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但水田不同。若真能打理得好,水田的产出,比旱田要稳当得多。”
  “田中蓄水,不仅能按需供给稻禾,还能调节地温,压制杂草,一些虫卵也没那么容易过活。”
  “稻子扎在水里,根系发育得好,秆子壮实,结出的穗子自然更沉。而且这水啊,本身就是个天然的‘肥缸’,能养住地力,不像旱田那般容易耗竭。”
  “长远看,若是能成,一亩水田的收成,顶得上两三亩薄地。”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担忧来:“可难也难在这儿。”
  “真正的水田,远不是挖个坑、灌上水那么简单。”
  “它要精耕细作,是个伺候人的精细活儿。水源的来去、深浅,得时时盯着,旱了涝了都不成。”
  “施肥的时机、种类,跟旱田大不相同,多了烧苗,少了不长。水里生的虫、害的病,又是一套对付的法子。”
  “这些,样样都是学问,样样都要成本。人力、物力也就罢了,还有最要紧的,引水、蓄水、排水的沟渠塘堰,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
  “技术要求太高,寻常农户,轻易不敢碰,也碰不起。”
  他抬眼,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远山,语气变得复杂:“咱们这西南地界,若单论山水条件,倒也不是全然不行。”
  “尤其是云朔,多山,也多雨,山泉溪流不少,只要肯下力气梳理引导,水源是有的。”
  “土嘛,原先确实贫瘠,可如今有了新肥慢慢调理,也算补上了一块短板。”
  他收回目光,看向萧诚御,摇了摇头:“可光有这些不够。”
  “财也好,物也罢,都容易得。难得是人心。云朔这情况,我们心里门儿清的。”
  “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是旱地里刨食的法子。突然要他们放下熟稔的活计,去侍弄完全陌生、听着就娇贵又费事的水田……谁肯呢?”
  “为什么不肯?”萧诚御神色一动,显然是被李景安这番利弊剖析说得心思浮动了,“你先前推行新肥、改制农具,乃至‘休地换田’,哪一桩不是动了根本,改了世代沿袭的旧法?”
  “彼时艰难,不也都一一做成了么?”
  李景安闻言,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那不一样。新肥、新农具,那是在他们原有的底子上‘改’,动得不算太大,好处又看得见摸得着,他们才肯跟着试试。”
  “可‘水田’、‘梯田’……这简直是给他们换了个种法。贸然推广,万一不成,耗了钱粮人力不说,刚攒起来的那点信任,怕是要顷刻散尽。”
  他抬眼看向萧诚御,眼神清明,并无多少委屈或抱怨,反而有种透彻的平静:“人心不是一日暖起来的,也不能指望一件事就让人死心塌地。”
  “他们现在信我五六分,是因为我带着他们多打了粮食,解了燃眉之急。”
  “若我再不知分寸,强推他们完全不懂、风险又大的东西,这点信任,说没也就没了。”
  “若是他们立刻就全信了我,毫无疑虑,那我反倒要慌了——那要么是他们饿急了什么都敢试,要么就是我成了蛊惑人心的神棍。都不长久。”
  萧诚御却是没料着李景安能想的如此通透。
  惊讶之余,眼底也晃过一丝心酸来。
  他到底是见过这李景安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的,如今却化成这一番话,着实叫人惋惜。
  “你……”
  萧诚御喉头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而问道:“那眼下,坡田引水之事,你待如何?总要有人去管。”
  李景安两手一摊,摆出了一副要就地放手的姿势:“具体的开挖、分渠、看水,我已经把图纸和要注意的关节,都细细跟和果子村的阮娘子说过了。”
  “她们村妇人手巧心细,又肯学,这事儿交给她们牵头,带着各村出些劳力,比我自己天天盯在工地上强。”
  见萧诚御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李景安笑了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法子给了,路子指明了,就该让他们自己趟一趟。”
  “我若事事亲力亲为,大包大揽,他们便永远只是看着、跟着,学不会自己琢磨,自己担事。”
  “哪天我若不在呢?这云朔县,总不能一直指着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忽得嘴角一扬笑容也跟着狡黠了三分:“你不也盼着我跟你回京么?”
  萧诚御被噎得说不上话,只得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戳他的脑门,将他那张脸戳歪了三分。
  “你若真愿意回就好了。”萧诚御无奈道。
  左右,他是舍不得为难李景安的。
  而李景安又是个注意大的。他既这么说,便该是下定了决心不回京了吧。
  李景安被戳歪了脑袋,也不恼火,只笑眯眯着道:“再说再说。”
  他这声略停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得让他们自己试试,成也好,败也罢,都是他们的经验。只有自己走过一遍,这路,才真正是他们的路。”
  萧诚御默然,他收回了手,抿了抿唇。
  话倒是没错,只是到底事关民生,便是他这个圣人,也是极难做到放手的。
  “阮娘子胆大心细,又是个听得进劝。这事交于她办,若真有了问题,她也是知要来求助的。不碍事。”
  萧诚御没吭声,只神色挣扎了许久,这才低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话里话外,全是副默认了的意思。
  萧诚御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不认能怎么办呢?
  他说服不了李景安,也从头到尾没打算说服他。
  李景安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明快的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我自然是躲个清静,继续‘胡思乱想’,琢磨我的风车水轮,画我的梯田草图。顺便……养养精神?”
  “你不是一直嫌弃我太累了,想让我好好休息么?”
  萧诚御闻言,当即露出些许诧异之色来。看向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好似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这皮囊下,莫不是换了个人。
  这可是李景安啊!那几次接连晕倒也没见着要休息的李景安啊!
  怎的今天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主动提出要休息了?
  萧诚御冷不丁的抬起头看向太阳。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李景安被萧诚御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他无奈的把头一摇,道:“也不算休息。有些东西,云朔不适合,但旁处未必不适合。”
  “梯田却有不合时宜之调,但那水田法,你当真没有兴趣么?”
  那水田优劣,他先前剖析的清楚。他不信萧诚御没有动心。
  萧诚御果然动了心,他眉梢一跳,立刻听出了李景安的弦外之音:“你想在哪里试这一茬?”
  李景安微微一笑,抓着树枝的手先是画个圈,又点了点,轻声道:“江东。”


第105章
  是了,江浙地界,自古富庶……
  萧诚御心头一转,便已透亮。
  是了,江浙地界,自古富庶,便有这一两亩水田的进项损了,也动不得根基。
  可这水田的营生,不止老农不知,便是书籍之中也从记载。
  若真论起,这天底下除却李景安,竟再无第二人知晓。
  偏他又铁了心要扎在云朔这苦寒之地,若只凭口耳相传,这泼天的本事,岂不成了镜花水月,终究落不到实处?
  他正欲开口询问,心头却蓦地一亮——是了,还有那天幕。
  原先到了嘴边的话也不问了,只一抬眼,望着李景安:“你意欲……假天幕为用?”
  李景安听了,抬手搔了搔面颊,露出些不自在的神色,低声咕哝道:“这怎生便是‘利用’了?我蒙在鼓里,叫人瞧了这许久……总该讨些利钱罢?”
  他顿了顿,声音这才略抬高了些:“况且,水田之法,但凡种稻米的地方,便是天大的好处。真论起得失,怕还是我亏了。”
  萧诚御不与他争辩这个,只道:“试验的田亩,我自有法子予你安排。只是,水田一应关窍,朝野上下无人通晓,你待如何示人?”
  李景安嘴角一弯,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入怀,摸索片刻,竟掏出一本蓝布封皮的薄册来。
  萧诚御的目光立时被那册子攫住了。
  这册子他原是见过的,李景安往日看得比眼珠子还紧,碰也不容人碰一下,不知此时取出是何用意。
  只见李景安将册子递到他眼前。
  萧诚御接过,入手微沉,解开系扣,翻开扉页,眉头却渐渐锁紧——那纸页上空空荡荡,竟是一个字也无。
  “此册……并无只字。” 萧诚御抬眼,将所见道出。
  李景安闻言,先是一怔,又赶忙将这本册子拿了回来,随意翻开一页,那只嘲讽用的Q版咪咪正双手叉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呢!
  底下还落着行带着猫爪的小字儿:【喵~ 灌水可不是随便泼泼就完事哦!】
  【来,跟着我念:浅水插秧,薄水分蘖。足水孕穗,湿湿干干到黄熟。活水长稻,死水长草。寒暖调匀,烤田防倒。】
  【想知道具体的吗?往后翻——】
  李景安不由追问:“你当真看不见?”
  萧诚御坦然颔首。
  他本不是惯于欺瞒之人,更何况眼前站着的是李景安。
  李景安先是一愣,如坠雾中;可心思略略一转,便豁然开朗了。
  与萧诚御这“原主”相较,自己同那冥冥之中的“系统”,倒像是打从外头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勉强算是一路,是“同乡”。
  他们之间又有着一层“绑定”的关系,这休戚与共的,系统自然不敢藏私,肯让他瞧见这些。
  萧诚御却是此间根正苗原的主人家,非但不是系统一路,细论起来,怕还算是对头。
  这世上,哪有将自家压箱底的本事,摊开了给对头瞧的道理?
  李景安想通了这点,心下当即释然。
  罢了罢了,既是如此,不外乎再多费一番手脚。
  横竖院子里便有现成的田畦,稍加改动便是,又有何难?
  他对萧诚御道:“也不妨事。不过是累着我将那暖棚下的田土略加改造,再一步步做与天幕看。”
  “江东之地,能人辈出,但能瞧见其中关窍,领悟起来必是极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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