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近代现代)——孔瓷

分类:2026

作者:孔瓷
更新:2026-05-09 11:45:35

  太感人了,想不到大老板这样的极品呆瓜竟然能为了粢饭做到此等地步,这可是主动退婚啊,谁能懂,谁又懂?
  如果这都不叫爱,什么才叫爱?
  而且他们还约定好不久之后要一起出游。
  一起出游?那这跟皇帝皇后结完婚花车游街告慰万民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
  连陆家嘴环保大师上线后第一句话都是“欣慰”二字。
  过数九度隆冬,连夏天都要结束,早点心cp总算历尽万般磨难,终于要迎来春天啦!
  邹妙妙感叹似的地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啊。”
  不过二位cp女孩显然忘记某位母胎solo男士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
  毕竟如果柴蒲月是个正常人,在他看见乔倩发出“你最近和邰一还好吧”,这样一句措辞显而易见的话时,他第一反应就算不是“天啊她怎么看出来的”,也该是“是不是被她看出什么了”。
  但柴蒲月并不是一个正常人,或者说他并不是一款常规款人类。
  他的第一反应是一种第三者式的心虚。
  “来!我们调试一下啊!”
  柴蒲月被突然的大喊和忽而亮起的大屏幕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了市集中央来。
  他的背后正是那面硕大的LED广告电子屏,上面亮出以剪纸为灵感设计的一整面连环画。画着绣楼里的闺阁小姐和少年郎君,纱幔后若隐若现立一位持扇翘望的妙龄少女。
  而柴蒲月从少年头顶标志性的红缨冠认出,这大概是红楼梦。
  一局明清时期起流行至今,经典的……三角恋剧情。
  他不自觉咽了咽,方才隐入云朵中的太阳探出头,金至惨白的日光直射他的眼皮,巨大LED屏上猩红的剪纸图案是他整个人的数十倍大小,炫得他眼前一片红又一阵白。
  他深呼一口气,感觉剪纸锯齿形的花样似乎由平面往立体蔓延,攀爬至他的脚底,随时打算伸出爪牙缚住他。
  他不得不快步从红色荆棘密林般的画面前穿过,离开这里。
  而此时的柴蒲月并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就要面临比此刻更令人头疼且更为严峻的重大事态。
  

第50章 不论如何先填饱肚子打起精神吧。
  王阿姨今天去菜市场挑小菜,发现常去的小贩那里上了一批新鲜的茭白。
  虽然讲现在要吃茭白,什么时候都能想办法吃到,但小贩这里总归要应季才有,自然也得是应季的最好吃。
  为尝第一批秋菜的鲜头,王阿姨勤勤恳恳用小电瓶车运了五六根回去,另外还有些莴苣小白菜什么的,都选了最新鲜的。
  乔雪芬拿个开开心心大药房送的小扇子,早早就等在家门口,准备好帮她的老闺蜜拎小菜的。
  一看有一篼嫩茭白,老太太立刻眉开眼笑,“喔唷,这个茭白好的,小小的,肯定嫩的。”
  王阿姨拎了剩下两袋子时蔬,挽着老太太进门,笑道:“做个油焖茭白啊好?”
  “好呀好呀,再剩两根明朝烧汤。”
  王阿姨提醒她,“再烧鸡汤?今天建业已经去大饭店打包鸡汤了,连牢两日吃鸡汤啊?”
  柴家人都不大爱吃隔夜菜或者重复的,一道菜这周吃了一趟,下一趟往往要等五六天以后了。所以在柴家做保姆阿姨,更需要有厨房里的大智慧才行,这一点王阿姨一向做得很好。
  乔雪芬嘀咕起来,“倒忘记了,怪建业倒个鸡汤倒到现在没回来……那明天烧小排骨汤吧?放两根茭白。”
  王阿姨笑笑,“可以的。”
  “要记得买瘦一点,月月不爱吃肥肉。”
  “晓得,我买肋排。”
  “倒锅鸡汤,哪能还没回家啦……”
  乔雪芬一边掰茭白叶,一边回头看,一看吓一跳。不晓得柴建业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就坐在客厅小沙发里,一言不发。
  王阿姨听见老太太哎哟一声,顺着看过去,也有点惊讶,“建业回来啦,老太太还当你没回家呢。”
  柴建业缓缓点头,“嗯……我另一个门进来的。”
  乔雪芬抚着自己的胸口替自己顺气,瞪了一眼老儿子,“回家了不晓得讲一声,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晓得,鸡汤呢?”
  柴建业戳戳厨房的方向,有些愁眉苦脸的,“灶台上。”
  两个老姊妹齐齐回头看一眼,乔雪芬用肩膀碰碰王阿姨,王阿姨就起身去看汤。
  乔雪芬一面择菜,一面瞥柴建业,做妈的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开心。
  “怎么啦?总不见得大饭店敲竹杠*,多讨你的钱了?这样不开心。”
  (*敲竹杠:吴语方言中指敲诈勒索,漫天要价之类的)
  柴建业叹了口气,草草抓了抓头发,看起来竟然格外疲惫。
  一时间没接话,乔雪芬不免多看他一眼,也不晓得要怎么问了。柴家多少年没出什么大事,总觉得看他神色不像小事情。
  “月月回来了吗?”
  “回来了肯定在楼下帮忙呀,没呢,”乔雪芬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公司里有什么事情?”
  如果是公司里有事情倒好了。柴建业悲观地想。
  “等他回来,叫他到书房来找我吧。”
  “好,那你上去吧,下面我和小王忙就好了。”
  柴建业点点头,一只脚已经踩到楼梯上,却又退回来,“爸爸呢?”
  乔雪芬漫不经心地答他,“下象棋去了吧?估计也快回来了。”
  “奥……好,小顾今天在外面吃饭你知道吗?”
  乔雪芬有点莫名其妙,“我知道呀,昨天吃饭她讲的呀,去试旗袍,搭小姊妹外头吃。”
  “好……别的等月月回来再说吧。”
  乔雪芬看着儿子的背影,听见他的脚步沉闷没精神,一拖一拖,难免有点担忧。
  故而她一听见一楼传来声音就要紧下楼去接,嘱咐柴蒲月换了鞋子先上去找一趟柴建业。
  柴蒲月愣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那个……盼盼呢?”
  乔雪芬推着孙子的肩膀要紧往里送,语重心长,“盼盼跟你爷爷一起去老年活动中心玩啦,你快点上楼去看看你爸爸,他心思重得不得了,你们父子两个好好说说话。”
  柴蒲月真想说那我先去把小猫接回家,然而这显然也不现实。
  公司里近来相安无事,柴建业这样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柴蒲月悲哀地想,左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己还是老老实实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吧。
  柴家从一楼到书房要走三段楼梯,每登一级,柴蒲月就感觉自己的腿沉一分,背重一分,痛苦程度不亚于平底鞋登泰山。
  恰巧此时一楼又传来声响,柴蒲月感觉自己的耳朵从来没这么灵敏过。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盼盼回来了,我先去给盼盼喂饭再来吧,先喂饭……扭头就要下楼。
  书房的门却咔哒一声打开了。
  “去哪里?先进来。”
  柴蒲月僵硬地扭回脖子,他还站在楼梯上,故此只能仰视柴建业的背影。
  老爸穿着休闲衬衣老款式的灰西裤,留给他一个宽阔的后背和发旋灰白的后脑勺,十分平常的模样,却让人觉得严肃非常。
  他一定是知道了。
  柴蒲月有些郁闷,感觉自己像小时候自己签卷子结果被叫家长。但是爸爸妈妈很忙啊,有的事情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只能自己处理啊。
  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柴蒲月关上书房门,低眉顺眼地走到书桌前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
  而柴建业坐在书法桌后头那张老檀宋椅里,背后是一面窗明几净的大玻璃窗,惨白日光照进来,黄昏都亮得不用开大灯。
  这一瞬间,柴蒲月感觉这里不是书房,而是衙门。柴建业是升堂的县官,而他是被押来受审的嫌犯。自家老爸头顶上就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你自己跟我说,还是我来说。”
  柴蒲月不敢抬头看他,闷闷地讲:“还是您先说吧。”
  他听见柴建业叹了口气,却没有训他,沉默了一阵,才说:“我今天在曲水碰到乔倩了。”
  柴蒲月忍不住抬头看父亲的脸色,试探性地问:“她跟你讲了?”
  柴建业凌厉地睇他一眼,“跟我讲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于是柴蒲月又放心低下头去,“那就是什么也没跟你说。”
  有时候柴建业也不明白柴蒲月的脾气到底像谁。
  你要说这个孩子乖,那确实连老师都说,整个班里找不出比他更乖的孩子,但你要问他是不是真的乖,他梗着脖子也要跟大人作对也不是一次两次。
  只要柴蒲月自己不觉得错,那就是没错。
  固执起来,十头牛拉不回来,两边家里都找不到这么硬的脾气。
  柴建业深呼一口气,为了自己健康考虑,他也不想太生气。
  “我看到乔倩跟一个男的在曲水约会,不像普通朋友。”
  柴蒲月这才抬头看他,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看了一阵。柴蒲月微微舒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总要面对这一切,讲讲清楚,为了乔倩也得讲清楚。
  “我跟乔倩已经退婚了,是上个月的事情。”
  柴建业盯着他看了一阵,一开始是迷惑疑心,到后来根本是不敢置信。
  “这么大的事情,你自己随随便便就讲定了?”
  柴蒲月回话的声调硬梆梆,倔得很。
  “没有随随便便,我考虑很久了。”
  “那你也没跟家里讲过!”
  柴蒲月觉得很冤枉,抬头看向父亲,“我怎么没有讲过,我一直说我还不想结婚,也不想买婚房,我还说我们拿那个钱去李公堤换个大房子住,每年夏天也好轻松点,你们谁听过我的意见。”
  柴建业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大声骂他,怕被楼下老人家听见,只好起身在窗边来回踱步。
  “我哪是你爸,你才是我爸,养了个祖宗真是。”
  柴蒲月悄悄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盯着地下老老实实讲:“乔倩又不喜欢我,我们这个婚事本来就有点草率。”
  柴建业扭头瞪他,“不喜欢你,你们不也交往了半年多了!”
  柴蒲月皱起眉头,“我们没有交往,只不过吃过两三次饭。”
  “你还有脸说!”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柴建业气得停下来瞪他,却发现他虽然低头站在那里,身体却笔直,整个人锋利得像一块刀片,刚正不阿极了,哪里有什么悔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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