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网球也不科学啊(综漫同人)——坞伶羽

分类:2026

作者:坞伶羽
更新:2026-05-11 19:59:05

  “棋子已经落下了。”
  雾原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眯眯的语气:“现在,就只需要等待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就行了。”
  春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迈步走向天台边缘,片刻后,两道身影像来时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
  治疗还在继续。
  冬晴悠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摸摸去医院,在黑暗的掩护下潜入,在黎明到来前离开。
  因为治愈并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事,出自神经系统的疾病本来就是难以攻克的一道难题,并不是类似外伤那样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他需要天天去,一天处理一小部分,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为了防止被幸村精市发现,先前几晚上他都用了姐姐给的符咒。
  那张黄色的符纸在指尖燃成火焰,化作轻烟弥漫在病房里,虽然檀香般的气味很淡,但效果显著,幸村精市会陷入更深沉的睡眠,不会中途醒来,不会察觉有人来过。
  这让冬晴悠能安心治疗。
  他不需要担心会不会被抓住,不需要担心该怎么解释,不需要面对那些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问题,只要治好他就够了。
  但连续几天的神经紧绷,再加上治疗马上要到尾声了,最后一个关键节点是最复杂也最危险的部分,让冬晴悠在最后一次出门时脑子有点发懵。
  所以当他站在病房门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口袋时,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
  少年愣了一下,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外套口袋,裤子口袋,甚至连内袋都摸了一遍都没有。
  他忘了带符咒了。
  “……”
  意识到这一点时,冬晴悠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愣了三秒。
  回去拿吗?
  但是空间门已经关了,再开一次会耗费不少灵力,况且今晚的治疗需要他保持最佳状态,最后一个节点不能有半点差错。
  不回去?
  可是没有符咒,万一幸村精市中途醒来怎么办?那到时候他怎么解释?
  冬晴悠咬了咬嘴唇,挣扎了半天之后,最后心一横。
  算了,最后一次了。
  今晚是最后一个节点的治疗,只要完成幸村精市的病就能彻底治愈了,大不了他万一被发现了转身就逃嘛,精市病了这么久,还能赶得上他不成?
  而且,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这一次,就今晚,他应该不会就这样正好被抓吧?
  于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冬晴悠硬着头皮溜进了医院,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门依旧没锁,仍然只是虚掩着,似乎是在等待着谁的进入,少年动作放得极轻,像猫一样溜进去之后再反手把门带上。
  “实话说,晚上睡觉不关门的话很危险的。”
  冬晴悠皱了皱脸,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有像我一样不怀好意的人来了怎么办?有机会一定要和精市提一提。”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现在还是治疗要紧。
  冬晴悠走到床边,蹲下身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幸村精市的脸上。
  虽然那张脸依然苍白,但比起几个月前确实有了细微的变化,唇色淡得没那么吓人了,呼吸平稳了起来,证明他的治愈还是有效的。
  而且,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冬晴悠轻轻握住那只露在被子外的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灵力开始流动。
  流程他已经熟悉得像呼吸一样,将手里的灵力化为无数细小的丝线,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涌入,精准地找到那些最后需要修复的节点,开始勤勤恳恳忙忙碌碌的做着修复。
  治疗的过程一如既往地很安静,只有冬晴悠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病床的被单上,他握着幸村精市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停,灵力持续输出,像永不枯竭的泉水一般,于是水蓝色的光晕在两人相触的地方流转,越来越清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但冬晴悠只是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灵力的输出。
  但他不知道,在他专注于治疗的时候,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
  幸村精市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自己身体的情况如何自己当然是最清楚的,几个月下来,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身体的变化,更何况是对自家幼驯染拥有一些神奇力量心知肚明的幸村精市呢?
  他知道冬晴悠不愿意见他,所以在这数个夜晚里,他一直有意无意地将原本应该关好的门敞开,就等着有人像做贼一样的偷偷摸摸地溜进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幸村精市应该会耐心地等着冬晴悠做好心理准备,而后真正敲响他的门,和他面对面的将一切说开,但是直到某天起,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春夏给的符咒确实能让灵力抵抗不强的人陷入昏睡,但他却忘了一件事,幸村精市的精神力打小就强得异于常人,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他抵抗了一部分符咒的效果。
  不过,即使能抵抗,他却也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睁不眼睛,身体像被沉重的锁链束缚着动弹不得。
  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能感觉到身体四肢百骸传来的暖流从手心开始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所到之处,那些日日夜夜折磨他的隐痛和不适,像遇到阳光的雪一样缓缓消融。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旁熟悉的气息此刻就站在他床边,握着自己的手,做着某种他无法理解早就知晓,也早有预料的事。
  但这几次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前面几次似乎无法对冬晴悠本身产生什么影响,少年每一次都会偷偷摸摸地来,再生龙活虎地走,还不忘顺走一点他特地给他准备好的零食、点心和水果。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得到自家幼驯染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幸村精市觉得这样不行,所以他想睁开眼睛,想伸手抓住那只手,想直接去问他“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消失”“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他“别走”“留下来”“至少让我看看你”。
  但他一件事都做不到。
  符咒的力量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身体,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要将那种庞大的力量被压缩成丝线,穿过比针眼更细的神经节点——这其中需要耗费的精力和体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每一次治疗结束时,冬晴悠都会有些脱力,所以每一次幸村精市都能感觉到握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能听见少年压抑的、疲惫的喘息,能想象出那张总是笑着的脸上此刻该有多苍白。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聆听着,沉默着,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世界,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样。
  幸村精市在冬晴悠推门进来的瞬间就察觉到这次没有那股熟悉的、带着檀香的气味。
  前几个夜晚空气中都会弥漫开那种奇异的气味,然后他的意识就会变得昏沉,身体更加无法动弹。
  但今晚没有,今天只有冬晴悠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只有少年因为紧张而屏住的呼吸声和熟悉的温度轻轻覆盖上他的手。
  幸村精市一如既往地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些细微的、属于冬晴悠的呼吸声,偶尔压抑的闷哼,手指因为用力而攥紧时关节发出的轻响。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碎了。
  像堵塞已久的河道突然被疏通,像断开的电路重新接通,那一瞬间,某种无形的枷锁松开了,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卸下重负后的轻盈。
  骨髓深处那种隐约的、时刻存在的刺痛消失了,神经中那种细微的麻痹感不见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幸村精市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治疗完成了。
  那个困扰他数月、让医生束手无策、手术成功率低到令人绝望的疾病被治好了。
  被冬晴悠治好了。
  喜悦?高兴?担心?
  他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别的情绪时,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听见噗通一声闷响,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是冬晴悠。
  少年在完成最后一步治疗后,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直接滑落在地。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但冬晴悠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瘫坐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结束了。
  他治好了精市,他的朋友,他的伙伴,他最重要的人可以继续他的梦想了。
  可以重新站在网球场上,可以重新拿起球拍,可以不用再躺在病床上,不用再忍受疼痛,不用再赌那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
  终于……
  少年握着幸村精市的手是颤抖的,热腾腾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冲进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试图憋回去,但失败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最后连成一片。
  ……反正结束了,就这样吧。
  发现确实无法制止了之后,少年顺从自己的心意,垂下头将脸贴在那只温凉的手心里,无声地大哭。
  无声地,压抑地,温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哽咽,泪水浸湿了幸村精市的掌心,也浸湿了他自己的脸颊。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哭。
  眼睁睁看着幸村精市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没有哭,知道所有真相、知道那个人隐瞒了自己这么久的时候他没有哭,在异空间里学习了不知道多少个时日、学到大脑几乎要爆炸的时候他没有哭。
  不眠不休地练习、触碰到无数个受伤病重险些死去的人、甚至拿自己做实验来验证治疗效果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他不敢哭,不敢去想象幸村精市在病床上的模样,不敢去想象自己失败的可能,不敢有多余的念头。
  所以在抵达这个终点之前,他只敢埋着头,拼了命地学习,学习和学习,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但现在终点到了,他做到了,所以终于可以哭了。
  连带着这几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担忧、不安和无声的崩溃一起落下,泪水像开闸的洪水,沉寂入这片夜色里。
  再让他休息一会吧。冬晴悠想。
  等情绪平复之后,他就可以回去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然后也许过段时间他就可以鼓起勇气,来正式地见一见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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