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之下(近代现代)——葵秋秋

分类:2026

作者:葵秋秋
更新:2026-05-09 11:22:51

  就比如,他帮唐誉庭系完领结,开始换鞋,唐誉庭顾忌着自己受伤的手腕,俯身的时候不敢往下压,好不容易姿势别扭的把皮鞋穿上,结果根本系不上鞋带。
  江润槿垂眸看着唐誉庭试图把一条鞋带放在受伤的那只手里时,终于忍不住啧了声:“让开,我来吧。”
  唐誉庭笑着,甜腻腻地说:“你真好。”
  江润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拿上鞋柜上的车钥匙:“走吧,我送你。”
  唐誉庭激动地说:“你这是答应我了?”
  江润槿停顿了下,像是在反思自己为什么心软,正想反悔的时候,唐誉庭催促他道:“今天是周一,路上堵,再不出门该迟到了。”
  江润槿陪孙天卓过了一段老板日子,有生意上班,没生意下班,早就过懵了,哪知道今天是周几。
  听到唐誉庭催促,他倒也没迟疑,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开车到唐誉庭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按电梯直接上楼。
  沈开远的工位在唐誉庭办公室门口,看见他胳膊固定着,表情诧异,却没做多余的关心,目光扫过唐誉庭身后的江润槿,对唐誉庭说着今天的安排。
  因为唐誉庭上午需要开会,所以并没有在办公室待很长时间,他出去的时候,对着沙发上坐着的江润槿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带着沈开远坐电梯下楼。
  “唐总,你这是这么了?”
  唐誉庭动手解开挂在肩膀上的固定带:“没什么,博同情而已,给你交代的事情,做好了吗?”


第46章 
  “嗯,附近的监控都没拍到。”
  电梯门被擦得锃亮,映照出唐誉庭沉静俊美的面容,以及他那暗潮涌动的眼神:“让他出去躲一阵子再回来自首。”
  沈开远了然:“知道了,老板。”
  唐誉庭这会一开就是一上午,江润槿手机玩累了,就开始对着远处的高楼发呆。
  快到中午,不等江润槿思考该点什么外卖,前台已经把两份餐食送到了唐誉庭的办公室。
  很显然,一份是唐誉庭的,另一份是他自己的。
  唐誉庭事无巨细,江润槿不觉得意外。
  午休时间,江润槿打开餐盒,为了降低唐誉庭用左手进餐的难度,特地给他面前的筷子换成了叉子和勺子。
  唐誉庭姿势随意,视线粘上了江润槿,看得津津有味,很久没有移开。
  江润槿很快察觉,余光快速扫了眼唐誉庭,语气没什么起伏:“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菜?”
  唐誉庭支着手里的叉子,冲江润槿轻松一笑:“没有,但是好看。”
  江润槿的眉头不由地紧紧锁成川字:“不饿就别吃饭了,去工作吧。”
  江润槿说着就要去撤唐誉庭面前的餐盒,假动作出去了一半,唐誉庭嘶了一声:“疼。”
  江润槿放下手,抬眼,目光落在了唐誉庭手腕上,那里还没有彻底消肿,绷带露出的手背明显带着浮肿。
  江润槿刚才冷漠的表情带了些温度,嘴上却没表现出来:“别卖惨。”
  唐誉庭垂眸,朝江润槿眨了眨眼:“真疼。”
  疼是真的,但能不能忍住又是令一回事,江润槿清楚唐誉庭能忍,说出来只是为了向他卖惨,虽然确实挺惨......
  江润槿起身,揉了揉眉心,把带过来的药分好,挨着唐誉庭重新坐下:“手。”
  唐誉庭本能地伸出左手接药,却看见江润槿俯身凑近他受伤的手腕,轻轻吹了下:“还疼吗?”
  唐誉庭大概是没料到江润槿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愣了几秒,才勾着嘴角笑了出来,声音带着宠溺的意味:“嗯,不疼了,所以小槿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哄吗?”
  江润槿虽然在心里面已经把白眼翻上了天,但无奈脸颊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热,他默默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的不争气,侧过脸对唐誉庭说:“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吗?”
  唐誉庭不以为然:“是吗?我小时候没讨过糖吃。”
  唐誉庭那会还被养在唐家,自然不缺各种糖果零食,不过江润槿话里的糖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糖。
  唐誉庭物质丰富,情感匮乏,大概率没有机会向父母撒娇,讨要他们的怀抱。
  江润槿思考完,转开视线,不再继续和唐誉庭讨论这个话题,平淡地说:“你现在去照照镜子,就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唐誉庭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江润槿挂着唐誉庭私人助理的头衔,虽然是暂时的,但也算尽职尽责。
  杂碎的小事,只要江润槿可以替唐誉庭做,江润槿绝对不会让唐誉庭亲力亲为。
  唐誉庭享受其中,因此一下午的时间,俩人在一起相处的还算和谐。
  下午下班,江润槿开车载着唐誉庭先回了趟自己租住的地方。
  既然答应了给唐誉庭打工,那么这段时间,江润槿白天自然要和唐誉庭低头不见抬头见,无论怎样他都逃不开,思前想后觉得也不缺晚上的休息时间,干脆就默认了唐誉庭早上邀请他一起住的提议。
  因为只是暂时的借宿,需要从出租屋带走的东西不多:“你在车上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
  唐誉庭显然没有打算同意,他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理直气壮地说:“你一个人上楼,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了,该怎么办?”
  江润槿一时语塞,目光透过内置镜扫了眼唐誉庭受伤的手腕,心想,就算是出了意外,他现在这副样子可以帮上什么忙?
  不过这话他也只是想想,毕竟这点是小区里最热闹的时间,哪哪都能遇见下班买菜回家做饭的居民,和昨晚一样的小偷必然不会选择这个时间点作案,所以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况且唐誉庭要是执意上楼,江润槿也拦不住。
  室外温度太高,唐誉庭这身打扮出去的话不会好受,江润槿盯着唐誉庭正缓慢脱外套的动作看了会,忍不住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上半身从驾驶座探了过去:“过来,离我近点,不然不方便。”
  唐誉庭停下手,身体前倾,凑到了江润槿面前,车厢内的空间有限,俩人凑得太近,吐息间,唐誉庭身上的香水味大肆侵占他的鼻腔,让他觉得一阵头晕。
  唐誉庭的语气暧昧:“你要替我脱衣服吗?”
  江润槿硬邦邦地说:“不然呢?指望你自己的话,我今晚就不用收拾行李了。”
  手臂环过唐誉庭的脖子,解开他肩膀上的固定带,接着小心翼翼地脱掉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最后领带也没有落下。
  版型很好的白色衬衫更显唐誉庭肩背挺阔,江润槿帮他固定好手腕,分开之前,眼神忍不住往唐誉庭身上偷偷瞄了一眼。
  唐誉庭理了理袖口,笑了笑:“好看吗?”
  偷看被抓包,江润槿心头一跳,有些窘迫,不过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平淡地说:“一般。”
  唐誉庭没说什么,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知道谁家已经开始开火做饭,楼道里飘着一股饭香味。
  江润槿踩亮楼道里的声控灯。
  昨晚的小偷多半是惯犯,动作熟练,出租屋被撬开的锁安然无恙,房东还没来得及换,江润槿掏出钥匙转了两圈,把门打开。
  房间内还是昨天的样子。
  一个月没打扫的房子,没有换鞋的必要,江润槿穿鞋踩了进去,对着身后的唐誉庭说:“随便坐。”
  江润槿径直走到卧室,打开行李箱,将衣柜里夏季的衣服叠好,平整得放进去。
  准备合箱子的时候,才注意到唐誉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卧室门口。
  唐誉庭视线向下,盯着他行李箱里的衣服,欲言又止:“就带这些?”
  “嗯。”江润槿看出来唐誉庭话里有话,直接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唐誉庭没有往下继续说下去,江润槿也没心过问,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装好,一同放进行李箱,利落地拉上拉链。
  唐誉庭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江润槿的卧室,随意问了句:“收拾好了?”
  出于安全考虑,江润槿想了想:“差不多,不过走之前,得给冰箱清出来,把电断了。”
  江润槿回港城回的突然,冰箱里的蔬菜早就蔫巴成干了,他戴上手套,一股脑给保鲜层的东西全拿出来扔了。
  时间过去太久,江润槿打开下层看见那箱原本要给陈安的花螺,已经被冻得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他才想起来,他很久没和陈安联系过了。


第47章 
  唐誉庭从上扫过江润槿的发顶:“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江润槿下意识脱口而出:“陈安。”
  唐誉庭的眸色一沉:“他是谁?”
  “你不认识。”江润槿话说到一半,看见唐誉庭注视他,目光温和,没忍心冷淡回应,于是他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解释道:“我的一个朋友。”
  唐誉庭垂了垂眼,脸上的笑容浅淡:“哦,是嘛,不过和我在一起,小槿怎么还有时间想着别人呢。”
  江润槿愣了愣,有些不满唐誉庭今天在言语上的频繁过界,制作虚假的暧昧氛围。
  江润槿没犹豫,便和上次一样,无情地戳破这些泡影,冷冰冰地回应唐誉庭:“合格的老板,需要有十足的分寸感。你只付费了我的服务,但是没有付费我的精神。”
  换句话说,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江润槿想谁都可以,唐誉庭无权干涉也无权插手。
  唐誉庭默默注视江润槿片刻,嘴边微微下压:“所以我们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吗?”
  不然呢?
  江润槿把抽屉里的花螺清理出来,关上冰箱站了起来。
  抬高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了唐誉庭含着沮丧情绪的眼睛,江润槿不自觉抿紧了嘴唇。
  他只是阐述了客观事实而已,唐誉庭为什么要露出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是不满他的回答吗?
  唐誉庭左手接过江润槿手里的塑料袋,冰块的寒意在两人的腿间扩散,唐誉庭问江润槿:“你之前的老板会陪你搬家?还是说,你会答应和他们住一起?”
  唐誉庭的话有些咄咄逼人,江润槿被问住了,他咽了咽唾沫,不自觉低下头。
  会吗?
  当然不会。
  唐誉庭问的问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换作其他任何人,江润槿恐怕都不会选择妥协,而他却在唐誉庭的软磨硬泡下,收拾了行李,和唐誉庭共住一个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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