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恋爱后(近代现代)——拾一日

分类:2026

作者:拾一日
更新:2026-05-12 19:07:02

  虽然姥爷还是不怎么愿意和他妈妈搭话,但也不像刚开始一样天天给她脸色看。可能是看出来她这几年过得还算不错,也没有再指着她骂过什么,甚至连他爸爸去探望姥姥都没有多说什么。
  他妈妈自然是高兴的,尤其是姥姥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一家人也算是解开了心结,又恢复了往来,即便姥爷的脾气还是那么倔,但终归是血浓于水,最终还是让他妈回了家。
  而且因为林维清从小就懂事,两个老人家都非常喜欢他,每次他妈带着他回家都不愿意让他走,恨不得让他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于是寒暑假的时候,林维清也会经常去姥姥、姥爷家住一段时间,陪着他们听听戏下下棋。
  尽管上高中后学业紧张,林维清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再见到姥姥、姥爷,但那段时间的惬意时光却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夏日傍晚的夕阳下,他坐在晃起来咯吱响的躺椅上,旁边的木桌上摆着吃剩的西瓜,角说还有个老旧的收音机。
  收音里传出他听不懂却非常熟悉的戏曲唱腔,摇着蒲扇的姥爷时不时跟着唱上几句,曲调悠长有力,随着桌角燃起的熏烟飘散开来,最终消散在姥姥从屋内传出的的一声“天黑了,爷孙俩快回来睡觉吧。”
  他从未想过会再也见不到姥爷,这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让他来不及做任何的心理准备。
  他还记得过年去看望姥爷的时候,他的身子虽然还是那么瘦削,但精神矍铄,还高兴地给了林维清一个红包,说他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林维清陪着他下了盘棋,帮他删了几个手机上误下的软件,陪着他看了会儿电视,最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半个月前他还给姥爷打过电话,想着清明假期太短,打算五一放假了再回去看他们。
  没想到那竟然成了最后一次面,他再也见不到永远把他当孩子的姥爷了。
  他爸妈说姥爷是一个人在家喝酒的时候突然心梗发作,姥姥买菜回来已经来不及抢救了,等送到医院什么都晚了。
  他知道姥爷喜欢喝酒,但因为身体还算可以,脾气又倔,任凭他们怎么念叨,这几年也是照喝不误,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意外。
  也许姥爷的身体早已经有些不舒服的征兆了,但他向来不愿意服软,也从来没有人知道,即便他妈不止一次想让他去医院看看身体。但他坚持自己身体好得很,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
  姥姥已经伤心欲绝,整个人连饭都吃不下,只是哭着说都是她的错,她没救下姥爷。
  林维清是第一次面对亲人的离世,一切都那么仓促慌张,让他手足无措。
  他茫然地看着床上放着的遗体,浑浑噩噩地被爸妈抱在怀里,连衣服被母亲的泪水打湿了也全然未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哭出来,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床上那熟悉的身影,脑中一遍遍浮现姥爷的模样,难以相信他骤然离世的事实。
  他和父母一起操办了姥爷的后事,忙得几乎脚不沾地,连睡觉都没有多少时间,每天只顾得上在医院、殡仪馆和家里来回奔波,照顾着伤心过度的母亲和姥姥,安排着葬礼的事宜。
  因为意外来得太过突然,所有的事情都显得格外仓惶,亲戚们也是匆忙赶来,参加完葬礼又连夜回去。
  林维清跟着父亲忙前忙后,片刻的出神时,偶尔会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像是灵魂骤然间抽离了身体一样,恍惚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身处何地。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只觉得从内心深处涌上疲惫,即便在和人说话的时候,都会有很多个瞬间恍惚无措。
  直到葬礼结束,林维清有个不得不参加的会议,忙完家里的事又立马往公司赶。
  父母看他的脸色不太好,想让他再请几天假休息一下,但组里的项目马上要进审批,他作为项目负责人,这么关键时刻能请十几天假已经是极限了。再加上主任体谅他家里有事,原本上周要开的会也延迟了到了这周,林维清只能安顿好父母,连夜赶了回去。
  林维清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草草洗了个澡,发现没多少时间休息,便把十几天没住人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天亮后直接去了公司。
  会议主要是围绕他们部门各小组项目的进度情况进行汇报,等在场的领导评估后再决定后续的开展情况,要是预期效果不好的项目,很有可能会被喊停,所以他们都很重视。
  好在林维清带的项目由杨主任牵头,上面的领导也比较看好预期的市场,便通过了他们组的项目。
  只是开完会,隔天他们就得去出差考察,几乎没有时间让他休息缓冲,在车上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路,连程野的电话和消息都来不及回,所以头重脚轻地下了车,在宾馆楼道里见到程野时,他有好一会儿地愣怔和恍惚,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第21章 眼泪
  ============================
  程野站在楼道里,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眼下挂着青黑的印记,下巴上也冒出了些青茬,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叫了声林维清的名字,想要上前但又有些迟疑,最终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林维清。
  林维清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他和程野说过家里的事,也和他说过要来出差。
  看到程野过来找他,林维清有些惊讶,但又隐约觉得在预料之内。
  因为前段时间他忙得分身乏术,实在没有太多心思考虑程野的事情,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这几天来,他唯一的感受就是累,积累的疲惫想是快要到了极限一样,让他思维混乱迟钝,心脏也时不时咚咚闷痛。
  看着一身疲色的程野,他想说些什么但又累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问了句他怎么找到这来的,就把人带进了他的房间。
  他们出差来的小镇位处西南边陲,经济发展一直比较落后,交通也不是那么方便,但自然资源比较丰富,这几年还发现了一类极其少见的植物药材,吸引了不少制药公司的关注。
  林维清他们组的项目就需要这类药材提取物,还设想了能够引进大规模种植的新技术。
  这种大规模种植一旦实现,对公司而言无疑是一笔巨额的利润,所以这次考察领导们也比较看重,拨了不少资金。
  为了方便考察,林维清一行人就在当地包了辆大巴车,全程接送随行。
  程野一个人下了火车,在门口打了个黑车,结果被司机带着绕了好远的路,一个人好半天才折腾到了镇子上,饭也没吃就跑到镇上的宾馆等林维清。
  这镇子不大,因为不是旅游城市,平常也没什么人来,镇上就一家还说得过去的宾馆,听说还是招待所改建的,来住宿大多都会选择这家。
  开房间的时候程野和前台聊了几句,很快就知道林维清他们也住在这里。
  林维清最近没休息好,也没什么胃口,就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吃晚饭,没想到回来就撞见了程野。
  “到了怎么不和我打个电话?”林维清听程野说他没有吃饭,见附近也点不到什么外卖,便把他带到了回来路上见到的一家快餐店。
  林维清和程野进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里面零零星星地还有些人,但大多是家长带着小孩。
  他们点了些吃的,林维清仍然没什么胃口,只是握着纸杯喝水。
  “想着你还在忙,就直接过来了。”程野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林维清。
  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个时候林维清也许是需要他的,即便他没有明说,但他还是很想见他,陪在他身旁。
  就像林维清妈妈生病那次,大家都只是知道他家里有人生了病,但程野还是能看出来他心情很不好,时不时就要请假回家几天,整个人也总是心神不宁的。
  程野在学校陪了他好几天,直到林维清有天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以后突然有些崩溃,才和他说了他妈妈病重的事情。
  林维清是个有什么事都愿意自己承担的人,很少愿意倾诉自己的感情,他总觉在别人面前流露这些情绪是特别不自在的事情,但好在他身边的人是程野。
  程野也是后面才知道,林维清那段时间一直睡不好,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治好他母亲的病,那天也是因为接到了护工没看护好,害得他妈妈摔了的电话,长时间积压的情绪瞬间崩溃了,才和程野倾诉了一通。
  程野安慰地抱了抱他,说他哥是学医的,会帮他问问有没有好的医院和医生。
  那之后马上就到了暑假,林维清就请假回家和他爸轮流照顾他妈妈。
  程野则四处联系着他哥介绍的人,和林维清一起忙着转院手术。
  手术很成功,那之后林维清和他家里人都非常感谢程野,还特意在毕业典礼的时候来学校请他吃饭。
  程野也能感觉到林维清逐渐愿意把他家里的事情和他说了,他也会和他聊些家里的琐事,两人的关系显然更要好了些。
  正因为他了解林维清,所以才想要在他伤心时陪在他身边。
  程野看林维清脸色不太好,又给他倒了杯水,开着玩笑似的把他在路上被人骗着绕路的事情说了,想要缓和下两人间有些不自在的氛围。
  “碰上个冤大头不容易。”林维清也笑了笑,但那笑意淡得转瞬即逝,未达眼底就消散了,余下凝在眉间的疲惫,“下次还是和我提前说一声,一个人过来太危险了。”
  程野咬着汉堡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口咀嚼着嘴里的东西,蔫蔫地“嗯”了一声,然后放下了汉堡,神色愧疚地垂下了头,“对不起。”
  “嗯?”林维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还以为他在给突然跑来找他的事道歉,“没事,你也是好意,我怎么会怪你。”
  程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该让你这么担心的,然后,还有那天在酒吧的事。”
  他太能体会那天林维清一直打他电话,但却没有人接的心情了,毕竟他曾经经历过,所以一直想找时间和林维清说清楚。
  “我那天不小心喝多了,根本没注意把手机落在哪了,结果走的时候别人把手机给我,我才看到你打的那些电话。”程野解释得有些着急,真切地看着林维清。
  林维清看他说话时的神色便相信他没有撒谎了,但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天,最近他又疲于家里的意外,几乎都要忘了那天的心情,也无意再和程野生气,只是轻叹着说了句:“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话音未落,他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得他好像也对谁说过一样的话。
  等意识到这句话他对谁也说过后,林维清眼中的神色骤然暗淡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阴霾笼罩,只是出神地望着桌边,沉默不语。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