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古代架空)——月上棠

分类:2026

作者:月上棠
更新:2026-05-09 11:46:56

应夷和他纠缠了大半夜,临近天亮的时候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霍制不在帐子里,应夷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干净衣服,连身上的药油都被洗干净了,他看了看身上的伤痕,发现祛疤膏还是很有效果的。
正想着,霍制进来了,手里端着早饭。今天不开火,吃的都是前些天做好的。
吃过饭,霍制去和临大人议事,乔枭把应夷叫到帐子里。
应夷乖乖地坐在她身边,乔枭说:“我儿很喜欢你,我看的出来,当娘的最了解自己的儿子。你是个好孩子,应陟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应夷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在纸上写:“我也喜欢霍制,最喜欢霍制。”
“那感情好,你俩择日完婚吧。”乔枭笑眯眯的。
“娘,你不要吓到他。”霍制在这时候进来。
“行,我不说了,你俩看着把事儿办了吧。”乔枭站起身,说:“今晚我们就走。”
这一别不知又是几年再见,霍制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乔枭又想起什么:
“对了,皇帝知道了罗猛的事情,有些恼火,但终究没有发怒的由头,只是又指派了人到北境。”
霍制问:“谁?”
乔枭蹙起眉:“充州郑氏,郑玉人,郑肃立第二子,皇帝身边侍奉的符宝郎。”
霍制知道郑氏,名门望族,历代在朝中任大官要员,也是现今皇帝倚重的外戚,郑肃立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尚书左仆射。其长女正是一国之母郑良人。
听到郑玉人的名字,霍制哼了一声:“卖屁/股的。”
“皇帝荒淫,后宫男女通吃,郑肃立恨不得家里出两个皇后。”乔枭说:
“他虽是符宝郎,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名头而已,他正得宠,皇帝让他来,也是因为他与罗猛一个禁军校尉不同,身后是外戚,你轻易杀不得。”
“等他来了,再说吧。”霍制道。
傍晚,乔枭和临大人启程了,应夷有些舍不得乔枭,乔枭笑道:“不急,等你们成婚了,到了雍都,我们又能见面了。”
高头大马渐行渐远,霍制回到营帐中,半晌无言,只说:“吃晚饭吧。”
春光灿烂的日子过得很快,夏季夜空电闪雷鸣,清晨依旧雨珠淅沥。
雨幕中一匹战马飞奔而来,雍都的宦官带来了皇帝的诏令。
果真如乔枭所说,皇帝指派了郑玉人来,只不过这回不能再给霍制当副手了,郑玉人不会打仗,于是皇帝要他做北境军参军。
同时,原北境军参军乔恪调任回雍都,继续做他的监察御史。
应夷很失落,这意味着乔恪要离开了,再也不能教他写字,乔恪安慰他:“总有一天你会去雍都的,你不是还要把阿妈的项链带回去么。到了雍都,你就能见到我了,还能见到北境侯。”
应夷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乔恪,霍制近来忙着练兵了,又是水草丰美的夏季,应四或将南下。
又过了几天,郑玉人来了。
声势浩大,郑家派了十几辆马车,一百来个随从,一路护送郑玉人北上。郑肃立唯恐霍制会杀了他的宝贝儿子,还特意配了五十多个武艺高强的死士,皇帝默许了。
但霍制没默许,将人拦在了军营外。
“北境军里没那么多粮草,养不活这么多人,要么就饿死你们的小公子。”他骑马立于营前,见到圣旨也没下马。
死士们察觉到危险,立时上前。
霍制抽出了刀。
“谁第一个?”
他笑了笑:“我不能轻易杀郑玉人,但杀你们十个、百个皇帝都不能说什么。”
北境军弓箭手在他身后严阵以待。
死士们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僵持半晌,马车中传来声音:
“都退下吧。”
娇滴滴的,十分懒散。郑玉人裹着上好的绸缎衣裳,穿金戴银,叮铃哐啷地从马车上下来,见到霍制,先柔柔唤了一声:“霍哥哥。”
霍制根本同他不认识,身后的弓箭手嗤嗤笑起来,却没松懈。
霍制没搭理他,下了命令:“最多十人,加上你郑玉人。其余的,就扎在外边,你们爱去哪去哪,沿着河边给北境军当人肉墙也不错。”
“霍哥哥,我们一路舟车劳顿……”
“放箭。”
霍制言简意赅,下一刻,空中箭雨呼啸飞过,一群死士和仆从不及反应,就死于箭下。
郑玉人没想到霍制杀人如砍瓜,吓得大叫起来,魂不附体:“霍制!你、你大胆,我、我可是……”
“就十个人。”
霍制说:“不要得寸进尺。到了我的地盘,由不得你,罗猛就是例子。否则,我就把他们杀到只剩你一个。”


第16章 郑玉人

郑玉人不敢说话了,缩了回去,挑挑拣拣九个人,其余的就地驻扎在大营外头。
霍制这才放行。
第二天,应四就带着重骑兵南下了,霍制出去打仗,应夷留在大营里。
郑玉人来了。
应夷有点可怜他,主动把自己的蜜饯分给他吃。
但郑玉人拒绝了,并且说:“我不吃这种粗糙东西。”
应夷默默收回手,自己吃了。
郑玉人在帐子里转悠,仿佛他是这个帐子的主人,看见帐子里有两张床,不满地嚷嚷:“你和他睡?”
应夷点点头。
“凭什么!”郑玉人不满:“你睡这么舒服的床,我只能睡草塌?”
他指使应夷:“你去睡我的帐子,我要睡在这里。”
应夷摇头。
“你不许忤逆我!”郑玉人的声音锐利且高亢,应夷捂起耳朵。郑玉人叫来仆从,把自己的行头搬进来,然后把应夷的东西统统扔到外面。
应夷有点生气了,固执地要把自己的东西放回去,郑玉人再叫人扔出来,如此来回几次,郑玉人没有耐心了,指着应夷:“赶紧滚!再不走,我就打你!”
他拿起笤帚,像赶鸡一样:“去,去去。”
应夷被赶了出去,几个留守大营的士兵过来把他牵走,说:“别跟他计较,他又蠢又坏,我们将军说了,他是给皇帝卖屁/股的,其实屁也不是,等将军回来收拾他!”
他们帮应夷搭了新的帐子,舒服又暖和。郑玉人更讨厌应夷了,对身边的家仆说:“他有什么好?一个哑巴,值得霍制金屋藏娇么?”
“兴许将军就是图个一时新鲜。”家仆如是说,郑玉人很高傲:“那他应该更喜欢我才是。”
仆人闭着眼睛点头:“是是,将军只是还不知道您的好。”
这话启发郑玉人了,他自发地为霍制整理物品,将他认为不需要的东西全部扔掉,有关应夷的就烧掉,其中包括应夷给霍制做的平安符。
晚上,应夷在自己的帐子里睡觉,郑玉人带人围着他的帐子唱歌跳舞,吵的应夷睡不着觉,周围的士兵出来查看,郑玉人把他们赶回去:
“干什么!我唱歌跳舞,还不许么?小心我告诉陛下!”
皇帝也怕他死了,命他每日一封信,带到雍都,哪天信断了,唯霍制是问。
士兵们不想惹这种事,只能回去。
应夷熬了几晚没睡觉,白天困的遭不住,刚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郑玉人用尖锐的声音喊他:“应夷!”
郑玉人使唤他做事,应夷不想理会他,他就奚落道:“又懒又笨,还娇气!真不知道霍制喜欢你什么?”
他身边的仆从立即说:“将军肯定是不喜欢他的,就是把他当做玩物。”
应夷不服气,在纸上写字反驳:“他早就说过喜欢我。”
郑玉人嘲道:“他说过?说过做什么数?我还说他也说过喜欢我呢。”
他斜睨着应夷:“他有一块贴身带着的玉佩,那是他家祖传的,你可知道?”
应夷知道,郑玉人就说:“他又没有把这个给你,你们没有定情信物,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没有权又没有势,长得也不好看,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他该喜欢我才是。”
应夷想反驳他,但找不到反驳的话,郑玉人奚落的有道理,他什么也没有,衣食住行都是霍制给的,他也给不了霍制什么。
应夷感觉很难过,背过身不去看郑玉人。
他的失落被郑玉人看在眼里,郑玉人露出胜利的笑:“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喜欢上我。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情,你是狼王的人,他会把你送回到蛮族的!”
应夷不想听,一直忍到郑玉人走了才流眼泪。
士兵们进来给应夷送饭,郑玉人已经找到拿捏他们的路数了:“你们不许给他送吃的!否则我就告诉皇帝,你们养着一个蛮族人!”
于是应夷没得吃。郑玉人的家仆在外面,不让他出帐子。应夷饿坏了,就啃蜜饯吃,吃的胃里发酸,还想吐。
郑玉人冲进来,抢走了他的蜜饯,并且留下昨晚的剩饭,夏季闷热,已经馊掉了。
几个士兵看不下去了,从帐子后面掏了个洞,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给应夷塞一些蒸饼什么的。
应夷得以吃到饱饭,但霍制这次出去了很久,过了一个月,还没有回来。
同时,他又抽调了一批士兵,并且从前线给应夷送回来一封信。
应夷刚要打开,被郑玉人一把抢过去了,应夷扑上去抢夺,争抢中郑玉人“哗啦”把信撕成两半,接着又哗啦哗啦几声,撕成碎片,扔在应夷脸上。
应夷很生气,他讨厌郑玉人,郑玉人伸手揪他耳朵,被他一口咬住手。郑玉人恼怒至极,反手揪住应夷的头发。
应夷拼命扑腾,想要反制他,但郑玉人的力气比他大,一手掐住他脖子,另一手从桌上随手抄了个硬物,“砰”地砸在应夷头上。
应夷头脑中嗡嗡作响,感觉有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不由得松开了手,郑玉人还不解气,又咚咚砸了他两下,家仆看不下去了:“小公子,别打了,若是打死了,将军回来也不好交代!”
郑玉人解气了,掐着应夷的脖子,对他说:“不许告诉霍制,听到没有?如果你告诉他,我就写信告诉皇帝,他和蛮族人勾结!让皇帝把他杀了!”
应夷痛的流眼泪,几乎要窒息,郑玉人使劲掐他的脸颊,不让他哭。
现下大部分士兵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些年轻的小士兵留守大营,郑玉人就成了这里的主人,驻扎在大营外头的仆从与死士大摇大摆地搬进了军营。
郑玉人拆掉了应夷的小帐子,让他睡在马厩里:“从今天开始,你要给我干活,伺候我,知道么?”
应夷从没干过活,哪怕在应侯府,粗活累活都是应四和其他孩子做。见到了郑玉人,他才知道什么样是被伺候惯了的。
郑玉人非常会指使人,他使唤应夷端茶倒水,又让他挑水烧柴,应夷做不来这些,就常常没有饭吃,还要挨骂。
夏季多暴雨,夜里大雨倾盆,嘈杂的马蹄溅起泥巴与草屑,白茫的闪电劈开黑紫色沉云,战马踏碎了雨幕,冲进了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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