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骄子:被死对头掰弯后我逃了(近代现代)——奈何的雪

分类:2026

作者:奈何的雪
更新:2026-05-11 19:39:12

  江屿白的名字,赫然在列。
  更巧的是,他被分配的区域,正是存放永久封存档案的B区旁边的A区。
  带队的行政主管赵博文,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他指着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档案柜,特意加重了语气:“记住,只清点A区贴蓝色标签的,旁边B区那些贴红色标签的封存档案,绝对,绝对不要碰!那是顾律师亲自管理的,出了问题谁也担待不起!”
  江屿白低头应“是”,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那个“B区”。
  清点工作单调而机械,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混合着灰尘的霉味。
  江屿白抱着一摞半人高的蓝色标签档案盒,在经过A区与B区交界那狭窄的过道时,脚下“不经意”地一绊。
  “哎呀!”
  一声惊呼,怀里的档案盒“哗啦”一声,天女散花般摔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蹲下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歉意,一边收拾,目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飞速扫过身侧最近的一个红色标签金属箱。
  箱子侧面的白色标签上,打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黑字:【永泰集团/新城开发区项目/2018】。
  而在归档编号的位置,却贴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便签纸,上面有一串手写的、略带潦草的编号:FL2018032。
  那字迹……有点眼熟。
  江屿白的大脑像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在0.5秒内将这串编号刻进了脑海。
  他手脚麻利地将掉落的档案归位,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午休时间,他躲进卫生间的隔间,用手机在律所内部通讯系统里,输入了那串编号。
  屏幕上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编号不存在或已注销。】
  意料之中,却更让他心头发冷。
  下午,江屿白被派去给元老级合伙人沈恪律师送一份报销单。
  沈律师年过半百,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没有秦司珩那种逼人的现代感,反而像个老学究的书房,堆满了法律典籍和卷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茶香。
  沈恪戴着老花镜,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接过报销单。
  签字时,他慢悠悠地随口问道:“你是司珩团队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听老赵说,你干活挺细心的。”
  “沈律师您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江屿白恭敬地回答。
  沈恪签完字,却没急着把单子还给他。
  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那双略显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打量着江屿白:“年轻人,脸色不太好啊,熬夜了?”
  “最近在帮着整理档案。”
  “哦,档案室啊。”沈恪点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抱怨,“那堆老东西,有些乱得很。早年电子化没跟上,有些案子归档的时候,经办人图省事,随便手写个标签就塞进去了。后来想找,内部编号跟外部标签对不上号,是常有的事。”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江屿白脸上,继续道:“尤其是……那些中途出过点问题、换过人手的项目,更容易乱成一锅粥。”
  江屿白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属于新人的困惑表情:“那要是客户或者监管需要调档,怎么办?”
  沈恪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他把报销单递过来:“怎么办?谁经手的,谁负责呗。不过啊,有时候,经手人自己都说不清楚咯。”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吧,年轻人,好好干。”
  与此同时,秦司珩团队接手的那桩跨国并购案,陷入了僵局。
  对方律师团队在反垄断审查承诺条款上寸步不让,死咬着要求客户必须剥离一条核心业务线,这无异于釜底抽薪。
  团队连续加班一周,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
  一次内部脑暴会上,秦司珩将一份修改了七版的承诺方案草稿“啪”地一声摔在桌上,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罕见地显露出一丝烦躁。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负责会议记录的江屿白,忽然举起了手。
  “秦律师,”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或许……我们可以不从‘剥离’本身入手,而是转换承诺的履行主体和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江屿白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飞快地画出一个简易的结构图:“如果,由我们的客户在境外新设一家完全独立的运营子公司,将相关业务资产注入,并以书面承诺的形式,保证该子公司在未来五年内不与母公司发生特定类型的关联交易,同时引入第三方托管人对子公司的重大决策进行监督……这样,既满足了反垄断机构对于‘独立运营’、避免市场垄断的核心关切,又最大限度地为客户保住了对核心技术的间接控制权和未来的收益流。”
  他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我查了欧盟和美国反垄断委员会近期的几个批准案例,有类似的结构安排先例。”
  一位资深律师立刻提出质疑:“新设子公司的审批周期太长,对方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江.屿白像是早有预料,从笔记本里调出一份备忘录:“我上周在跟进尽调时,顺便和客户的财务总监确认过。他们去年为了税务筹划,在开曼群岛注册过一家壳公司,一直闲置,所有手续齐全,可以直接启用。这能为我们节省至少两个月的流程时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秦司珩看着白板前的年轻人,那眼神深得像一汪寒潭。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问的?”
  “上周。”江屿白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当时只是觉得,多了解一点客户的资产状况,总没坏处。”
  秦司珩没再追问。
  他拿起笔,在桌上那份废稿上划了几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按这个思路,重新做一版。江屿白,你负责起草新设子公司章程和第三方托管协议的核心条款。”
  散会后,秦司珩单独叫住了他。
  “这种迂回的打法,”秦司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父亲教你的?”
  “不是。”江屿白摇摇头,迎上他的目光,“是我自己想的。有时候,正门走不通,就只能绕个弯。”
  秦司珩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江屿白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什么。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吐出五个字:“弯,绕得不错。”
  当晚,江屿白为了起草协议,独自留在办公室加班。
  十点左右,他起身去档案室,想找一份类似结构的托管协议范本做参考。
  当他走到B区附近时,脚步猛地顿住。
  白天他看到的那个贴着“FL2018032”便签的红色标签箱子——
  不见了。
  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干净得刺眼的矩形尘印,昭示着它在不久前刚被移走。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蹿上天灵盖。
  江屿白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电脑里所有与永泰、父亲、FL编号相关的浏览记录、搜索痕迹和加密截图,进行了最彻底的粉碎式删除,连回收站都清空了三次。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沈律师的号码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
  他暴露了。
  凌晨一点,江屿白将起草完毕的协议条款,通过内部邮件发给了秦司珩。
  几分钟后,秦司珩的回复邮件弹了出来,言简意赅:“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单独汇报。”
  几乎是同一秒,他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一条来自顾明轩的短信,像淬了冰的毒针,扎进他的视网膜:
  【小江,明天早上有空吗?
  来我办公室一趟,聊聊你最近的工作表现。】
  江屿白盯着两条几乎同时到达、指向同一时间段的“邀请”,身体缓缓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秦司珩的单独召见。
  顾明轩的“聊聊”。
  那个凭空消失的箱子。
  沈律师意有所指的“闲聊”。
  所有的线索、压力、试探与警告,在这个深夜,骤然汇聚成一张无形却致命的大网,迎头罩下。
  他关掉电脑,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向电梯。
  电梯平稳下行,光亮的金属门板上映出他略显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
  那身昂贵的、由秦司珩亲自“定制”的西装,剪裁完美,却像一层无形的束缚,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对着门板上自己的倒影,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整理那枚象征着身份的领带夹,而是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那颗纽扣像是某种精神枷锁的开关,解开的瞬间,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一楼大堂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将他脸上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却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份不曾动摇的清明。


第6章 两间办公室的门
  清晨七点半,江屿白已经坐在了工位上,将昨夜起草的协议又细细过了一遍。
  八点四十五分,他掐着点起身,目的地却不是走廊尽头的那个角落,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高级合伙人顾明轩的办公室。
  他做出了选择。
  “咚,咚。”
  “请进。”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温润的茶香扑面而来。
  顾明轩正坐在宽大的梨花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改良衬衫,神情和蔼得像个邻家伯父。
  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慢条斯理地将第一泡茶水淋在茶盅上。
  “小江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亲切,“别拘谨,尝尝我新得的这罐大红袍。”
  “谢谢顾律师。”江屿白谨慎地坐下,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最近工作强度大不大?跟在司珩身边,还习惯吗?”顾明轩倒了杯茶推过来,开始拉家常,问题滴水不漏,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常规关怀。
  江屿白一一作答,言辞恭敬,神态坦然,仿佛昨晚那两道催命符般的“邀请”从未发生。
  一番例行公事的嘘寒问暖后,顾明轩终于放下了茶杯,话锋不经意地一转:“对了,最近行政部跟我反映,说历史档案室那边,有一些不太寻常的访问记录。上周你不是也参与了清点吗?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情况?”
  来了。
  江屿白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困惑:“不寻常?没有啊。我被分配在A区,只负责清点蓝色标签的档案,而且赵主管全程都在场监督,我们都很严格地遵守规定,B区的红色标签档案,我们一步都没靠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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