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之下(近代现代)——葵秋秋
分类:2026
作者:葵秋秋
更新:2026-05-09 11:22:51
高墙之下 作者:葵秋秋 简介: 女装癖x爱装可怜的疯狗 江润槿私下第一次遇见唐誉庭是在酒吧的夜场。 那时的江润槿一袭长发,修身短裙间露出半截细腰,性感
他从来没有勇气去设想过唐誉庭对他还有多余的感情,甚至说这种感情是爱......
所以唐誉庭或许是在乎他的?唐誉庭或许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决绝?可是既然在乎他,当年为什么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
江润槿心烦意乱地啧了一声,都说迟来的爱比草都轻贱,轻贱不轻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害怕唐誉庭不在乎他,但更害怕唐誉庭在乎他。
爱吗?爱。
既然爱,那为什么又要决绝地离开?
手指将手机两侧摩挲再摸索,喉咙发干,江润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最后苦笑着,把唐誉庭的那句话当成了无足轻重的笑话。
唐誉庭说了送花是追江润槿的诚意,于是江润槿之后真的连着两天收到了唐誉庭送来的花束。
唐誉庭大概率是把江润槿随口的那句不喜欢红玫瑰听进心里去了,因此那天过后,江润槿第一天收到是洋桔梗,第二天收到的是一大捧绣球。
有了前车之鉴,江润槿再次收到花时,没敢贸然把花扔进垃圾桶,而是在舞蹈室的储物间翻了个玻璃花瓶,洗了洗,把花束拆开,随意插进装水的花瓶,之后摆在前台不起眼的位置。
他这人活的糙,没有在家里插花的习惯,洋桔梗好养活,但绣球就显得娇气,蔫了之后,他拎着水桶蹲在门口,不情不愿地给绣球泡水醒花,画面违和,又莫名温馨。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江润槿接到孙天卓打过来的电话,对面的声音急促焦灼:“槿儿,我妈进医院了,我得先回去了。”
江润槿从床上翻起身,点开扬声器,从衣柜里扯了一件上衣开始往身上套:“怎么回事?”
孙天卓急得满头大汗:“我也不清楚,隔壁王姨给我打的电话,说是喊我妈搓麻将,结果家里没人应,进门就看见她晕地上了。”
江润槿迅速穿好衣服,随后握紧手机,他虽然着急,但还保留着该有的冷静,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这个时间点最快赶回港城的方式只有开车,江润槿想到孙天卓现在的状态堪忧,他实在不放心孙天卓一个人开夜车走高速回去。
“你现在把车开到xx,我打车过去,之后我开车带你回港城。”江润槿没说废话,简短的和孙天卓交代完,没浪费半点功夫。
孙天卓试图拒绝,被江润槿不由分说地回绝后,老实闭了嘴。
从申城到港城,一共五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俩到医院的时候,林阿姨的手术已经顺利结束,送进了ICU。
隔着玻璃,孙天卓惊慌失措地扶着门,身体有些脱力,他盯着里面的插着各种管子的模糊人影,最终缓缓地蹲在地上,手抱着脑袋,神情痛苦。
半晌,孙天卓的声音带着哽咽:“槿儿,我第一次这么害怕......”
孙天卓的话没敢说全,江润槿却骤然屏住了呼吸。
他第一次面对亲人离世,是在他十二那年,久病难医,他妈在他们家拖到最后,早就已经没了人形。
江润槿看着他妈形如枯槁的模样,有时候甚至会恶劣地想,死掉就好了,至少不用痛苦了。
但当他妈真的死了那一天,他只觉得无边的茫然涌了上来,一时间把痛苦都压了下去,他呆呆地站着,直到白布把他妈的脸彻底蒙全,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去拉病床的围栏。
可惜那天,他拉住了围栏,却再也没有办法留下他妈。
江润槿沉默了一瞬,挨着孙天卓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涩地安慰他道:“医生说了,发病在黄金时间内,送医院送的及时,阿姨很快就会醒的。”
孙天卓闷闷嗯了一声。
ICU的病人不需要陪护,孙天卓和江润槿就这样在门口并排在门口蹲着,凌晨的医院安静要命,连一丝噪声都没有。
江润槿的腿开始麻了,他换了个着力点,转过头看孙天卓把脸埋进臂弯间,像只鸵鸟一样将自己缩起来。
江润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到孙天卓也是个老烟枪,他下意识摸了下口袋,空的:“在这继续待着,还是出去抽根烟?”
“在这待着吧。”
“行。”江润槿起身,弯腰朝孙天卓伸出手,“去椅子那坐会吧,在这里一直蹲着也不是事。”
好半晌,孙天卓的心情渐渐平复,他摸了把脸,才反应过来:“我给你在附近订间房,你先去睡会,醒了再来换我,我妈这会儿身边缺不了人。”
孙天卓说的确实有理,他们两个都在这里硬熬也不是办法,江润槿摇了摇头:“我自己订吧,你现在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说到钱,江润槿顿了顿,继续道:“你这边要是不够的话,我还有点,不多,但是能应急。”
江润槿说完摸出自己口袋里的钱包,掏出一张银行卡给孙天卓递了过去,那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孙天卓没接,只是看了他一眼:“槿儿,不缺钱了......我们很早之前就不缺钱了。 ”
人一生大病,住院要花的钱就像个看不见底的窟窿,不知道要砸多少才能填满,因此江润槿坚持道:“别跟我装阔。”
“这还用装?”孙天卓无力地扬起嘴角,因为脸色疲惫,笑容难看,“咱们的鱼场已经小有规模了,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江润槿盯着不远处地上的一条砖缝:“怎么?和你一起看鱼场?”
“不行吗?”
江润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只回了句不知道。
孙天卓乐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润槿深吸一口气:“字面意思,我还没想好。”
孙天卓试探道:“因为唐誉庭?”
江润槿呼吸有些困难:“怎么可能?我们之间早就闹掰了。”
那晚江润槿和唐誉庭俩人之间的对话,孙天卓听得零零散散,但只需要稍微琢磨一下,他就觉得不对劲,但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那因为什么?”
“因为钱。”
因为他很早之前以为,只要有钱了,他和唐誉庭就安全了。
第35章
“钱?”孙天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润槿,“你现在多少工资多少?我给你翻倍,不,三倍。”
这两年,孙天卓家的渔场利润可观,江润槿的分红每年不落,定期打到他的卡里。
虽然这些钱是他应得的,但毕竟是从孙天卓手里拿的,他不好意思再向孙天卓要多余的,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来。
江润槿心烦意乱地摆摆手:“得了吧,这阵子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照顾阿姨,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那你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前台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先请假,实在不行就辞职吧。”江润槿看着孙天卓表情纠结,几次欲言又止,忍不住打趣道,“行了,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给我开几倍工资,怎么这就后悔了?”
孙天卓今晚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轻松的笑:“哪能啊。”
气温回升,天跟着亮得越来越早,江润槿从医院出来,才五点,远处的天际已经有了条明亮的白线。
他站在医院门口搜索附近的酒店,订下之后才点开打车软件,港城不比申城,宜居住但不繁华,这点太早,没有几个司机出来跑车,等终于有司机接单了,他熄灭屏幕,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景色。
从退学开始,他在申城一直待到现在,期间除了过年,他只偶尔回来,路修了又修,新区也扩建了不少,这座城市变了,又好像没变。
一路奔波,江润槿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在酒店落脚,因为心神不宁,他躺在床上,只觉得得头疼,根本睡不着。
江润槿强忍着闭上眼睛,或许是触景生情,他突然想起了他爸。
裙子引发的波折太多,他一面担忧着陌生人的发难骚扰,一面担忧着他爸再次找到学校。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大灾大难前的平静假象,江润槿虽然提心吊胆,但却度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直到某天,他收到了他爸托亲戚发来的一条短信。
——儿子,有人帮你还钱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江润槿迷迷糊糊听到电话铃声,他翻了个身,手往枕头下一摸,接通了电话,喂了一声。
唐誉庭订花的那家店是商家自己配送,同一个送货员连续五天打来电话,江润槿一听声音,就清楚了对方的来意。
江润槿挂断电话,拜托舞蹈室一个熟识的小姑娘帮他签收。
小姑娘也是热心,签收后,还特意找好角度,给鲜花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他。
是一束盛开的向日葵,颜色明亮,生机盎然。
或许是心情低落,江润槿隔着屏幕注视着那束鲜花,心头一颤。
江润槿不在,唐誉庭往舞蹈室送花也就没了意义,江润槿思索着,拨通了唐誉庭的电话。
事实上,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和往常一样,选择发短信来通知唐誉庭,但不等他后悔,对方已经接了电话。
唐誉庭似乎没料到江润槿会主动联系他,喜出望外,连声音都透露出心情的愉悦:“你这是想清楚要答应我的追求了吗?”
江润槿无言,他没有心思和唐誉庭说这些有的没的,哑声道:“以后别送了。”
唐誉庭的语气很快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些许的委屈:“还不喜欢吗?”
现如今,沉默是他们两个之间司空见惯的事情,江润槿没开口,唐誉庭也闷声不语,良久,江润槿实话实说道:“喜欢,但是没有必要继续送下去了。”
“为什么?”
江润槿揉了揉太阳穴,木然地说:“我回港城了。”
唐誉庭察觉到江润槿的异样,停顿片刻,问:“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归乡无疑是因为思亲想家,可惜江润槿回故乡却并不是这个原因,毕竟港城没有他的父母,更没有属于他的家。
压抑着的情绪快要决堤,因此即便是他明知道不该和唐誉庭说太多,但还是忍不住地倾诉:“孙天卓他妈病了。”
唐誉庭没有表态,只是把江润槿当初转过给他的钱一分不差全退了回去,甚至还多转了几万,凑了个整。
江润槿收到消息提醒,他愣愣地盯着那串数字:“我不缺钱。”
因为违心,江润槿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尴尬又别扭地说:“也不需要你的钱......”
唐誉庭显然不打算把钱收回去,哄江润槿道:“拿着吧,万一有需要的地方,还能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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