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之下(近代现代)——葵秋秋

分类:2026

作者:葵秋秋
更新:2026-05-09 11:22:51

  唐誉庭勾起嘴角,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恶劣:“当然不是。”


第29章 
  齐路遥对唐誉庭的畸形情感似乎自始至终从未消退,护食一般,恶意地针对出现在唐誉庭周围的任何人。
  对于齐路遥来说,江润槿无疑是个靶子,但由于他这个靶子只有唐誉庭在的时候才有用,江润槿度难得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只可惜狗对食物气味敏感,齐路遥很快便知道了唐誉庭回国的消息。
  那晚唐诗昊作为主谋,串通杨胜把江润槿送到唐誉庭的床上。江润槿原本以为是对唐誉庭姓贿赂,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对唐誉庭单纯的羞辱。
  唐诗昊用他和唐誉庭重逢的那一幕,来提醒唐誉庭,他俩曾经都是在夜场陪酒的下等货色,一样的下贱。
  从表面看,这不过是一场兄弟不和的争斗。
  但唐誉庭那时因为种种原因,被他父亲发配港城,成了家族里的边缘人物,而唐誉庭的大伯尚且在世,唐誉庭这人压根对唐诗昊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因此即便唐诗昊和唐誉庭两兄弟之间关系不和,唐诗昊也不可能对唐誉庭那些所谓的不堪往事了如指掌。
  那么从中作梗的只可能是知道他们往事的齐路遥。
  反应过来后的江润槿很快认清现实,他能想明白的事情,唐誉庭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江润槿的脸色变了变,彻底沉默下来。
  “应该是缘分注定。”唐誉庭将江润槿的表情纳入眼底,像恶作剧得逞似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觉得呢?”
  江润槿半眯起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唐誉庭,瞳孔深处翻涌着探究的意味:“我怎么觉得是事在人为?”
  唐誉庭换了个姿势,将孙天卓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脸朝江润槿逼近,用近乎暧昧的距离问:“小槿,你觉得那晚是我刻意把你送上了酒店的床?”
  江润槿紧紧抿住嘴唇,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这是他从没想考虑过的一种可能。
  江润槿盯着唐誉庭,仔细观察唐誉庭的表情,可惜十分遗憾,他察觉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他不清楚唐誉庭说这句话是出于什么目的,套话?亦或是单纯的打趣?但无论是哪个,他都不打算让唐誉庭处于上风。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江润槿突然轻笑一声:“这可说不准,毕竟越上流的人物玩的越下流。”
  唐誉庭眸色一沉,语气褪去了些刻意装出来的温顺:“上流?小槿,你应该最了解我的啊,我也只不过是他们手里控制的玩意儿罢了,认为我有价值,我就能过上这种所谓的上流生活,认为我没有价值,就随意把我直接扔在港城的红灯区。你说,上流该怎么区分?”
  唐誉庭说得令人动容,最后把问题重新抛给江润槿。
  江润槿不敢自诩了解唐誉庭,但关于唐家人或真或假的信息,早已被各路媒体发布网络,他有所了解并不奇怪。
  唐誉庭父亲早年的能力和名声都不及他的大伯,可惜天妒英才,唐誉庭的大伯在一场车祸中成了植物人,苏醒的机会渺茫。
  唐誉庭的爷爷或许考虑过培养自己的二儿子唐宗年,不过最终看中的却是唐宗年的儿子唐誉庭,更是在大儿子被宣布死亡后,让唐誉庭身居高位。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夺位战中, 唐誉庭似乎是坐享其成,成了唯一的获利者。
  江润槿不信唐家的老爷子有眼无珠,仅凭网络上一句所谓的隔辈亲,就将经营家族事业的重任托付给唐誉庭,毕竟名利场上衡量利弊才是真谛,亲情重要,但却没那么重要。
  选择权不在唐誉庭手里,可是如果他身上没有流着唐家的血,他连参与选项的机会都没有。
  鸡窝里的凤凰,也是凤凰。
  有钱人的苦楚哪里沦落到普通百姓去担心?
  江润槿收回神:“这是命里带的,出生时,老天爷已经帮你区分过了。”
  唐誉庭立刻用一种受了委屈的表情说:“所以你在怀疑我?”
  江润槿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唐誉庭,他不明白唐誉庭为什么致力于让他承认他的清白。
  唐誉庭有必要这样做吗?
  如果唐誉庭真的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那么唐誉庭应该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何必等到现在?
  -
  塞裙子的人迟迟没有找到,这件事给江润槿造成了相当大的阴影,那段时间他的神经一度紧绷,以至于夜里频繁的被各种噩梦惊醒。
  夜班长期的熬夜,再加上睡眠不好,江润槿那天下班,脑袋突然一阵晕眩,接着便眼前一黑,扶着电线杆停了下来。
  他缓慢蹲下,坐在台阶上歇了会儿,胸口发闷,心脏跳得迅速,以至于他有些喘不过气。
  江润槿缩着身体,手掌捂紧胸口,这种状态让他有些担忧,自己猝死的可能性。
  唐誉庭出后门,借着灯光,一扫江润槿难看的面色,关切道:“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缺觉。”江润槿朝唐誉庭摆了摆手,“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我缓一会儿就好。”
  唐誉庭仿佛没听见般,不由分说的将手臂穿过江润槿腋下,将他托起了起来,让他先站稳。
  “别折腾了,跟我回家。”
  唐誉庭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参杂任何责难他麻烦的意思,让原本拿不定主意的江润槿一愣。
  唐誉庭看他不动,俏皮地眨了眨眼:“走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没想到唐誉庭一语成谶,后半夜,江润槿缩在客厅沙发上瑟瑟发抖。
  梦里,一群人将他围起来,骂他是穿裙子的变态,他抱头蹲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掉,接着画面一转,人群消失,无数只手向他伸过来,开始撕扯他身上的裙子。
  “不要......放开我,我不是......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哽咽的呢喃声渐渐变大,卧室里的唐誉庭听见动静,开门打开客厅的灯。
  “怎么了......别哭,是我。”
  耳边嗡嗡的,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他哭了吗?他不是在做梦吗?
  温热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脸颊,随着感官愈发清晰,江润槿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脸上一凉,他艰难地睁开发酸的眼睛,看见唐誉庭拿着湿毛巾为他擦汗,他这才后知后觉身上的毛孔正不断的往外冒出冷汗。
  “我......”
  江润槿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虽然不清楚自己刚才无意识说了多少梦话,但他却能依稀察觉到,那些都和裙子有关。
  干哑的嗓子刚发出声音,就听见唐誉庭说:“你做噩梦了,怎么这么多大了,一个人睡觉还害怕,需要我陪你吗?”
  唐誉庭打趣的话有意避开江润槿说出的梦话,让江润槿不由地松了口气,他一个人生活久了,独来独往早成了习惯,那次,他却点了点头。
  江润槿神志不清,但仍记得不能过分侵占对方的领地,于是挨着唐誉庭的床,自觉打了地铺。
  这件事之后,江润槿对唐誉庭下意识地产生依赖情绪,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和唐誉庭形影不离。
  唐誉庭责怪道:“怎么这么不专心?都不认真听我说的话。”
  江润槿有些心虚,喉结上下一滚,将视线转到一边,强笑着说:“开玩笑罢了,唐老板这种青年才俊怎么可能会招漂呢。”
  “口是心非。”唐誉庭看着他,眼里蓄满柔情:“我们之间不需要恭维,有话可以直说。”
  话说到这份上,江润槿不再和唐誉庭周旋,挑明道:“是齐路遥促使了我们的重逢。”
  眼看出了酒吧大门,唐誉庭避开和他们相反的人流,停下脚步,神情像是才想起这件事般:“那件事我已经处理过了,短期内你不会看见齐路遥。”
  江润槿不明白唐誉庭的意思:“什么?”
  唐誉庭点开其中一个聊天框,递给了江润槿,寥寥几张照片透露出,齐路遥已被送到国外疗养院的事实。
  江润槿看着那几条消息,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唐誉庭果然早已察觉。
  “我说过那晚的事我来处理,说到做到了,你有什么奖励要给我吗?”
  江润槿挑眉,嘴角有些好笑地翘了起来:“我说过不用。”
  唐誉庭委屈道:“你真狠心。”
  江润槿自然不在意唐誉庭的责怪,他熄灭屏幕,这才发现唐誉庭的手机不仅型号与他不同,甚至连品牌都不同。
  即便他清楚刚才唐誉庭那句拿错手机是句谎话,但当他意识到这句谎话是如此拙略后,不免觉得无语。
  江润槿咬牙把手机还了回去:“手机挺好。”
  唐誉庭显然明白江润槿话里的意思,装傻的朝他礼貌道了谢。
  江润槿:......
  快到停车场,唐誉庭十分自然地提议:“我送你们回去。”
  “不需要。”江润槿想也不想拒绝,走过去,搀扶起孙天卓一侧的胳膊,被唐誉庭挡开。
  “在我店里摔了,我还得负责。”
  “已经出来了。”
  “停车场也是我们店的。”


第30章 
  江润槿这下彻底无语,任由唐誉庭将孙天卓扶到酒吧外的停车场,然后停下脚步。
  既然唐誉庭撵着不走,江润槿也不和他客气,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指使他道:“孙天卓的车在那儿,给他扶到后座,劳驾。”
  身旁传来唐誉庭还算善意的提醒:“酒后开车违法,小槿知法肯定不会犯法吧?”
  江润槿也是没想象到唐誉庭还有记仇的本事,冲他勉强笑笑:“那当然不会,代驾的钱我还是给的起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真不考虑一下我?免费而且技术很好,嗯?”
  唐誉庭偏头,视线向下盯着他,长睫自然下垂,模样温顺,乖巧,看起来十分真诚可靠。
  唐誉庭含笑的声音听得江润槿耳朵发毛,他不由地皱皱眉,反应很快:“孙天卓明天就回港城,得把车开回去,留这儿麻烦。”
  江润槿害怕唐誉庭继续,他拿出手机从善如流地叫了代驾,然后十分自然的从孙天卓外衣口袋掏出车钥匙,解锁,上前拉开后排车门,开始赶人:“谢谢,你可以回去了。”
  唐誉庭把孙天卓放倒在后排,莞尔一笑:“用完就扔?你可真冷漠。”
  江润槿不想成为唐誉庭嘴里所谓的渣男,皮笑肉不笑的为自己开解:“词不是这么用的,你是热心市民,我是接受了热心市民帮助的市民,你帮我解决了困难,我回给你诚挚的感谢,你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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