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囚(近代现代)——零下八度

分类:2026

作者:零下八度
更新:2026-05-11 19:48:58

  他别过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丝毫不介意自己唇上的伤口。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一副亲昵的模样,“深深,别总这样看着我。”
  “要是被临淮看见,会误会我们关系不好的。”
  说着,边彦笑意更深,他长手一伸,动作强硬地揽过林深,微微扭头,和不远处刚刚下车的边临淮四目相对。
  他语调上扬,整个人都透出股挑衅的愉悦:“你说是吧,临淮?”
  【📢作者有话说】
  随橙想呢,原本是挑衅的戏码,反而给了边临淮一点抢婚的古力!


第30章 “休恋逝水。”
  边临淮站在原地,下颌因为过度的克制而绷得很紧。口中的硬糖被用力咬碎,口腔里蔓延开血的点点腥甜。
  车库的光线昏暗,落在他眼里,淬成冰。
  他看见边彦揽着林深的肩,看见林深鲜红的唇,上面沾着惹人浮想联翩的水光。也看见,林深偏过头去时,脖颈上那道清晰的指印。
  空气死寂了几秒,边临淮冷着脸,动了。
  他跨步上前,一把攥住边彦搭在林深身上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拳砸在边彦的右脸,力道很大,让他躲闪不及的向后退了两步。
  边彦被这一拳打的偏过头去,他咧着嘴,像是对边临淮的反应感到错愕,舔了舔破皮的嘴角,气笑了。
  伸手摸了下被打的那半边侧脸,好一会儿,他扶着车身站直,看向面前的边临淮。
  手背蹭去嘴角的血迹,舌尖顶起发麻的腮帮,边彦笑出声,眼神却彻底冷下去:“……边临淮,你发什么疯,和我动手?”
  那一拳几乎是本能,边临淮指关节泛白,看样子还没解气。
  边彦挨了打,反倒更自若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自己微乱的领口,语气里带上股奇异的玩味:“怎么,我碰我的未婚夫,还需要经过你同意么。”
  “英雄救美之前,能不能先认清自己的身份。”
  “未婚夫?”边临淮从牙缝里挤出讥讽,“你问过他愿意吗?”
  边彦嗤笑:“你抢我东西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愿。”
  他戏谑一般地嘲讽:“……有些东西能抢,有些,是抢不走的。”
  边临淮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不是东西。”
  边彦笑笑,语气轻佻:“那就更不是你可以染指的人了。”
  “按照辈分,你该叫他一句嫂子。”边彦推开边临淮,动作自然地牵起林深的手,语气变得柔软些许,“深深,是吧?”
  手指被包裹在温热的掌心,林深垂下眼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边临淮一眼,嘴角细微地向下抿去,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边临淮也在死死盯着他。他太急切,想要从林深那双总是蒙着层薄雾的疏离眼睛里寻找到什么,一丝厌恶,或者哪怕一丁点抗拒。
  可是没有。
  林深只是垂着眼,对这场闹剧置身事外似的。
  不过这样的场面没有僵持太久,因为林深动了动手腕,从边彦的掌心中抽离。
  动作不快,却轻易地打破边彦脸上的温和。
  林深没有理会兄弟俩朝自己投来的眼神,淡淡道,“别闹了。”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不要总扯上我。”
  他说完,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只是车门尚未来得及关上,就被一只手拦住,“妈说很久没见你。”
  边彦倚着车门,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这种诡异氛围的影响,还是那副温和的语调,说:“婚服设计的终稿出了几版,她叫我们回去一起挑选。”
  空气诡异地陷入静谧,林深闭了闭眼,停了几秒,才说:“上来吧。”
  边彦就从善如流地绕过车身,坐进副驾驶。他摇下一半车窗,看向仍咋站在一边的边临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亮起,刺的边临淮双眼生疼,连睁开都感到艰难。
  直到车子的踪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边临淮才如梦初醒,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了呼吸。他用力喘出闷在胸腔里的浊气,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发抖。
  空旷的地下车库,良久的沉寂之后,他笑出了声。
  好,好样的。
  他弯下身去,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太精彩了,太精彩了,这出戏码。是边彦逼他。
  手掌因为过于用力的紧握而被指尖掐破,渗出血珠。
  方才的每一幕都历历在目,反复在边临淮的脑海中回放细节。
  口中的糖不知为何泛起奇怪的苦,边临淮分不出余力思考。他想,林深为什么可以那样绝情。
  仿佛昨天对自己流出的温和全都只是假象,可怜自己的时候施舍一点好感,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就弃之如敝履,连一眼都不会多看。
  未婚夫。未婚夫。
  总他妈是这个词,这句话!
  明明刚回来的时候,在自己和边彦之间,还只默许了自己的靠近的。为什么到了现在,一提到那个狗屁婚约,就又允许边彦走到他身旁?
  今天可以接吻,那明天呢,后天呢?
  边临淮越想心越沉,再也不想听从林深的话,当一条乖顺的狗。
  听话是最行不通的路,克己复礼也没法再将林深的目光只留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坐在车里,整个人都被黑暗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想。
  还是要关起来才可以。
  只要锁起来,就不会再被任何东西约束。他扯扯嘴角,有些东西,从一开始,或许就不该讲究分寸。
  另一边,车上。
  车厢内压抑的寂静,车载香薰散发着很淡的雪松味,是林深常用的那一款。
  边彦靠在副驾驶,碰了碰自己有些肿胀的嘴角,打破平静:“他下手可真重。”
  “就那么在意你?”边彦自顾自地说,带着点令人不适的亲昵,他轻笑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林深不答,边彦也不恼,只是靠着椅背,用眼神打量:“怎么不说话。”
  “刚才在车库,你一句话都没替我说,就这么看着我挨打。”
  林深的视线平直,落在前方。他觉得烦,便没再沉默:“边彦。”
  林深没看他,“你非要这样自取其辱么。”
  他找了个路边停车,语气平静,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刚才发生的事而影响情绪:“下车。”
  边彦看向车窗外,这不是去边家老宅的路。
  林深侧过头,瘦削的脸被外头的光照成冷白色。他目光淡而冷,说:“没聋就下去。”
  边彦的笑意愣在唇边,似乎要说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很让人恶心。还有,你应该庆幸边临淮来得及时。”
  说到这里,他才罕见的,没什么感情地牵了下唇角。
  是个冷淡的,叫人莫名不寒而栗的笑容。
  林深说:“……没有他,我不保证,你现在的手还能完好无损。”
  说这话时,林深的眼神太过阴冷。边彦不怀疑他话的真伪,他相信,如果现在手边有一把刀,林深一定会说到做到。
  很神经病,但有意思。
  他没害怕,反倒生出兴奋,“只要你开心。”
  边彦举起手,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叹息一般:“不过,我不确定,如果你真的折断我这只手,临淮的那一拳,还会不会落在我脸上。”
  他姿态慵懒,声音有些低,叫林深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时的边彦,也是用这种笃定的语调,说着让人感到荒谬的话。
  林深平直的嘴角动了动。
  边彦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便没忍住笑。他倾身过去,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不想知道吗,深深。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爱你,好像没有你就会死,却没有选你。”
  林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点细微的波动被边彦轻易捕捉,他就继续说,“因为我的这只手,是为他受的伤。”
  “他欠我的。所以我说什么他都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和我说喜欢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要因为你而改变了。”
  边彦似乎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所以那双和边临淮七分相像的眼睛里,也跟着透出嘲弄来:“只是可惜,他还是那么懦弱。”
  “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就算你是林深,也永远排在我后面。”
  边彦说:“一个懦弱的人跟你是不合适的,林深。他会把你烧成灰烬。”


第31章 “乖顺的蛇。”
  脑子有病。
  林深平静地冒出这个念头,收回眼神。
  多余浪费时间听边彦说完这些话,他语气厌烦,“下车。”
  林深比刚才还冷静,漠然得紧:“激怒我对你没好处,边彦。”
  “如果这只手就是你唯一的底牌,”林深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那你真够可怜的。”
  用一个无法改变的过去,来绑架两个人的现在和未来。
  边彦一贯的温和有些绷不住,他沉默许久,面对林深不加掩饰的驱赶,冷着脸下了车。
  “你们之间的陈年旧账,不要拿我来当筹码。”
  “我的存在彰显不了你的优越。”
  林深微微垂眼,他看着边彦,说:“他的答案,我也早就得到过,不需要你再三重复。”
  他说完,就坐进驾驶座,没再同边彦纠缠。车子的引擎发动,黑色的轿车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边彦的视线。
  正是晚高峰,街上车水马龙,灯光繁华而璀璨。
  明明还没入秋,边彦却无端地觉得整个人发冷。
  他站在路边,对着疾驰而过的车辆发了会没有意义的呆,找了个长椅坐下,才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数通未接来电,有爸妈的,也有公司心腹的。城西项目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边临淮的步步紧逼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
  其实人会累,也会觉得心寒。
  他很突然地觉得没有归处,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和意义。努力的这么多年似乎都成了一种笑话,边临淮的成功每分每秒都在让他陷入煎熬。
  他不解,坐在会议室里等待审判时,让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放在火焰上炙烤。
  所有人的反应,眼神,说出的话,对他的态度。
  都在提醒他,边彦,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边临淮让给他的。
  而等到边临淮不再想让,要收回时,边彦就必须乖乖地把从前付出的一切全部拱手送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