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好啦好啦,”李景安努力挺了挺单薄的胸膛,装出一副不与计较的模样,“知道你如今也是‘鞭长莫及’,处境不易。我方才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顺口一问罢了!”
  他昂着脑袋,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豪迈些:“你且看着!看我怎么把这‘养鸭治蝗’的硬骨头,给你利利索索地啃下来!定不教你……咳,不教陛下失望!”
  那声音落在萧诚御耳中,非但不显气势,反倒平添了几分虚张声势来。
  萧诚御听着终是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一向瞧不出什么情绪的面上柔和了一瞬,才低低“嗯”了一声,道:“好,我拭目以待。”
  ——
  京城,紫宸殿。
  殿内,一片诡异的寂静过后,是压抑不住的低声哗然。
  “鸭……鸭子治蝗?!” 工部尚书罗晋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他主管天下工程农事,熟读历代治蝗典籍,从未听过如此荒诞却又……被那李景安说得有板有眼的法子。
  尤其那“日食数百上千”的数字,更是让他心头震动,一时间竟不知该斥其荒谬,还是骇其可能。
  户部尚书赵文博眉头却是想到了另一层:“若此法有效,无需征发大量民夫,无需耗费巨资挖沟焚野……岂非省却无数钱粮靡费,且不误农时?”
  作为掌管国库钱粮的度支官,他倒是对这极有可能“省钱省力”的法子产生兴趣,哪怕听起来再离奇。
  相比于以往应对蝗患的巨额开销与民力虚耗,养鸭需多少本钱?鸭雏价格几何?日常饲喂所耗,与其产蛋、食肉的收益可能相抵多少?
  即便防治效果不及预期,这些鸭子本身亦是资产,可食可售,总好过民夫空耗力气、焚烧野草却可能引燃山林、或是挖沟毁田带来的二次损失。
  况且那李景安自现于云朔以来,所行之事,桩桩件件,初看哪个不离奇?沤肥腥臭熏天,暖道铺设荒山,水田浸泡良地……可最终如何?夏收增产是实打实的,坡田泛绿是亲眼所见的。
  此人看似跳脱,实则脚下有根,手里有活。
  他既敢在天幕之前、陛下面前如此笃定陈说,纵然数据或有夸张,其中必有几分可行之理,绝非全然妄语。
  御史台中,已有耿直的言官按捺不住,出列朝着御阶上代为听政的瑢亲王萧诚瑢躬身:“殿下!天幕所示,虽或有其理,然以禽治虫,闻所未闻,恐非正途!且那李景安言辞之间,竟有挟技自矜、隐隐与陛下分庭抗礼之态!臣斗胆,请殿下明察,云朔之事,是否过于……特立独行,有违朝廷体统?”
  立刻有人附和:“正是!治蝗乃国家大事,当依朝廷成法,集思广益,岂能由一县令以怪力乱神之念主导?若各地效仿,岂非乱套?”
  但也有年轻官员眼中放光,低声与同僚议论:“若真能成……那可是活物治灾,顺应天理,比那劳民伤财的笨法强多了!李县令敢想敢试,实乃干才!”
  萧诚瑢却未立刻出声。他依旧直视着那骤然黑沉的天幕,面容沉静,喜怒不形于色,唯有搁在扶手上的手背,隐隐可见紧绷的筋络。
  方才那一幕幕,皇兄亲手为李景安掖紧被角的细致,两人低声交谈间那种难以插足的默契,尤其是李景安那带着嗔怪软意的“你不帮我?”与皇兄看似推拒实则纵容的回应……皆如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心上。
  一股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滚沸翻腾,偏又寻不到宣泄的出口,如同沸汤满釜,抽不得薪,只能强自压抑,扬汤止沸。
  阶下,群臣的议论已从最初的惊诧转为激烈的争执。
  有人斥李景安异想天开,有人忧心蝗患将至,有人则隐隐为那“以鸭治蝗”的奇思所动,低声探讨其可能。
  殿内嗡嗡作响,渐有沸反盈天之势。
  可偏偏这些嘈杂的声音传入萧诚瑢耳中,却仿佛隔了一层,听不大分明。
  他只看得分明,那天幕之中,皇兄虽未明言鼎力支持,但字里行间、神态举止,无不是全然的纵容与默许。
  甚至那最后一句未竟的“设法支应”,其潜藏的维护之意,他岂会不懂?
  他本可如一些朝臣所愿,对此“荒诞”之论置之不理,或下旨申饬,以正视听。
  但……万一皇兄归来后,得知自己非但未顺势而为,反而扼杀了这或许能救万千百姓于蝗灾的微末可能时,那可能流露出的失望眼神……
  萧诚瑢只觉得心头好似被一只手狠攥了一把,疼的钻心。
  况且,抛开那些纷乱心绪,李景安此人,确有其不凡之处。
  从沤肥、暖道到水田,桩桩件件,看似离奇,最终却都落在了实处,惠泽了一县之民。
  皇兄信他,并非无的放矢。而自己……纵然心头百般滋味难言,也无法否认,那李景安说起“啃下硬骨头”时眼中虽虚弱却灼亮的光,竟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信服。
  李景安做得到,或者说李景安会让自己做得到。
  殿内的争吵声浪渐高,已有不少大臣面红耳赤,几乎要挽袖相向。
  萧诚瑢知道,不能再任由这无谓的纷争继续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扫过殿下众人。
  那眸光清冷锐利,甚至无需他出声,便让满殿嘈杂为之一滞。
  “天幕玄奇,所示之事,自有其理,亦有其限。” 萧诚瑢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云朔县令李景安所为,无论治田、治水,抑或此番……防蝗之思,其初衷皆是恪尽职守,为治理地方、安顿黎民。”
  “其法新奇与否,成效如何,非朝堂此刻单凭影像言辞便可下定论。需落入实处,逐一浅试方知。”
  他略作停顿,又一提音量道:“然,无论云朔之法是否可行,其提及‘旱极而蝗’之忧,不可不察。秋高物燥,若逢旱情,蝗患自古便是心腹大患,关乎社稷安稳,黎民存续。此非一县之事,乃天下之事。”
  “况且,天幕之中,陛下……亦有此虑。”
  “罗尚书。” 萧诚瑢点名。
  工部尚书罗晋心头一凛,忙出列躬身:“臣在。”
  “你即刻会同司农寺,详查古今典籍,凡涉以生物防治虫害之记载,无论禽、蛙、或他物,尽数辑录,详加研判,十日……不,五日内呈报于朕……呈报于本王及内阁。不得延误。”
  “臣遵旨!” 罗晋精神一振,这差事正对他的路子。
  “赵尚书。” 萧诚瑢又看向户部。
  “臣在。”赵文博亦出列道。
  “即日起,严密关注各地,尤其是北方、易旱州县秋后田亩、气候及虫情奏报。若有异常,即刻来报。同时,暗中核算,倘若……倘若云朔之法需试行或应急推广,钱粮耗费几何,如何调拨,先做预案。”
  赵文博心中一凛,心知这位亲王并非全盘否定天幕所示,而是在做两手准备,躬身应道:“臣明白,即刻着手。”
  萧诚瑢环视众臣,最后道:“天幕之事,云朔之策,皆需时日验证。诸卿各安职守,密切关注即可。此时妄加揣测、贸然攻讦,徒乱人心。退朝。”
  他不再给言官们继续争辩的机会,径直起身,在內侍的唱喏声中,拂袖转入后殿。
  “李景安啊李景安……” 他低声自语,眸色深沉,“望你……真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莫要辜负了……皇兄的信任。”
  ————————
  烧,烧起来了。我怎么感觉我的感情戏颇有点黄皮子讨封的意思啊……不过我有努力去写,尽量不太过分的!请务必相信我有一颗想要写好恋爱戏的心啊!


第117章
  云朔县。
  李景安要养鸭的消息跟一阵风似的,轻飘飘的吹进了哥哥村落。连带着那一串以鸭治蝗的理念也跟着一道儿落进了千家万户的耳朵里。
  地头田间、檐下灶边,尽是嗡嗡的议论声。
  “啥?放鸭子进田吃虫?还是吃蝗虫?这……这能成吗?”
  “县太爷是不是累糊涂了?那鸭子下塘捉个泥鳅还成,吃蝗虫?蝗虫可是会蹦跶的!”
  “古来治蝗,不是敲锣就是挖沟,再不济拜拜蝗神,没听说赶鸭子的……这法子,听着咋那么玄乎呢?”
  疑虑是真疑虑,不解也是真不解。可这议论声没持续两天,便渐渐转了风向。
  谁不知道那县太爷是个出主意没个常理的呢?偏偏那桩桩件件的,总归是出了好些成果的。
  如今这一茬,只怕也跟着那前遭差不多,听着是异想天开,落道地里也是个实打实的本事。
  许是都是这么想着,各村像是暗中较上了劲。
  王家村组织了半大小子们去河汊水塘里摸野鸭蛋,找抱窝的母鸡孵。李家洼有几户本就养鸭的人家,主动把鸭雏匀给邻里。更有手巧的,连夜赶编竹篱、修补旧鸭圈。
  才短短四五日功夫,各村子报上来的鸭子数目,竟已颇为可观。虽达不到李景安理想中“覆盖全境”的规模,但集中用于几片已见青绿、最招虫子的新垦坡田周边,已是绰绰有余。
  这一日,刘老实搓着手,又是激动又是后怕地奔进县衙后院,寻到正在查看水田秧苗长势的李景安。
  “大人!大人!鸭子……鸭子凑齐了!各村报上来的数,拢共得有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下,脸上因奔跑和兴奋泛着红光。
  李景安正弯腰抚着一株秧苗,闻言直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这么快?当真凑齐了?”
  “千真万确!” 刘老实连连点头,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起初大家伙儿心里头也打鼓,觉得这事儿……怪哩!可王族老、阮娘子他们一说,再想想大人您来之后咱云朔的变化,大家就觉着,您指定不会坑咱们!就算这法子不成,多养几只鸭也不亏!所以都紧着忙活起来了。”
  他顿了顿,眼睛有一种慌乱闪过来,四处瞄了瞄,见左右无人,这才把声音压低了些:“而且……还真叫大人您料准了!就昨儿个后晌,歪脖子树村那边,有人瞅见田埂草丛里,有零星的蝗蝻在蹦跶!”
  “虽然不多,可那模样……跟您说的差不多!大家这才真正慌了神,今儿个凑鸭子的劲头更足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