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伤/去他个狗屁良心(近代现代)——雾数

分类:2026

作者:雾数
更新:2026-05-09 11:48:46

隔着两道门都听见了后厨师傅说话的声音。
一群人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找事做。
小慧不行,她还得解决桌子上的瓜子跟瓜子壳。然而当她起身用手捋到一半,眼睛下意识向上一瞥的时候,突然整个人都不动了。
阿月也没走远,她冷不丁回头的瞬间也看到了。
还有其余准备擦桌子扫地倒垃圾的大姨们,统统看到了。
那位跟着钱季槐一起进到屋子里的人。
那位,她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的人。
那位,她们刚才正在谈论的人。
“小疏?”阿月先喊了出来。
小疏一只手被身边的人紧紧牵着,听到这个声音,脸上洋溢出一种甜美又欣喜的笑容:“阿月姐姐?”
“小疏!”这声是小慧。
小疏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小慧姐姐。”
“真的是你!!小疏!”
“啊呀是小疏啊,真的是小疏啊!?”
一群人激动地窜上来,把钱季槐和小疏团团围住。
“小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突然啊,我们一点都不知道!”小慧开心坏了,笑眼盈盈的盯着那俩牵在一起的手,挽住阿月的胳膊提醒阿月也快看。
阿月又惊又懵,完全不敢相信,她对钱季槐使了使眼色,意思是:什么情况?
钱季槐则晃了晃旁边人的手:“你不是有话要跟大家说吗?你自己说。”
小疏嘴角挂着一丝羞涩的笑,“嗯…对,我回来了。”
“哎别误会啊,不是回咱们店,是回绍安了。”钱季槐插空解释了一句。
小疏点点头,“一直想回来找大家聚一聚,但是一直,不太方便,总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想请大家吃顿饭,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要不就今晚吧?”钱季槐说完回头朝后面喊了两声:“老方老李,还有那谁,你们几个都过来一下。”
后厨的人全被叫出来了,平时团建都没这么齐过。
钱季槐等人都到齐后接着说:“小疏今晚想请大家吃顿饭,你们有空的都来。”
“今晚?”
“就今晚呗,反正每天都一样,迟早要关一晚上门,今天还是小疏的生日。”钱季槐随口就说出来了,小疏让他别说的。
小疏冲他嘚了下嘴表示埋怨,钱季槐立刻叮嘱那群人:“所有人,不许带东西,都给我空着手来,蛋糕也不要买,我买过了,听到了吗?谁要带东西就出去,不要吃了。”
众人被逗得哈哈笑。有人请吃饭谁不愿意去,而且本来还是上班时间,花上班时间出去吃饭,自然没一个人有意见。
老张今晚家里有事来不了,去掉两位休班的,加上钱柳总共是十六人,翰林大酒店大包厢,一桌刚好足够。
几个厨师还想着今晚陪大老板好好喝两杯呢,结果大老板往那一坐,从圆盘上拿下来一杯沃柑汁。
“哎?不对吧?大老板你喝饮料啊!”小慧首先指出。
其他人跟着起哄:“张老板不是说大老板最能喝了吗?今天咱们都准备跟您好好喝一杯呢,你怎么来饮料啊!”
“就是!不行不行,给大老板上白的!”
钱季槐拿走自己手边的小酒盅,摆摆手:“不喝不喝,真不喝,戒了。”
小疏在旁边笑笑不说话。
“戒了?!”
谁都吃惊。
但钱季槐好面子,不敢说实话,借着上一个谎编下一个谎:“医生说的,不能喝。”
那既然如此,只能是白酒敬沃柑汁了。
开局后,钱季槐拿起饮料先起身致辞:“是这样,这顿饭主要是为了三件事,第一呢,是我这两年多不在家的日子,辛苦在座的各位一起把我们这个店经营得这么好,每一位都辛苦了,真的很辛苦,我在这里感谢大家。”
钱季槐第一杯沃柑汁一饮而尽。
“第二就是,我和小疏。”他说着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旁边人的小脑袋:“这些年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猜你们也都看出来了,我知道你们平时啊,就喜欢在背后议论我这儿那儿的,现在我就正式宣布一下,小疏,确实是我男朋友,我们…又在一起了。”
席面由小慧带头传来一阵搞怪的嘘声。
小疏羞红着脸,拿起杯子抿了口饮料。
钱季槐继续第三杯:“第三,是一个好消息。我们今天不仅要庆祝小疏生日快乐,我们还要一起庆祝,小疏考进咱们绍安的民族乐团了!以后就在绍安工作。”
“哇!恭喜呀!太棒了小疏!”
所有人带着惊叹声站起来举杯庆祝。
喝完,小疏也发表了一番自己的感想:“嗯…我,我嘴笨,没有钱先生说得好,但我还是想跟大家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曾经那么照顾我,让我感觉…永定楼就像是我的家。”
“谢什么呀,本来就是一个家,我们这群人都是店刚刚起步就来的,认识多少年了,认识就是缘分,你在店里的那段日子我们一起玩的多开心呀。”阿月说话了。
小疏嘴角翘着,点点头:“嗯,是缘分,和大家都是很好的缘分。”
当年谁能想到呢,一个话都说不大声的小瞎子,以为留在永定楼跟着钱季槐混口饭吃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结果被人无情的赶走,去京城一待就是六年,幸运的事和不幸运的事他都接住了,师从名师就好好学技能,落入虎口就借机积累人脉,这世界上除了钱季槐,谁都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向死而生的人。
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一条是想办法回到那个人身边重新活。
什么是缘分呢?
大概就是从前阿月和小慧她们说的:这一切还好是钱季槐。
还好是钱季槐来到的峒谷,还好是钱季槐撞见的那一夜。
还好是他,恰巧是他。
……
“你是不是不行了?”
“什么?”
当晚,两人背对背睡在床上,小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他从京城回到绍安这是第六天了,上次和好那晚姑且算作是顾及他第二天有演出或者是深情告白后不想破坏氛围装下正经,但现在已经六天六晚了,钱季槐一点意思也没有是几个意思?
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他不是每天都跟他睡一张床的吗?
“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碰我?”小疏问得更直白。
钱季槐依然一动不动侧躺在那,他俩中间现在缝儿挺大的,感觉还能再塞一个人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离婚夫妻离婚不分居。
“我们是又分手了吗?”—“我不好意思。”
两句话撞一块了。
“你还会不好意思?”小疏疑惑又震惊。
钱季槐回头看他一眼:“我怎么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然后默默翻身平躺下来,身体笔直,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说:“你变得这么成熟,我不习惯了。”
小疏也翻了个身,在被子里踹他一脚:“我以前是有多幼稚?”
“反正…是挺幼稚的。我还是喜欢你幼稚一点。”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以前幼稚你嫌烦,现在不幼稚了你又觉得没感觉了是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没感觉了?我,我只是,没准备好。”
钱季槐说着说着,先是大腿上横过来一条腿,然后一阵冷风钻进他胸口,再然后就是胯部压上来一股不轻的力量。
小疏的大腿肉挤着他的腰,两手拽起他的胳膊,说:“我准备好了,你不行了我就自己来。”
钱季槐气得反手把人往怀里一拉,“什么不行了不行了,这话不能乱说知道吗?我告诉你,再过十年你老公也行。”
小疏趴在了他身上,脸颊烫了,声音软了,问他:“你多久没做了?”
钱季槐无奈:“你说呢?”
小疏偷笑。
钱季槐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钱原东做过没有。”
小疏一愣,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打得挺重的,钱季槐小拇指那一片都被扫麻了。
“你打我。”
小疏二话没说又在他脸上来了一下。虽然这次下手不重,但钱季槐彻底被打来劲了。
小疏气得从他身上下来,钱季槐猛地扑身按住他。算是双方调换了个位置。
“我真喜欢你打我。”钱季槐压低嗓音说。
小疏歪着头不理他。
“生气了?”
钱季槐在那瓣肉嘟嘟的脸颊上嘬来嘬去,小疏刚一有动作,他就及时抓住他的手腕,拎到嘴边,亲了一口。
“所以你是觉得我跟别人做过,才不愿意碰我的。”小疏突然莫名嘟嚷出这么一句。
“啊?”钱季槐一下把他的脸转过来:“不是,我他妈那是吃醋啊,我是在吃醋,你不哄我就算了,你要这么冤枉我?”
钱季槐又气又怕,气这个小屁孩居然这么想他,怕这个小屁孩,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你不是也冤枉我了?”小疏反击。
钱季槐语塞,头一垂,抵住他的头,委屈起来:“那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确实不信,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怎么样,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假的!”小疏大叫。
钱季槐耳朵都要聋了。
“没有过!什么都没有过!我说什么你都信。”小疏推开他的头,“你真信了你就是混蛋!”
“我没信,我没信了,我我,”钱季槐急得语无伦次:“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在乎,你心里不要有负担。”
还在说还在说,都说了是假的,钱季槐非要做这个假设。小疏抓起旁边的枕头砸他脑袋:“你就是个混蛋!”
钱季槐忍不住笑出来,几年没见,别的不说,孩子脾气是真大了不少。
“那你喜欢混蛋吗?”钱季槐不得不束住他的手了。
“嗯?是不是喜欢我混蛋。”
“喜欢得要死。”
钱季槐说着开始解他的睡衣扣子。
……
“也没成熟嘛。”钱季槐边摸边说。
“长大是长大了,但还是我的宝宝。”
小疏已经没魂儿听他的人话了,钱季槐自己一个劲在那自言自语。
“还是我宝宝吗?”钱季槐非要听他说出个字来。
小疏两条腿直抖。
“是…”
“是什么?”
“是宝宝…”
“谁的宝宝?”
“你的宝宝…”
-
绍安大剧院的音乐厅比钱季槐想的要恢弘气派很多,小疏穿着一身白西装坐在舞台正中央,侧后方一架钢琴是他此次唯一的伴奏。
检票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说这是他们音乐厅三年来人最多的一场演出,钱季槐进来一看,确实座无虚席。他心里暗自骄傲,坐下问了问旁边的听众,竟然左右两位都是从京城特地赶来的。
小疏演奏的第一首曲子名为《楚颂》,曲调时而激昂高亢时而柔情似水,眼前一会浮现的是战鼓扬沙群马奔腾,一会又仿佛看见长亭傍晚,美人倚栏落泪。总之听得他心境狰狞,分不清是该悲哀还是该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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