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向导(推理悬疑)—— Analgesic

分类:2026

作者: Analgesic
更新:2026-05-12 19:11:09

  祁琅转过身来,漆黑的夜色里,他高大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金色瞳孔反射出盈盈的绿光:“他就在这里,就隐藏在某个角色之中。”
  “这个世界由记忆与幻想共同构建,找到他,找到这个世界被构建的意义,我们也许就能离开这里。”
  “你也不想一辈子都生活在虚假中吧。”
  两人回到校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又惊险,等会到宿舍坐到床上,小陈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只想洗把脸赶快睡过去。
  ……人在虚假的世界里也会困吗?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继而意识到一个大问题:祁琅晚上住哪里?
  学校内只有这一间宿舍,还是因为他来特意拿储藏室改造的,小小的板床只有一米五,挤下两个男人简直是天方夜谭——天知道早上他们到底是怎么挤在一起的。
  小陈坐在床沿上犯了难,可狼人似乎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只见祁琅光裸着上半身推开门,手里拿着小陈的毛巾擦头发,大毛尾巴还在身后一甩一甩,一副刚洗了头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
  “那个……”小陈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办,打地铺倒是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可大晚上,他根本找不到什么能铺在地上的东西——总不能直接睡水泥地上吧。
  祁琅转过来看他,不懂他在欲言又止什么。
  “那个……晚上我们怎么住啊?”小陈此刻还天真的认为也许狼人用不着睡觉什么的,或者他在山里面有个窝,可以出去自己找个地方呆一宿,就像他上课时那样。
  可狼人却比他想象的低级许多,祁琅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随口说道:“当然是睡床上啊,不然呢?”
  “……那我要睡哪里?”小陈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
  “挤一挤啊,”祁琅放下毛巾,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挤一下又不是不能睡。”
  他头顶那对狼耳朵动了动,由于沾了水,那耳朵不再毛茸茸,变得薄而支棱,仔细看甚至还能看清藏在皮毛里的血管。小陈被那对耳朵晃了神,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直到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才开始后悔。
  由于床实在是太小了,两人只能都侧着身子躺,灯关了,屋里静了下来,劳累一天本应该早早入眠的小陈却是睡不着——狼人的体温比他高很多,躺在他旁边像是个暖炉,若是冬天自然不错,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贴着他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倒是睡得不错——小陈心里暗自嘀咕,关了灯之后没一会儿,狼人的呼吸声便变得深且长,完全没有任何入眠障碍。
  两人背靠着背,大狼的尾巴夹在他们中间,小陈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心里痒痒,最终伸出魔爪,悄悄把那大尾巴握进手里。尾巴在他手心动了动,可狼人的呼吸依旧稳定悠长,看来是并没有醒过来。
  小陈放下心,手里攥着心心念念的大尾巴,心里还琢磨着祁琅那一番话,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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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陈老师用冷水洗了把脸。
  床实在是太挤了,他睡得不踏实,连着做了一夜的怪梦,可醒来却又压根想不起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滴,蔫蔫地坐在吱嘎乱响地椅子上,看向挤了自己一夜的罪魁祸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相比懒洋洋的小陈,狼人就显得格外精力十足了。他赤裸着上半身,正用毛巾擦拭着结实肌肉上的水珠。几滴水顺着他的脊背留下来,溜进他的尾巴里,于是那大尾巴便不自觉地甩了又甩,毛茸茸的尾巴吸引力十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尾巴中段的毛发有点膨不起来,整条尾巴看着好像是瘪进去了一块,有点奇怪。
  小陈心虚地别过视线,只但愿祁琅别发问到底是什么神秘原因让他的尾巴和昨日略有不同。
  他坐在椅子上发愣,算算时间,他和这个狼人——狼人大概不应该论“只”吧?——第一次见面也不过是昨天清晨,可这短短24小时,却让他感觉像是过去了一年。
  啊……等下又要上课了……给孩子们上点什么——等等!小陈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老旧地椅子为之一震——孩子们!孩子们哪里去了!
  他们昨天跟着那些孩子找到了隐藏在巷子里的人家,可是那人家最后不是全部崩塌,消失不见了吗!那里面的孩子们呢?难道也跟着那个地方一起消失了吗?
  祁琅转过身来看着他,头顶的狼耳动了动——小陈老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激动,把心里话说了出口。
  “他们会回来上课的,别担心。”祁琅套上运动外套,镇定地说道:“这个世界有一定地自我修复能力,那个院子虽然崩塌了,但整个世界按照它的逻辑还在正常运行,所以里面的人还是会正常出现在世界上。”
  “还是按照之前的比喻,虽然游戏的地图崩塌了一角,但并不会影响NPC在地图上的其它地方活动。”
  小陈这时的反应却快了起来:“如果这样说的话……我们昨天掉下去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喽?总会回来的……”
  “不,”祁琅摇了摇头:“对于游戏中的NPC而言,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所以他们还是会在该出现的地点出现。但是玩家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因此一旦掉出地图,就意味着真正的消失。”
  “也就是说,这些孩子们出现在学校是已经被设定好的,所以该来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来,但是我们——你,身上并不受这样的规则限制,所以如果掉下去,就一定会消失?”
  “嗯。”祁琅点点头。
  “那我们见到的那个老太太呢?为什么她能够操纵这个世界塌陷?”一个问题解决,更多的问题冒头:“她为什么能看见,世界规则之外的你?”
  “我不知道,”祁琅摇了摇尾巴,显出一点不耐烦的模样,但还是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猜她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某种保护机制,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驱除外来者,让这个世界能够正常运转。”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她是这里的守护神。”
  走路去厨房的路上,小陈老师一直没说话,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祁琅没去打扰他,只是慢悠悠地跟着他。
  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餐,小陈洗好碗放回原位,突然开口道:“她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对这个世界的主人来说。”
  祁琅挑眉看向他,显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怎么说?”
  小陈用抹布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擦一边慢吞吞地道:“你说这个世界主要是按照主人的记忆构建的是吧。他记得越清楚的地方细节越丰富,反之亦然……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其实是一种现实的投射,是主人基于记忆再造的产物。”
  他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有些迟疑地道:“如果这个老人是这个世界‘守护神’一样的存在,那么是不是在现实世界里,至少对于主人而言,她也是一名‘守护者’?很可能是亲属之类的……”
  祁琅的狼耳朵刷地一下立了起来,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小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很有道理……不过需要再确定一下。”
  “怎么确定?”小陈疑惑地看着他:“昨天的事情再来一遍吗?”
  祁琅摇摇头没多做解释,只说道:“等你下课,我们去村子里走一圈。”
  说完这句话,吃饱喝足的狼人便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小陈想叫住他再多问几句,可校舍里已然传来孩子们的吵闹声,他只得作罢,先去教室准备上课,等放了学再说。
  狼人却并没有走远,他抱着胳膊站在避光角落里,看向正在组织孩子们进门的陈柏——他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即使处在角色中,却仍就对现实中的曾经接触过的知识留有印象,一点就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梳理出关键的信息来。
  哼,还算有点用。他努力把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可尾巴却不自觉地摇个不停。
  狗性难改罢辽。
  -
  政大校园内。
  王小寒背着书包,从图书馆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她刚从题海之中脱离,现在一心想要回寝室好好睡上一觉,冰冷的室外空气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冻得冰凉的鼻尖,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一点。
  政大绿化做得不错,图书馆到女生宿舍之间有一片不算大的树林,下了雪的夜晚,树林中格外的亮,月光下一切仿佛无处遁形。
  皎洁的月色照耀下,树林深处似乎有两个白色的人影,王小寒瞄了一眼没太在意,便低下头继续走路——可能是情侣在谈情说爱吧,恋爱脑可真是了不起——等等,这寒天冻地的晚上,有那么多能去的暖和地方不去,干嘛偏偏要站在雪里抒情长?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抬起头来向那个方向看去,这一看,却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短短几秒钟,那两个白色的影子,竟已经不见了!
  华西市多年前曾经历过一场战争,市区内至今仍留着战时建下的防空洞。政大校园内便有一处,据说是能直接通往市中心的火车站。不过这防空洞的入口早已被封堵,具体地点更是无人知晓,可因为其神秘莫测,也诞生了不少校园怪谈——什么防空洞里死的人会在夜里尖叫着跑出来啊,什么现
  在还能听见地下传来尖叫和哭泣声啊——
  王小寒想到这里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合计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只加快脚步闷头往宿舍赶。等回到寝室才终于松了口气,向室友讲述起自己看到的怪东西,为政大的校园怪谈又填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早已弃用的地下长廊灯火不明,两个白色的人影在黑暗与光明的交际之中若隐若现,远看竟真的像是鬼魅一般。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停在长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钥匙,拧动门锁,只听黑暗之中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大门应声而开。
  门后却又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白色,一切都是纯净的白,在明亮的灯光下,一切白得如此刺眼,空间与距离变得难以分辨,很难单凭肉眼判断出这地方占地多少。
  不过在那一片刺眼白里,唯有一处有些不同——白色空间的尽头,有一扇金属大门。那门粗看像是悬在半空中,可走得再近一些,便会发现原来是那门下还有数十节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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