲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祁琅从小到大都这个臭脸样！”
　　照片又往后翻一页，已经是大人模样的kiki站在几个小孩中间，猫眼睛冷冷地看向镜头，带着一副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几个人都有些傻眼——照片里的kiki看起来和现在几乎没有区别，可身边的小朋友们却早已长大成人，众人沉默半响，最终还是梁恒鼓起勇气开口问道：“kiki姐……你，到底多大啊？”
　　“41啊，”kiki一边翻她的闪亮满钻老人机，一边老神在在地抿了口酒，而后像是注意到什么，又更正道：“哦，不对，12点过了，我现在42了。”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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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寂静的，没有月亮的夜。
　　办公室里的灯没开，一片黑暗之中，苏南独自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轮廓模糊的城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暗中的一切渐渐显现出轮廓，被积雪覆盖的花园，划分城市的，已经冰封的河流，以及蔓延至地平线那端高低错落的楼房……
　　一只鸟从晦暗的天光中划过，飞向地平线的另一边。
　　直到天光大亮，他才闭上眼，以手扶额，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一阵急促的铃声便刺破了这宁静的清晨。
　　他看向那串号码，隐隐间只觉得不详。接通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只听话筒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甚至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女声。
　　她说：
　　“苏，西维娅”，她停顿了一下，试图抑制不断上涌的情绪：“西维娅……离开了。我们还是没能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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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空气中仍漂浮着尽情玩乐后酒精微甜的余味，窗外天色微明，一片安静之中，她听见雪落的声音。
　　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她看向自己的手，指尖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从遥远的某处传来巨大的波动，一颗恒星在坍塌之时爆发出的耀眼的光与热，随着风，随着飘零的雪，随着即将到来的春天，来到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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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又是梦。
　　又一次，他在穿行于天际之间，俯瞰这座宁静的城市。
　　然后，在又一次越过那栋高楼时，他发现了她的存在。
　　她站在高楼的天台上，有些好奇的看向这座城市，此处无风，可她的银发却在半空之中飞舞。
　　你是谁？他在心中发问，话未出口却已经得到了回答。
　　西维娅。
　　你从哪里来？
　　我从北国来。
　　你为何而来？
　　我来向她告别。
　　他们视线相聚，于是他看到了她金色的，熠熠生辉的眼睛。
　　真奇怪。她的目光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天的那端。
　　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
　　什么两个？什么奇怪？
　　他追问，可她却只是微笑着，不再回答。
　　我的时间到了。
　　半空中飞舞着的银色长发开始慢慢消散，她也渐渐开始变得透明。
　　有风吹过，凝固许久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接着，天空的灰暗也被打破。风带着大片的云，从遥远的某处开始向城市上空聚集，凝结成柔软而清晰的实体，直至覆盖整座城市。
　　而后，雪落了下来。
　　洁白的雪将整座城市覆盖，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却为这座死寂的城市带来了一丝生机。
　　这是我最后的礼物。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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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馥郁的鲜花已经全部被换成冰冷洁白的机器，只剩床头玻璃瓶里的一簇水仙还开着，可花瓣也已经开始泛黄枯萎。
　　他们围坐在她的床前，脸上的表情凝重而又好奇，甚至隐约还带着一丝兴奋——没人不会对超级向导感兴趣，长久以来，她们一直被认为是一个传说，是一种为了维护士气而杜撰出的莫须有的生物，仿若鬼魅又仿若神明，关于她们的种种传言真假难辨，而如今能够亲眼见证其中最神秘的部分，又有谁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而她，这场风暴的中心，却异常的平静。
　　她半睁着眼睛，似睡非睡，似乎已经丧失了一切与外界链接的能力。
　　“就是这样吗？”人们窃窃私语，“她会这样一睡不醒吗？”
　　“这就是交际日吗？”
　　“都出去！”病房的大门被打开，那名叫做安娜的医生大步走了进来：“不要在这里打扰她休息！”
　　于是人群散开，屋内再次恢复宁静。
　　似乎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的眼皮轻轻地动了动，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安娜……”
　　她发出微弱的气音。
　　“我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对不起，西维娅，”她向她道歉，“我……我只是……我不会再离开了。别再说话了，你要好好休息。外面的花已经开了，春天……”
　　她打断她。
　　“我的时间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