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怪物饲养指南（玄幻灵异）——巴不得先生

　　那些残余的怪物反应更剧。它们发出凄厉哀鸣，有的瘫软抽搐，有的以头撞地，更多的转身没命逃回阴影深处，不敢回头。
　　几秒之内，岩地上除了尸体，再无活物敢停留在凌的视野之内。连风都仿佛静止了。
　　王的领域！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撞进沈逐的脑海。无关善恶，这是烙印在食物链顶端的绝对掌控！
　　骨尾一节节缩回，带着粘腻摩擦声，最终没入后腰，只留下衣物破损处的微小凸起。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也随之消散。
　　凌低头，摊开自己双手看着，手上沾满黑红绿混杂的污血与粘液，又抬手摸了摸后腰，指尖有……抖。他指尖蜷缩了一下，转身走向越野车。
　　沈逐从车顶跳下来，落地很轻。他没有去看那些怪物的尸体，甚至没有问凌有没有受伤。他径直走到凌面前。
　　凌停下脚步，抬眼看他。脸上那道血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很扎眼。他摊开自己沾血的手掌，又指了指自己后腰已经收回骨尾的位置，灰白眼里的冰冷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脆弱的神色，喉咙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试了几次，才发出干涩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很清晰：
　　“它……可以……保护你”他顿了顿，灰眼睛看着沈逐，里面有些不确定，有些试探，“很好。”
　　沈逐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凌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那只刚沾满杀戮的手，紧紧握住。
　　“它是你的一部分！”沈逐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砸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里，“它保护了我们。”
　　“它……是我的一部分？”他顿了顿，目光紧锁沈逐的脸，那双总是缺乏人类情感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出忐忑与一丝微弱的祈求，“你……怕吗？”
　　沈逐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酸胀发疼。他看着凌沾满污血却微颤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脆弱，看着这个刚刚以王者之姿横扫怪物群，此刻却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一样的男人。
　　他没有犹豫。
　　“凌，”沈逐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晰落在凌的耳朵里，“它是保护我的武器，我为什么要怕？”
　　“更不会怕你！”
　　凌怔怔看着沈逐，看着两人交握的的手，看着沈逐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接纳。时间凝固了几秒。然后，他那只被握住的手，反过来用力地、更紧地攥住了沈逐。力道大得让沈逐感到疼痛，但那颤抖，却奇异地一点点平复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沈逐一眼，然后极轻却极郑重地点了下头。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像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无比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负担。
　　沈逐松开手，在车里翻扯出一块布塞进他手里。“擦擦，这味儿太冲了！”
　　凌接过布，乖乖地、仔细地擦起手和脸，动作依旧有些僵硬笨拙。
　　“上车，这地方味道太难闻了。”
　　回到车里，沈逐重新挂挡，踩下油门。破烂的越野车颠簸着，碾过满地的狼藉与死寂，缓缓驶离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岩地。
　　凌安静坐在副驾，擦净的手放在膝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荒凉景象。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悄悄抬手，隔着衣物，很轻地碰了碰自己后腰。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沈逐专注开车的侧脸。
　　沈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很淡地勾了下嘴角，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看路。
　　凌也转回头，看向前方。

第24章 尘封的影像
　　离开那片黑色杀戮场时，油箱指针已经滑到了红色区域的边缘，引擎每一声嘶吼都像临终的喘息。最后的一点饼干饼子两人分着吃了，胃里现在空得发慌。
　　凌的状态也变得有些奇怪。他不再总是看着窗外，更多时候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按压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有时车子一个颠簸，他会猛地抬头，灰白的瞳孔里一片空茫的惊悸，像是被什么从梦里拽了出来，缓好几秒才能重新聚焦。沈逐问他是不是头疼，他只摇头，不说话。
　　在油料耗尽之前，他们终于按照那本旧册子上模糊的标注，找到了北部河谷的入口。
　　那是一条深邃的裂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被酸雨蚀刻出无数沟壑的暗红色岩壁。谷底本该有河流，如今只剩下一条宽阔的布满龟裂痕迹的干涸河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裂谷中光线晦暗，即使是在白天，也透着一股子不见天日的阴冷。
　　沈逐把车停在裂谷上方一处相对隐蔽的岩架下，熄了火，随后找了枯枝和破布做了简陋的伪装。他摸了摸干瘪的背包，最后目光落在身旁的凌脸上。
　　“油量已经耗尽了。”沈逐开口，“得碰碰运气，看下面河谷里有没有旧补给点，或者……能用的东西。”
　　凌灰白的瞳孔看向下方幽深的裂谷，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陡峭锈蚀的检修梯下到谷底，梯子锈蚀得厉害，许多踏板一踩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沈逐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移动。凌跟在他后面，动作却异常敏捷稳健，仿佛重力对他失去了部分作用。到了谷底，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小心前进。沈逐眼尖，在靠近岩壁的一堆塌方乱石后面，发现了半截被掩埋的、涂着军用绿漆的油罐。罐体锈穿了底，但旁边散落着几个密封完好的方形油桶，上面模糊的字迹显示是柴油。凌走过去，单手提起一桶，掂了掂，又凑近破损的罐口闻了闻，朝沈逐点了点头。
　　沈逐松了口气，至少回去的路有了保障。他们又在附近搜索，在一处岩缝凹陷里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撬开后里面有几盒过期的军用罐头，包装瘪了，但没破。还有几包真空脱水的蔬菜和几瓶标着“净化水”的瓶子，摇晃起来液体还算清澈，还有一只多功能手电。
　　补给来得太及时，两人靠坐在地上，终于吃了一顿连日来的第一顿饱饭。沈逐只留了少量的食物和水随身带着。他让凌把油桶和食物藏到隐蔽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到河谷深处，地图和记录册上标注的那个点。
　　沿着河床向裂谷深处走了大概一公里，沈逐看到了它。
　　哨站嵌在右侧的岩壁里，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入口是两扇厚重的、铅灰色的合金大门，如今扭曲变形，其中一扇斜斜地敞开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门上方有一个模糊的、被酸雨侵蚀得难以辨认的徽记，依稀能看出那个环绕的纹路和中央螺旋结构的轮廓与医疗站文件上那个“伊甸生物保全项目”的印章如出一辙。
　　门口散落着一些朽烂的防护服碎片和生锈的空罐子。没有活物痕迹，只有时间留下的厚厚尘土。
　　沈逐和凌对视一眼，握紧了武器，一前一后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他们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空气里混杂着尘土、霉味和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化学药剂残留气味。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不大的房间，门牌锈蚀脱落，里面不是空荡荡的，就是堆着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纸张。所有东西都覆盖着均匀的灰，足以看出这里荒废或者被遗弃了很久。
　　他们一路向下，气氛越来越压抑，凌的呼吸声也明显加重了，他紧紧跟在沈逐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是一种随时准备攻击或防御的姿态。他的手电光不断扫过两侧墙壁，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躲避什么。
　　甬道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银白色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黯淡的屏幕碎裂的密码识别面板，旁边还有一个需要虹膜输入指令的电子锁。
　　沈逐检查门框，寻找可能的缝隙或备用机关。凌却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嘴唇抿得失去了血色，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凌？”沈逐回头看他。
　　凌没反应。他像是被拖进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门，又好像穿透了门，看到了后面别的东西。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流过苍白的脸颊。
　　突然，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几乎扑到门上。他的手抬起，苍白的指尖悬在那碎裂的屏幕上方，没有碰触，却抖得厉害。他闭上眼睛，眉头拧成死结，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无形的痛苦。
　　几秒后，他猛地睁眼，眼底一片赤红的血丝。他弯下腰，手指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准确，抠进了门框下方那个隐蔽的、与门体同色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小凹槽。
　　“咔哒。”
　　轻微弹响，老式数字键盘弹出。
　　凌盯着那磨损的按键，呼吸急促起来。他伸出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迟迟落不下去。那更像是一场酷刑，一场与身体里某种被强制烙印的本能进行的残酷拉锯。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一滴滴砸在灰尘覆盖的地面上。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指尖落下，按下一个“z”。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按键按下，都伴随着他身体一次轻微的颤栗，仿佛按下的不是数字，而是烧红的烙铁。
　　zero9023。
　　按下最后一个键的瞬间，银白色金属门内部传来一连串复杂的机械转动和液压释放的声音。“嗤——”一声轻响，密封门向一侧缓缓滑开，带起一小股积尘。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空间，像是旧时代的研究前厅或监控中心。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由数十块屏幕组成的监控墙，如今屏幕全部漆黑，反射着手电筒冰冷的光。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上面布满按钮和摇杆，同样落满灰尘。控制台对面，靠墙放着一排金属档案柜，柜门半开，里面塞满了纸质文件和数据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左侧，那里单独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设备，外形像一个老式的大型工作站主机，侧面有散热孔，正面则是一个略微凸起的、布满灰尘的圆形玻璃罩，罩子后面似乎是一个光学读取口。设备旁边散落着几个银色的金属盒，上面标着“伊甸项目 - 最高密级”的字样刺眼。
　　沈逐的心跳加快了。他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拂去那黑色设备表面的灰尘。设备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电源接口。他回头，看到控制台下方有裸露的线路和备用电源接口。凌默默地走过来，帮他清理线路，两人合力，将一根看起来还能用的电源线接在了工作站和房间的应急备用电源接口上。
　　沈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工作站侧面一个启动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