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怪物饲养指南(玄幻灵异)——巴不得先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49:10

  屏幕再次亮起。这段画面和前一段不同——镜头在晃动,背景有警报声和尖叫。有人在跑。画面颠簸,拍摄者推开一扇门躲进去,反锁。他的脸终于出现在镜头前:三十出头,头发乱了,实验服上有血迹,眼镜歪在鼻梁上。
  “如果……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吴瀚喘着气,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把每一个字说清楚,“如果Zero还活着……听我说,伊甸完了,外面全是感染者。”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转回来,语速加快:“我在生物维持组,负责零号的日常数据记录和营养液调配。我没有B7区的权限,但我每天经手他的生理数据,知道他的基因序列。我在备份系统里开了一个私人日志夹——不算在官方记录里,上面不会查一个数据记录员的工作日志。”
  又有砸门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时脸上多了一道从额角滑下来的血痕。他浑然不觉。
  “那个日志夹里,存了一份稳定剂的完整配方和激活协议。权限不高,但我把它和零号的日常数据混在一起了——审核的人翻不到。拿到它,你就不需要再依赖伊甸的中央服务器。不需要再被任何人控制。”
  砸门声更近了,他停下来,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动。那表情沈逐认出来了,是一个人在末日来临时终于可以不再害怕,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对不起,为所有事。为我没问、没拦、没往上多走一步。我就在培养舱外面,隔着玻璃,放了那么多年的小夜曲……我以为那是在护着他。后来才发现,那是护着我自己。”
  门被撞开的声音。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他的工牌上:生物维持组,吴瀚。
  全息影像到这里,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扭曲和马赛克,声音也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噪音。就在影像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瞬,画面又强行清晰了零点几秒——
  那是一间纯白的、空无一物的房间。年轻的凌被沉重的金属镣铐锁在墙壁上,他低着头,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额前。几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什么发出滋滋作响蓝光的东西,缓缓逼近……
  “啊——!!!”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从沈逐身边炸开!
  沈逐猛地转头。凌就站在他身旁,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已经消失的影像投射区,瞳孔涣散,灰白的眼珠里血丝狰狞地蔓延。他的脸扭曲得变了形,那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恐惧。他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嗬嗬声。
  “凌!”沈逐丢掉手电筒,扑过去想抱住他。
  凌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档案柜上,发出哐当巨响。他顺着柜子滑坐到地上,蜷缩起来,把脸死死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像是要散架,从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压抑绝望的呜咽声。
  “凌,看着我!那是过去的影像,是假的,都过去了!”沈逐单膝跪在他面前,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凌骤然抬头。他脸上全是泪,混着冷汗,在灰尘覆盖的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痕迹。那双总是缺乏情绪的灰白眼睛,此刻被巨大的痛苦和混乱彻底淹没。他看着沈逐,眼神却没有焦点,仿佛透过沈逐看到了别的什么。白色的墙壁,冰冷的镣铐,滋滋作响的蓝光,还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疼痛和孤独。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沈逐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瞬间刺破了沈逐的皮肤。
  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温度似乎烫到了凌。他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沈逐流血的腕子上,又缓缓上移,对上沈逐写满担忧和急切的眼睛。
  “……疼。”凌的嘴唇哆嗦着,挤出这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沈逐的血混在一起。
  他抓着沈逐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冰冷的心口,另一只手指着周围,指着头顶,指着那已经黑暗的监控墙,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般的恐惧和痛苦:
  “那里……都是黑的……亮的……管子……冷的……疼……到处都疼……”他剧烈地喘息,像濒死的鱼,“逃……我想逃……逃不掉……锁着……啊……”
  他再也说不下去,发出一声濒临崩溃的哀鸣,猛地向前一倾,额头重重抵在沈逐的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哭得浑身抽搐,冰冷的体温隔着衣物传来,却仿佛带着能灼伤人的绝望。
  沈逐一动不动地承受着他的重量,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指甲更深地陷进皮肉里。那点刺痛微不足道,比不上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酸涩和尖锐的愤怒。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环住凌颤抖不止的背,把他更紧地按向自己。
  “过去了,凌,都过去了。”沈逐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在这死寂的、布满灰尘和旧日幽灵的房间里回荡,“锁打开了,你逃出来了。我在这儿,没人能再锁着你。”
  他感觉到凌的颤抖在慢慢减弱,但那压抑的呜咽还在继续。
  沈逐闭上眼,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迷茫被彻底烧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目标变了,无比清晰,无比紧迫。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凌被冷汗浸湿的鬓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立下誓言:
  “听着,凌。我们不去伊甸里面了。那个鬼地方,我们不去了。”
  凌的呜咽停了一瞬。
  沈逐收紧手臂,声音更沉,更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回灯塔。去把那个能让你不疼的‘药’,找出来,拿回来。”
  他顿了顿,感觉到凌抵在他肩头的脑袋,极轻、极缓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汲取他话语里的温度。
  沈逐深吸一口气,吐出最后那句重若千钧的承诺:
  “我保证,这次我带你走!拿到药,我们就走,永远离开这些地方。”
  凌没有回答。但他抓着沈逐手腕的力道,一点一点,松了些许。那紧绷到极限的、濒临破碎的颤抖,也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筋疲力尽后的抽噎。
  他依旧靠在沈逐肩上,额头抵着那块衣料,没有动。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可以栖身的港湾,虽然窄小,却真实稳固。
  沈逐就这么抱着他,在这尘封的充满不堪回忆的哨站最深处,一动不动。手电筒滚落在脚边,光柱斜斜照着布满灰尘的地面,照着一小片不知道是凌的泪,还是沈逐腕上渗出的血的湿痕。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清晰。前路的方向,在这一刻,被血与泪彻底扭转,指向南方,指向那座高耸的象征着人类最后秩序与无尽罪恶的冰冷灯塔。

第27章 失败体
  骨尾出现的瞬间,失败体的动作有了短暂的迟滞。是来自同类更高阶存在的本能压制。但疯狂很快淹没了这点本能,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另一柄骨刃自下而上撩起,直挑凌的下颚!
  凌动了。他的脚步在沙石地面上划出短促的轨迹,骨尾直接切入,在空中甩出一道刁钻的灰白残影,精准地抽击在失败体握刃的手腕关节处!
  “啪嚓!”
  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失败体发出一声痛嚎,那柄撩起的骨刃轨迹歪斜,擦着凌的耳畔掠过,斩断几缕飞扬的头发。
  紧接着失败体彻底陷入疯狂,它不顾手腕的伤势,臃肿的身躯猛地膨胀,体表那些暗红瘤块剧烈蠕动,噗噗几声,竟喷射出十几股粘稠的冒着泡的惨绿色酸液!酸液覆盖面极大,带着刺鼻的腐蚀气味,劈头盖脸罩向凌。
  沈逐在车里看得心脏骤停,在这片荒原上,在这场厮杀中,甚至在整个逃亡过程中,他这把灯塔史上最锋利的刀好像一块废铁,变得无比的钝,无数战术好像都无处可用,沈逐感到非常挫败和憋闷!咬牙重锤了一下方向盘,低骂了一声:“艹”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凌的眼神紧紧盯住那只失败体,骨尾在他身前急速舞动,划出一片密不透风的灰白光幕。
  “嗤嗤嗤——!”
  酸液撞上光幕,瞬间腾起大股大股呛人的白烟,剧烈腐蚀着骨尾表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几滴漏网的酸液溅射到凌的风衣袖口和旁边的地面上,衣物瞬间焦黑破洞,地面蚀出小坑。
  白烟稍散,凌的身影从中闪电般蹿出!骨尾带着被腐蚀的伤痕,如同一条暴怒的金属巨蟒,不再进行任何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直接缠向失败体的脖颈!
  失败体嘶吼着,完好的那只手臂骨刃狠狠劈向缠绕而来的骨尾,另一只受伤的骨刃也扭曲着抓来。
  “铛!滋啦——!”
  骨刃与骨尾交击,火花刺眼。失败体的力量大得惊人,凌的骨尾被劈得微微荡开,它顺势而下,避开了抓来的利爪,骤然收紧,死死勒住了失败体那相对纤细的脖子!
  失败体的嘶吼被扼住,发出的声音像变气管受压的“呃……嗬……”漏气声。它疯狂挣扎,臃肿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试图用骨刃去砍勒紧它的骨尾,双脚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凌的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他死死控制着骨尾,与失败体进行着最原始的力量角斗。骨尾在对方疯狂的抓挠劈砍下,表面的骨屑纷飞,甚至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它依旧在不断收紧,像毒蛇一样紧紧地碾压着对方的颈椎。
  这场剧烈的战斗,本应是两个凄凉的某种阴谋下的可怜命运的纠缠,在这种情境下演变成为了生存与进化本能进行的你死我活的残酷绞杀。这该死的金化和伊甸到底做了什么?凌与这种同类又到底遭遇了什么……
  失败体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琥珀色的眼睛开始翻白,但眼底那份贪婪和疯狂丝毫未减。它突然放弃了撕扯脖颈处的骨尾,那只完好的骨刃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反折,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厉,朝着凌毫无防备的腰腹部位猛刺过去!
  这一下太过突兀刁钻,凌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控制骨尾上,眼看那幽蓝的刃尖就要触及他的身体。
  “砰!”
  一声枪响,清脆地撕裂了角斗的沉闷。
  失败体刺向凌的手臂猛地一偏,刃尖擦着凌的腰际划过,割裂了衣物,带出一溜血珠。它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炸开一团黑绿色的粘稠浆液。沈逐开的枪!他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站在车头引擎盖旁,手里握着那把只剩两发子弹的旧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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