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之下(近代现代)——葵秋秋

分类:2026

作者:葵秋秋
更新:2026-05-09 11:22:51

  “嗯。”
  江润槿更加不解:“......那你告诉我做什么?”
  唐誉庭语气如同平常,仿佛并没有想过江润槿脑海里闪现的那些旖旎念头:“单手没办法吹头发。”
  江润槿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或许比预计情况好得太多,他答应的很快:“好,先吃饭吧。”
  江润槿前阵子在港城照顾林萍已经有了经验,重复性的工作,他做的很快,收拾好剩下的绷带,他拎着医药箱站起来。
  唐誉庭的视线再次粘了过来,他的眼睛稍弯,对着江润槿说:“做个好梦。”
  唐誉庭的语调和在港城那晚的别无二致,这大概是吊诡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江润槿甚至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室内的暖色光线被木门彻底隔绝,江润槿捏了捏鼻根,阻止自己继续乱想。
  客房套内两室,江润槿从家里带回的行李箱连带着今晚新买的西服都还放在更衣室的入门口处,没来的及收拾整理。
  江润槿洗完澡,伸手拉开半扇柜门,各式各样的裙摆争先恐后的映入眼帘,他愣了几秒,将这面柜子彻底打开。
  不出预想,里面挂的果然全部都是裙子。
  原来并不是他的错觉,江润槿十分笃定,唐誉庭那句做个好梦的背后的意思其实是我送了你裙子。
  由此看来,唐誉庭傍晚在他家楼下问他的问题,他的回答并不重要。
  因为无论他带没带裙子,唐誉庭都已经为他准备了。
  这算是贴心,还是负担?江润槿因为受到了刺激,一时也不清楚答案,他怔愣在原地,很难有下一步动作。
  这一柜子裙子让江润槿有些心烦意乱,不过好在唐誉庭自始至终对他准备的惊喜闭口不提,给江润槿留了足够的自我空间。
  第二天,由于沈开远临时向唐誉庭告假,江润槿暂时接下了沈开远负责的部分工作。
  将唐誉庭昨天处理好的文件转送到楼下其他部门,江润槿看着门框旁不断上跳的数字,一个滑步冲上去,按开电梯,金属门朝两边缓缓打开。
  电梯里的男人正对着他,一身西装,气质儒雅,看脸大概四十多岁的模样,五官和唐誉庭相似,带给人的感觉却十分不同。
  毫无疑问,这是唐誉庭的父亲唐宗年。
  离开各种媒体,资料,这是江润槿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接触这个人,但碍于条件,他打量的眼神不敢过于明显。
  唐宗年的身高和唐誉庭相差无几,他居高临下朝江润槿笑了下:“要上楼吗?”
  唐宗年笑起来眼角炸花,很有魅力,但也不难看出是个多情的主。
  俩人对上视线,江润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见了唐宗年眼神里暗藏着的,一闪而过的错愕。
  江润槿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算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告诉唐宗年:“我等下一趟,您先上。”
  “一起吧,下一趟估计要等很久。”
  话是这么说是没错,但要和唐宗年待在一起,压力实属不小,江润槿刚开口准备婉言相拒,唐宗年便伸手按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对方邀请他的举动过于明显,江润槿不好继续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进了轿厢,他站着右侧的角落,下意识看了眼楼层键,没按。
  唐宗年注意到他的动作,突然笑着问:“你是新来的唐誉庭助理?”
  算,但也不算,不过唐宗年到底是陌生的长辈,江润槿不好回答的模棱两可,听起来像是敷衍,于是迟疑地说:“是。”
  “原本的沈助理辞职了?”
  “没有,只是今天不在。”
  唐宗年明了,话题却没停,开口继续询问:“你来这里多久了?还适应吗?”
  江润槿自认为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不足以引起唐宗年的兴趣,只把他的话当作是公司领导对职员的客套关怀。
  可惜唐宗年这个举动并没有让江润槿感受到公司如家一般的温暖,只让他觉得心理承受的负担不小:“两天,还能适应。”
  终于摆脱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江润槿在前带路,替唐宗年敲响了唐誉庭办公室的大门。
  碍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介绍,江润槿稍作犹豫,择中道:“唐总,有人找。”
  唐誉庭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目光越过江润槿,最终落在了唐宗年身上。
  唐誉庭冷着脸,没有喊爸,也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对着来人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对着陌生人一样,勉强尊敬,但毫不亲近。
  父子两人感情不深,江润槿并不意外,他本身就不擅长处理父子关系,清楚待在这里只能感受降至冰点的气氛,以及逐渐浓厚的硝烟味。
  江润槿下定决心,转头先问唐宗年:“您是喝咖啡,还是茶?”
  “咖啡。”
  “两杯咖啡,不加糖,麻烦你了,江助。”唐誉庭难得对江润槿客套。
  江润槿得到回复,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唐誉庭的办公室内。
  唐宗年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沉思片刻,突然对着唐誉庭说:“我记得刚才的那小孩叫江润槿,对吧?”


第49章 
  唐誉庭没有理会,不过唐宗年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态度,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评价道 :“刚回来就把他带在身边,这点不像你,有些太心急了。”
  唐誉庭的视线在江润槿离开办公室时,已经重新回到桌上的电脑屏幕,他声音轻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唐宗年很轻的笑了声,也不恼,他松了松领带:“原本不是,但现在可能是了。”
  话题和江润槿沾边,唐誉庭听到这里才终于愿意抬起头,将视线分给唐宗年。
  不过唐宗年却没打算开门见山,他余光扫过唐誉庭固定的胳膊,像是在看笑话一般,一挑眉:“胳膊是怎么回事?齐家那小子做的?”
  唐誉庭此时不屑于和唐宗年配合,去演父慈子孝的老套戏码,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坐在了唐宗年一侧的沙发上,冷脸睨着对方,闭口不言。
  “看来不是。”唐宗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话题稍转,“怎么愿意给齐家让利了?生意场上谈的是价值交换,是齐家许诺了把那小子送到国外?”
  唐宗年十拿九稳,嘴上却说着试探的话。
  唐誉庭闻言,冷笑一声:“你既然已经调查过我,就不必在我这里试探,浪费时间了。”
  “这还是需要提的,毕竟我不做赔本买卖。”唐宗年将手机的录音打开,放在桌上。
  唐正苍老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低低哑哑:“誉庭这个举动有些反常,你的儿子你应该了解,下次过来之前,问问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录音内容结束,唐宗年按了暂停。
  “你爷爷想你了,有时间回去看看。”唐宗年无事了唐誉庭的视线,“不过你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不大适合去他面前晃悠,还是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吧,等给固定带取了,再去吧,不然容易惹他心烦。”
  唐宗年似乎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坐,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你的时间宝贵,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唐誉庭伸手按住唐宗年的肩膀,将他牢牢钉在位置上不能离开:“你告诉唐正什么了?”
  唐正话里有话,不过既然让唐宗年调查他,就证明了唐正只是简单怀疑,不然也不会打草惊蛇。
  唐宗年拍拍唐誉庭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回答了唐誉庭的问题:“有来有往才能有下一次交易嘛,而且齐家最近似乎准备了一个新能源的项目。”
  齐家的那个项目还在筹划,并没有露出太多风声,知道的只是少数。
  唐誉庭微微眯起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道消息而已。”唐宗年姿势没变,轻松道,“这么多年,我也该有自己的消息网吧。”
  唐誉庭放下了手:“什么条件?”
  唐宗年整理了下肩上的褶皱,装做没听懂的样子问:“什么?”
  唐誉庭到这儿,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你没告诉唐正真正的原因,条件是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节省时间。”唐宗年笑着夸完唐誉庭,“唐正想让你去相亲。”
  唐誉庭的眼神立刻沉了下去:“我不会去的。”
  唐宗年摊开掌心,无所谓地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们的交易里,没有这项。”
  唐宗年:“但也没有明确的条例说你可以拒绝。”
  敲门声响起,两人齐齐朝门口看了眼,唐宗年顺势开了口,规劝似的:“你应该晚点时间再把他带回来的。”
  唐誉庭没做评价,对门外的江润槿说:“进。”
  几秒后,江润槿将冲好的咖啡端了过来,咖啡杯落在大理石台面,发出两次闷响。
  江润槿收拾好托盘,正要转身离开,就见唐宗年点了点他身边的沙发:“坐,不用客气。”
  江润槿面色为难的将求助的目光望向旁边的唐誉庭。
  唐誉庭目光沉重地凝视唐宗年,似乎是在探究对方的深意,很快点头应允,解救了江润槿:“江助,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如同赦免,江润槿接下唐誉庭递过来的台阶:“那我......”
  不等他说完,唐宗年惋惜似的开口:“那样还能为你演戏留出时间。”
  前言不搭后语,江润槿没听明白,只见唐誉庭面上不显情绪,他伸手去拿咖啡,吊着的右臂随着身体前倾,“不慎”撞翻唐宗年对面的咖啡杯。
  演技拙劣,报复的意图明显。
  江润槿随即一愣,没有过多留意唐誉庭,只是手忙脚乱扶起桌上的杯子。
  咖啡杯已经空了,里面的液体一半洒在地板上,另一半让唐宗年身上的衣服遭了殃。
  咖啡渗进枪灰色的西裤,留下一块深色污渍,沾了水的布料紧紧贴在大腿上,湿答答的,模样狼狈。
  江润槿连忙抽了几张餐巾纸,因为部位尴尬,他不好伸手帮忙,于是只把抽出的纸巾递给唐宗年,让他擦拭。
  “江助,下班时间到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唐誉庭说完,垂眸抿了口手里的咖啡,“休息室有备用的西服。”
  后面的话明显是给唐宗年说的,江润槿终于不用被迫待在这里,冲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出门按下电梯。
  而办公室的话题却没有结束,唐宗年没有打算换下身上的衣服,唐誉庭也不关心,冷漠道:“祸害别人的人生幸福是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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