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恋爱后（近代现代）——拾一日

　　程野见林维清突然消沉了下来，以为他是想到了家里的事情，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沉默地喝着手边的可乐。
　　店里一直放着欢快的音乐，吸引着小孩在一旁蹦蹦跳跳，但林维清和程野坐在角落，格格不入地望着这一切，好像那热闹和他们完全无关。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不远处的桌椅上坐下了两个人，一个小孩撕开番茄酱，把蘸了酱的薯条递给对面的人，“爷爷，你尝尝这个，这个薯条特别好吃。”
　　对面的老人一开始摆着手说他吃不习惯，让小孩自己吃，但拗不过小孩非要让他尝，最终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老人一边吃一边说着好吃，小孩便高兴地也往自己嘴里塞了几根薯条。
　　林维清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两人吸引，愣愣地望着他们。
　　老人尝了一根薯条后便没有再吃了，只是不停地喝着水，然后看着小孩手舞足蹈地吃着汉堡。
　　“爷爷，我同学说旁边有家店的披萨也好吃，下回我们去吃好不好，上次我妈带我去吃的就可好吃了。”
　　老人先是说了几句让他少吃这些炸鸡薯条，又在小孩的撒娇下无奈地答应着，“好好，下回去吃。”
　　林维清沉默地听着，不知不觉中，鼻腔突然涌起了阵阵酸涩。
　　他看出来老人的肠胃受不了这些油腻的食物，所以才会在吃了薯条后一直喝水，但还是在孩子执拗的好意下吃了下去。
　　他突然想起来，他也曾在姥姥、姥爷去市里看他的时候，带着他们到肯德基吃饭。因为那会儿的他和这个小孩一样，只是傻傻地以为他觉得好吃的东西，他们也会喜欢吃。
　　后来他爸妈下班回来，知道他带着姥姥、姥爷去吃了肯德基，关上门把他给训了一顿，气得他还委屈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姥姥、姥爷又给他买了一个全家桶，才让他消了气。
　　现在想来，他们对他的关爱，从来也不比任何人少。
　　林维清的眼前逐渐被泪水模糊，他只觉得内心的悲伤像暴雨后决堤的河水，即将要把他淹没。
　　他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没有呜咽，没有啜泣，任凭泪水沿着脸颊滑落，转瞬间就打湿了衣领。
　　坐在对面的程野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是心疼地看着他。


第22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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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维清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最后程野给他递了纸巾。
　　他断断续续对程野说了很多，说了姥爷的意外离世，说了他父母和姥爷的故事……还说了他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让姥爷戒酒，后悔没有注意到他身体不舒服，更后悔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他其实非常愧疚，但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只能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林维清说了很多，程野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递给他几张纸巾，任他宣泄积压在心里许久的伤痛。
　　后面天色越来越晚，程野拉着他回了宾馆。
　　回去之后林维清又发起了低烧，程野就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一直照顾着他。
　　他睡在林维清旁边，也在他耳边说了他小时候的往事。
　　以前超生查得比较严，程野作为家里第二个孩子，从小是跟着奶奶一起在老家生活的，直到小学时，老人生了重病，父母才把他接回了身边。
　　程野一开始很不适应市里的生活，同学总是嘲笑他，他动不动就和人打架，被老师叫了好几次家长。
　　他爸妈很生气，说他不好好听话就不能去见奶奶，于是小小年纪的他学会了隐忍，不再和同学打架。
　　后来他成绩上来了，父母便带着他去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奶奶。
　　那时候父母只是和程野说老人生了病，却没有告诉他这病已经治不好了。
　　奶奶也只是费力地拉着他的手，说着让他好好听爸妈的话。
　　程野对着奶奶点头，说他现在可听话了。
　　他在家乖巧懂事，在学校认真学习，天天盼着奶奶的病什么时候能好，等好了再给他做好吃的，他还偷偷攒了好多零花钱，可以给奶奶买好吃的。
　　可惜这些钱再也没有花出去。
　　程野最后一次见奶奶的时候，她已经说不了话，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脸上的神情只剩下痛苦。
　　几分钟后，病房里响起了心电图的长嗡声。
　　哭喊声很快掩盖了一切，程野也抱着床边的被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已经渐渐知道了奶奶病得很重，可能不会永远陪着他了。
　　于是他在八岁那年看到了死亡，也知道了什么叫做珍惜。
　　程野小心地抱着林维清，时不时用湿巾擦拭他额头上的汗，感受着他的体温。
　　林维清的眼前还有些模糊，只觉得身后的胸膛很温暖，让他空落落的心里也生起些暖意。
　　他很少这么依靠在一个人的怀里，也很少在谁的面前流眼泪。
　　也许只有程野，他可以毫无芥蒂依赖他，坦诚他的脆弱。
　　“程野，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谢谢。”林维清睁着湿润的眼睛看向抱着他的人，“每次我心情不好，都是你陪着我。”
　　程野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些，看着林维清闪着水色的眼睛，“只要你愿意。”
　　林维清看着程野，听到他的声音透过震动的胸膛在耳边响起，“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声音似乎随着程野的心跳，一同在林维清的心中咚咚作响。
　　然后他笑了笑，也回抱住了程野，“好，以后也我也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想，他再也不要松开手，再也不要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程野的手还撑在林维清的背后，闻言怔了下，好半天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然后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了一样，死死搂住怀里的人，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什么，恨不得把人揉进他的心里。
　　林维清任由他紧紧地搂着，连被勒得有些疼了也没出声，直到肩膀处隐约感受到湿意，他也收紧了胳膊，揽住了程野的肩膀。
　　程野在林维清的衣服上蹭了蹭眼泪，吸着鼻子抬起来了头，目光中盛着再也没有隐藏的眷恋，款款地落在了他的眼中。
　　两人的眼中都印着对方的倒影，直到这距离越来越近。
　　林维清讷讷地睁着眼睛，感受着程野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最终轻柔地落在了唇上。
　　*
　　这一晚林维清睡得很沉，可以说是家里出事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没有噩梦，没有焦虑，只有温热的怀抱。
　　林维清是在程野怀里醒过来的，他睡眼惺忪地想要去摸手机，结果却摸到了一副温热的躯体。
　　“唔……几点了？”程野被他的动作弄醒，下意识地伸过手，迷迷糊糊地要把人搂在怀里，去摸他的额头。
　　林维清的思绪渐渐回笼，终于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和程野在一起了。
　　他用了一秒钟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维清出差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一整天都很忙，匆匆洗漱后就去上班了。
　　他知道程野昨天晚上一直忙着照顾他，没怎么休息好，就让他在房间里补觉。
　　中午地方领导接待他们吃饭，餐厅发了一些特色小吃和零食，往常林维清是不太会去拿的，但突然想到了程野可能会喜欢，也就跟大家一起拿了几包。
　　下午在山上考察，一个同事在河边捡了几块奇形怪状的鹅卵石，跑回来和他们炫耀，吸引了一群人跟着过去捡起了石头。
　　林维清本来在和主任核对采集的样品，听到动静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频频朝着河边看去。
　　"二十七、二十八……"杨主任清点着脚边的样品袋，“行了，这些差不多够了，先把东西放车上吧。”
　　他随手拎起了几袋，起身就看到一旁的林维清出神地望着河对岸，也跟着看了过去。
　　看到河对岸围了一群弯着腰捡石头的同事，主任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也和他们一样幼稚了。”
　　林维清回过神来，俯身拿起几袋样品走了上去，尴尬地解释了句：“刚在想要不要去河里再取些样品。”
　　两人抱着东西往车旁走去，主任倒也没有拆穿他，反而还认真考虑了起来，又往河边看了看，“也不是不行，那你去取一袋吧，指不定用得上。”
　　林维清虽然也确实想到了这点，但更多的是看到他们在河边捡石头，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程野。
　　如果程野在的话，肯定会兴冲冲地第一个跑过去捡石头。
　　于是他把东西都放到了车上后，也朝着河岸边的人走了过去，俯身在河滩上认真地挑选起石头。
　　为了取河床上的土样，林维清往河里走得更深了些，装完袋就在手边看到了一块闪烁着亮光的石头。
　　石头斜插在一堆乱石的缝隙里，杂乱地混合着好几个颜色，各种纹饰在水中折射着多彩的日光，很是漂亮。
　　林维清一眼就看到了它，从水里拿了出来，擦干净后放在了口袋里。
　　“好了吗，车快要开了。”身后传来同事的声音，林维清起身应了一声，装好东西快步往回走。
　　“组长，你是不是捡到了什么好东西，怎么心情那么好。”放好东西刚坐上车，林维清就被身旁的人追问。
　　林维清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把口袋里的石头拿了出来，引得前后座的人都凑过来看，纷纷说着好看。
　　有人问他是不是要送给女朋友，他没有否认，只是在心里默默补了句，是男朋友。
　　果然，程野收到礼物后非常高兴，恨不得穿个绳挂在身上，可惜石头个头不小，他只能小心地放了起来，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两眼。
　　林维清的工作在第五天的时候结束了，原本安排大家一起当天晚上坐车回A市，但第二天是周末，林维清打算和程野晚两天回去，就又多待了两天。
　　程野拉着林维清在镇上四处逛了逛，白天去农家乐吃了顿饭，晚上一起跑到山上去看萤火虫。
　　在漫天飞舞的萤光中，他们裹着衣服倚在树旁，看着天际的繁星和眼前的萤光交相辉映，靠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着天，那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大学刚认识的时候，出去玩总是兴奋地睡不着，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我发现这萤火虫长得好像小强，就是关了灯好看。”
　　“要是关了灯小强也会发光就好了。”
　　“你不知道，我刚搬到S市的时候，屋里的小强……”
　　山里的夜间很清净，偶尔有几声虫鸣和他们凑在一起聊天的声音。
　　不知不觉中，林维清眼皮越来越重，听着程野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