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恋爱后（近代现代）——拾一日

　　他总觉得电话是那个“文文”打来的，可是每次都没有什么根据，也没有找到时机询问，几次在车上他也只能看到一串手机号码，上面什么备注都没有。
　　今天隐约间听到程野打电话的声音，林维清心里一沉，他终于能够确定了，原来程野避开他接的电话真的是他的。
　　这一瞬间，他有些怅然若失。
　　程野仍然没有和他开口说起这一切，即便他几乎每天都会接“文文”的电话。
　　这些电话是来查岗的吗？问他每天都做了什么，都和谁在一起？
　　就像他以前有一个同学，谈了恋爱以后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到点就要接对象的电话，无论什么重要的事都不能阻碍他们通电话，他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也像有结界一样，别人都插不进去嘴。
　　原来程野也会这样吗？
　　所以他已经是那个多余的人了吗？
　　也许程野也意识到了，有些东西说了真的会让大家渐行渐远，
　　林维清算了算时间，七天的假期已经过去了五天，这几天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开口，但从各种细节却看出了很多，也许是程野不想挑明，或许程野还在等合适的时机，也可能是他选择先一步走入人生的下一阶段。
　　就像他认识的很多同学和朋友，这几年断断续续地都走入了结婚生子的流程，大家之间的交集也就越来越少。
　　哪怕程野因为性向不一定能正大光明地结婚，但也走到了谈恋爱的阶段。
　　如果这样的话，他开始犹豫是不是要把事情挑明了。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程野又很快回了卧室，手里拿着药酒和膏药，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自然，不知道是和电话里的人吵架了还是怎么回事。
　　林维清看了他一眼，想着要不要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还是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都这个点了，你快去睡吧，这药我自己擦一下就行。”
　　“嗯，那好吧，你也赶快休息。”程野这回没怎么再坚持，林维清从他手里拿过东西的时候还不自在地缩了下指尖，神色飘忽地出了门。
　　见程野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林维清不禁心里一紧，不会真的吵架了吧？难道是因为他？
　　拜托，他们真的是纯洁的兄弟情谊，虽然他和程野偶尔会陷入尴尬的境地，但那也是因为互相不够坦诚。程野毕竟真的是个gay啊，他不能陷兄弟于不义。
　　林维清一边扭着身子给自己贴着膏药，一边腹诽自己怎么比程野还操心他的恋爱，明明他什么都瞒着自己，也不让他帮着参谋参谋，明明他以前暗恋别人都第一时间告诉他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半天，林维清本来今天很累了，但却没睡好，连着做了几个噩梦，早上醒的时候就记得程野恶狠狠地追着他跑，一边跑一边吼：“林维清，都是因为你害我失恋了！”
　　睡醒后他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做梦了。对自己这个无厘头的噩梦表示了唾弃，然后蔫头耷脑地出了门。
　　结果今天程野看起来比他还憔悴，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脸上也没什么血色，白得有些吓人。
　　林维清有些震惊，情侣间吵个架影响这么大吗？
　　他需要去劝点什么吗？可是他现在这个立场根本没什么可说的啊？只能假装不知道这事，若无其事地说要不今天休息一天，让他好好补个觉。
　　程野一开始好像有些不太情愿，但想着林维清昨天扭到了腰，他自己昨天也实在是没有睡好，最后还是答应了。
　　前几天都是程野包揽了每天的吃饭，林维清见他今天状态不好，主动请缨，说可以做点简单的饭，让程野好好休息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盘算着冰箱里的库存，很有大展身手来抚慰受情伤的兄弟的样子。
　　程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积极，但又不想打击他难得给自己做饭的心意，最终提议在家煮火锅吃。
　　林维清知道自己的厨艺水平有限，也怕做出来程野觉得不好吃，对吃火锅的提议很赞同，就是冰箱里食材不太够，他又在网上的超市又订了些菜和肉，做了顿还算丰盛的午饭。
　　程野也没有去休息，一直在他旁边打下手，说说笑笑地聊起以前在学校寝室吃火锅被宿管发现的事。
　　那次他们叫了一群人打算吃火锅跨年，结果煮到一半宿管来查寝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把锅抱到阳台藏了起来，但屋里的火锅味一时半会儿却根本散不掉，宿管一进来就发现了，还是他们好说歹说了地求了半天，宿管才答应让他们吃完了再没收，最后到期末才把锅拿了回来。
　　现在想来，那会儿的快乐真的很简单，能侥幸在寝室偷吃个火锅都高兴得不行，更何况那些通宵玩游戏唱K的时候。
　　不像现在，大家分散在不同城市，成家的忙着照顾家里，忙事业的天天加班，再想聚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连和他玩得最好的程野，不也是忙着谈恋爱了吗？像现在这样一起见个面玩几天也都要赶在长假，那还是得他们都有空的时候，也许下次假期程野就要陪对象了。
　　也许只是他自己还像以前在原地踏步，林维清告诉自己，他只能珍惜当下，珍惜和程野还是朋友的每一天。
　　两个人就这样边吃边聊，偶尔说起以前的同学，谈几句八卦，说一些大家的现状，不知不觉吃到了下午。
　　等到收拾完餐桌和厨房，林维清和程野都有些累了，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看电视。
　　秋日午后的阳光从飘窗溜进来，照得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本来他们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结果太阳照得太舒服了，没一会儿都靠着沙发睡着了。
　　随手打开的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他们两人互相靠着肩膀，在初秋的暖阳下睡得很沉。


第8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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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维清以为自己只是眯了一会儿，没想到一觉睡到了晚上。
　　窗外已经换上了沉沉夜色，月光也照着万家灯火。屋内开着暖色灯光，映在客厅的沙发上，显得十分温馨，让睡得有些懵了的林维清一睁眼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
　　等到看到身上盖着的毯子，他才反应过来，揉着有点晕的脑袋坐起身来，摸到茶几上的眼镜戴上。
　　“醒了。”听到动静，坐在一旁看手机的程野抬起头，“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程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边问他，一边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林维清喝了几口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发现程野的脸色比早上好了很多，望向他的眼神也多了些神采。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率先有反应的肚子却叫了起来，他只能有些窘迫地捂了下肚子，“简单煮两碗面吧，中午不是还剩下不少菜。”
　　程野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两块巧克力，扔给了林维清，“那我去煮面，你先垫垫。“
　　林维清接过巧克力，又递给程野一块，跟着他进了厨房，举着手说他可以帮忙。
　　他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菜，但煮面这种事情还是会的，况且中午他们还剩了不少准备好的菜，稍微处理一下就能下锅了。
　　因为确实饿了，林维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上，等到两人坐下吃饭时，程野兴冲冲地问他明天要不要去海边看日出，他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S市其实算不上旅游城市，比较出名的景点程野这几天差不多带他看过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说明天可以去周边逛逛。
　　一开始程野还没想好到底去哪，结果下午睡醒后看到朋友圈有人发了在海边玩的照片，一下子就想到可以去看日出。
　　S市临海，有大片的海边被开发了出来，但因为离市区比较远，交通也没那么方便，平常去玩的人不太多，主要还是发展海运和渔业，景点相对沿海的旅游城市来说比较少。
　　程野也是看了别人分享的照片和视频，一直想找时间去海边看日出，奈何没人愿意陪他折腾，也就一直没去。
　　今天他和林维清都睡了大半个下午，晚上估计有一会儿睡不着了，去海边看日出再合适不过了。
　　程野还特意查了天气，明天日出的能见度很高，朝霞会很漂亮，气温也刚刚好，简直是绝佳的机会。
　　听完程野兴致勃勃地说着他的安排，吃着面条的林维清有些迟疑地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其实他纠结的点是平常作息比较规律，像今天下午这样睡过头的情况都很少见，熬夜通宵更是在大学之后就不怎么吃得消了。
　　程野以前就老打趣他像个老头子，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了。
　　林维清比程野大了两个月，每次被他揶揄的时候都“倚老卖老”，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他少喝点酒少熬夜。
　　早几年程野还不当回事，这几年身体状况不如从前了，也开始注重这些了，毕业后还迷上了健身，工作这几年一直没落下，身体倒是比林维清好了不少。
　　林维清的身体虽然没什么毛病，但运动量确实不多，以前上学的时候还能和程野去打球、徒步爬山，工作了就没那么多时间了。当时学校周边和附近几个城市能去溜达的地方他们差不多都转了个遍，后面也趁着假期去各地旅游过。
　　不过他没有和程野一起看过日出。
　　这么一想，原先他还以为和程野认识这么久，也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没想到他们却连日出都没有一起看过。
　　明明是身边最熟悉的景色，却偏偏最容易被忽视。
　　想到这，林维清也就没有再迟疑，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对着一脸憧憬期待的程野点了点头。
　　看到程野兴奋的表情，他觉得去海边看日出也不错，刚好他明天下午的高铁就要回去了，这也算和程野这趟旅程一起做的最后一件事。
　　无论这之后他们的关系是否会改变，至少这些回忆还是快乐的。
　　决定了以后，两个人吃着饭的功夫就安排好了晚上的行程。
　　林维清提议他们早点过去，晚上还能顺便看看星星，到时候困了就在车上睡一小会儿，定好闹钟，早上直接去看日出。
　　程野原本还担心林维清熬不了大夜，所以一开始说半夜开车过去，但看他睡了一觉起来挺有精神，腰也没有再不舒服，也就一拍即合，同意了他的提议，甚至还把以前露营的装备都翻了出来，打算来个海边夜营。
　　两人收拾了要用的东西，一路上替换着开车，在凌晨前到了S市临海的一片沙滩。
　　这片沙滩是专门开发出来供人们海边游览的园区，有着比较完善的配套设置，白天来晒日光浴和玩水的人很多，晚上人则少一些，但偶尔也有来看夜景的，不过到了半夜，这边几乎没什么人影了。
　　这个时间，沙滩上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海面上反射着银白莹润的月色，伴着似有似无的风声，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仿佛无边天地中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