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恋爱后（近代现代）——拾一日

　　程野租的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因为地理位置靠近市中心，即便面积不大，还是个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但每个月的房租也要占他工资的四分之一。
　　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公司近点，他可以少一些时间花在通勤上，平常出去也都还算方便。
　　就是有朋友来住只能在沙发上对付一下，为此他还特意换了个能展开的沙发床，客厅也留了足够的空间。
　　其实程野房间的床不算小，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上面也不会挤，但来他家做客的朋友都知道他那爱干净的性子，那张床他们连坐一下都不行，更何况躺在上面睡觉。
　　这个待遇也只有林维清有了，程野两年前刚搬来的时候就和他说过，让他来玩的时候睡他的床。
　　那时候林维清还不确定程野是不是真的喜欢同性，也就没想那么多，随口答应了。
　　今天晚上程野在车上提出来让他睡他的房间时，本来还在搭话的林维清突然间沉默了下来，让车里的气氛也瞬间冷了几分。
　　林维清有些纠结怎么拒绝这个提议，程野则在看了眼他后连忙解释道：“我怕晚上挤着你，你住我的房间吧，我去睡沙发。”
　　程野还给他介绍自己的沙发床是特意挑的，睡起来很舒服，还能靠着飘窗看风景或者打游戏，有时候玩得晚了他就直接睡在沙发上了，甚至还会专门挑几天阳光好的日子换到沙发床上睡觉。
　　林维清却不太愿意，哪有他来作客让主人去睡沙发的道理，即便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这么任性，所以他说还是去住宾馆，这才出现了他们连看十几家宾馆都没有空房的局面。
　　林维清有些无奈，但也暂时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得答应了程野，但又想到他们两个可以换着睡，一人一天轮着睡卧室，这样公平一点。
　　程野一开始不同意，但拗不过固执的林维清，最终也答应了。
　　等两人都收拾完睡下，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
　　林维清为了赶飞机早上起得很早，这会儿已经累了一天了，但躺在程野的房间里，他却有些莫名地睡不着，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有他和程野在学校时的日常，也有两人一起出去旅游时的片段，甚至连睡着了都好像浑浑噩噩地做着梦，稀里糊涂地闪回着光怪陆离的画面。
　　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生，早上被手机闹铃吵醒的时候，林维清的头还有些晕，躺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他是在程野家里。
　　他无精打采地出了卧室，发现程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做着早饭。
　　昨天晚上程野问过他早饭想吃什么，林维清表示吃什么都行，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让他太麻烦。没想到等他洗漱完出来，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咖啡、三明治和几牒小菜，还有几盘洗好了的葡萄和桃子。
　　林维清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会做饭，这几年一个人住才学会了做饭，但水平比较一般，平常他更愿意去公司的食堂吃饭。
　　程野倒是从小就跟着家里人学会了做饭，继承了他爸会做饭才能讨得到老婆的家族传统，厨艺一直很好。
　　林维清有幸吃过几次，表示厨艺确实了得，完全是可以开店的水平了，还和他说以后真去开店了他一定入伙。
　　不过程野虽然厨艺好，但平常一个人住着开火太麻烦，他懒得做饭，平常都是在外面搜罗各种美食，也就有朋友来了他会下厨招待下，一般人都吃不到。
　　看着面前可以说是丰盛的早餐，林维清不禁有些感动，对着程野感激地笑了笑。
　　他平常的早饭都比较随意，经常对付几口面包就算了事，因为工作太忙，他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了。
　　其实这些食材都是昨天上午临时去超市买的，程野觉得这种洗洗再简单组装下就能吃的东西算不上什么麻烦，看着林维清吃得很开心，又主动要求去洗碗，他有些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了不少。
　　虽然两个人昨天都没有怎么睡好，但一顿和谐的早饭又让他们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吃完饭就去了S市的博物馆。
　　S市的历史算不上很悠久，但因为经济发达，博物馆收藏了不少国内外购买的文物，也是比较知名的博物馆了。
　　程野以前不怎么喜欢去博物馆，但林维清却很喜欢，去每个地方旅游都要找时间到当地的博物馆转一圈。
　　于是他也就陪着林维清逛了不少博物馆，也跟着了解许多历史民俗。
　　来S市这么两三年，他也就陪着放暑假来玩的表妹逛过一次博物馆，今天也就第二次来。
　　上一次他为了能请假陪表妹，提前熬了好几个晚上加班，到了博物馆也是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完全不记得看了什么。
　　这次他和林维清在博物馆几乎呆了一天，慢悠悠地把几个厅的展品全部看了一遍。
　　虽然国庆假期的人不少，但他们并不着急，一个接一个地看着，偶尔碰到讲解的还一起听几句，不过大多时候，程野有看不懂的还是问林维清。
　　林维清有些知道，不知道的就拿手机在网上查下资料，或者看一下介绍，和程野凑在一起研究展柜里的文物，时而感慨下古人的智慧，时而对着一些奇形怪状，资料上也说得云里雾里的东西胡乱猜测着，说说笑笑地在闭馆前逛完了展厅。
　　晚上程野带林维清到看得见江景的餐厅吃晚饭，吃完就顺便在江边溜达着看了会儿夜景，往回走的时候还碰到了在江滩广场上唱歌的乐队。
　　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虽然表演比较稚嫩，但氛围却很好，吸引了不少路人凑过去围观。
　　林维清和程野坐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趁着台上的几人中场休息的时候，程野跑过去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竟然拿过话筒唱了首歌。
　　“今天现场的观众也是很热情，有一位说是和最好的哥们认识了十年，打算送他一首歌陈奕迅的《十年》，让我们热烈欢迎！祝福他们的友情地久天长！”
　　正在喝水的林维清被惊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原来还以为程野上去加人微信了，毕竟他一直喜欢和歌手交朋友，没想到他是上去献唱了，还是送给他的？！
　　不过好在程野唱歌是真的不错，听他唱歌一直算是享受，等他开口唱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尴尬了，还顺手帮他录了个视频。
　　因为这首歌大家传唱度很高，底下很多跟着唱的人，到后面几乎是大家一起合唱了，现场氛围快赶上演唱会了，让林维清也有些触动，心想他们已经认识十年了，十年的感情是多么难能可贵。
　　自从他们在大一的公共课上意外坐到了一起，没几天就发现是住在同一层楼，隔了几间寝室的同学，虽然他们不同系，但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关系最好的朋友，整整十年。


第6章 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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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林维清不知道的是，程野注意到他应该是更早的时候。他们新生军训完刚好赶上了国庆假期，因为那年天气一直很热，再加上程野有些水土不服，放假那几天几乎都是在寝室躺尸度过的。
　　差不多就是十年前的这天，程野中午睡醒了打算去超市买点吃的，刚出寝室门就被天上的大太阳晒得倒退了几步，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暑意，蔫头耷脑地出了门。
　　程野走在楼道里，一转身就看到了几米外站着个人，正低头用钥匙开着锁，一身清爽的蓝白色衣裤，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好像镀上了一层温煦的薄釉，让周围的一切瞬间失了光彩，也让他的心神跟着错乱了几拍。
　　那之后的好几天，他都在同一时间出门吃饭，可惜直到假期结束，他都没有再碰见林维清。
　　等到收假后，新生们才正式开始了大学的课程，程野却在英语课上看到了林维清。
　　也许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让他们相遇。
　　因为第一天上课，程野找了半天的教室，终于在上课铃响起后，从后门匆匆跑进来。
　　进了门才发现教室里就剩下一个空座，他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坐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林维清。
　　他那天穿了件白衬衫，撑着下巴垂着眼，有些认真地翻着桌上摆着的书。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林维清抬起头来，对着他露出了个清浅的微笑。
　　程野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变黄的银杏叶在金黄暖阳下熠熠生辉，被一阵初秋的风裹挟着翩跹落下。
　　林维清就坐在窗下，一身白衬衫干净得好像有太阳的味道，眼眸澄澈清亮，笑容温润和煦，映着落英缤纷的窗外，一切美好得像在梦境，就这样让他记了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唱完了这首歌，说着是送给林维清的歌，或许同时也是送给他自己的歌。
　　也许朋友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
　　程野的嗓音有些低沉，又带着些温柔的磁性，他的歌声仿佛诉说了一个故事。
　　林维清听他唱完最后一句词，一瞬间也被歌曲中的苦涩情绪感染，等到周围人都鼓起掌来也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
　　他听出了程野声音中的遗憾和酸涩，是想到了那个让他暗恋流泪的人吗？
　　林维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果断的人，就像刚和程野认识，他就预感两人可以聊得来，所以主动地邀请他一起组队完成小组作业，也顺势加了联系方式，逐渐熟络了起来。
　　但在处理程野谈恋爱的事情上，他总是有些犹豫不决。
　　来S市两天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这件事，说是没有机会，实际上也可能是他还没有准备好，总觉得假期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再找时间开口也来得及。
　　或者说，林维清是怕听到让他失望的答案。
　　他有些不愿意承认，但总是隐隐有些担心，有些东西改变了就再也挽回不了。
　　即便是几十年的感情，很多时候不也是说散就散了吗？
　　“很久没唱歌了，上去献个丑。”程野走到林维清面前，笑着朝坐在台阶上的人伸过了手，“走吧，等下起风了小心感冒。”
　　看着比以前成熟许多的人，林维清不知怎么怀念起曾经唱完歌会得瑟求表扬的程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顺势起了身，“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还是等他准备好再开口吧，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当天晚上，林维清按照约定去睡了沙发，程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给他收拾了床铺。
　　林维清看他又要换一床新床单，觉得天天来回换洗太麻烦了，就没让他折腾，直接人动床不动，各自洗漱完睡下了。
　　可能今天逛博物馆的运动量比较大，林维清倒没有怎么失眠，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做了什么梦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