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之下(近代现代)——葵秋秋

分类:2026

作者:葵秋秋
更新:2026-05-09 11:22:51

  半晌,等血止住了,江润槿才抬起头,意料之中,妆花了,未干透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湿了领口。
  唐誉庭还没走,站在他的身后,等他起身,才抽了两张擦手纸递给他。
  江润槿接过,擦了擦脸:“谢谢。”
  “怎么回事?”
  “估计有点上火。”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窸窣的说话声。
  员工厕所在二楼,刚才一时情急,唐誉庭带他进的是一楼男厕。
  事发突然,江润槿脑子可能是抽了,拉住唐誉庭的手,拽着他进了厕所的隔间。
  隔间内里的空间狭小,江润槿和唐誉庭两个成年男人面对面紧挨着也显局促。
  唐誉庭的手还在江润槿掌心里攥着,皮肤烫得惊人,江润槿反应过来后,忙撒了手。
  也是慌不择路,分明刚才可以自己一个人躲进隔间的,毕竟穿裙子只有他自己,唐誉庭完全可以开门出去,可惜为时已晚。
  江润槿把隔间的门关上,外边的人也进到了厕所。
  “宝贝儿,不会有人的。”外边的男人说着情话,紧接着从隔壁传来“咚”的一声,然后是暧昧的喘息。
  该死,能不能不要这时间在酒吧的厕所瞎搞,找刺激!
  江润槿很想朝隔板上来一拳,但考虑到唐誉庭还在身边,他不能招惹是非。
  于是他尴尬地伸出手捂住了唐誉庭的耳朵,免得让他听见这些污言秽语,毕竟多一个人听,就多一份尴尬。
  “别动。”江润槿红着耳根,用嘴型对唐誉庭说。
  唐誉庭状似诧异地看着江润槿,眼睛一眨不眨地,然后无声地说:“好。”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江润槿低骂一声,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手,贴近唐誉庭低声说:“我们出去吧。”
  担心唐誉庭听不清,他特地说的很慢。
  离得太近,江润槿的脖子完全展示在唐誉庭眼前,像煮熟的虾一样红。
  唐誉庭闻言一顿,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开门从厕所出去,俩人心照不宣,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遭遇。
  唐誉庭去了场外,江润槿回休息室补妆,直到最后一步涂口红,他的心脏依旧止不住地狂跳。
  真的是......太尴尬了。
  长这么大,他不是没看过片,只是这现场版的,他不仅是第一次遇见,而且还和唐誉庭待着一起。
  以后该怎么相处?想想就觉得头疼。
  这件事发生之后,江润槿有了阴影,提心吊胆的,根本不敢再继续喝林阿姨煲的汤。
  于是第二天早上就给林阿姨打了电话,没曾想汤已经炖上了,江润槿一通好话,林阿姨才答应这是最后一顿。
  一上午的金工实习,江润槿愣是没敢朝唐誉庭的方向看,生怕不小心对上视,几次不可避免的交流,他也是说完就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分明昨晚他还牵过唐誉庭的手,今天就开始躲人家,活像个渣男,但事实上,他只是个怂货......
  中午,孙天卓过来的时候,直接去了他们金工实习的厂房。
  等人散了,孙天卓走过去对着江润槿调侃:“少爷,吃饭了。”
  江润槿一边洗手,一边和他开玩笑:“哪个少爷需要亲自进厂打螺丝啊?”
  孙天卓想了想,觉得也是,等他洗完手,把保温桶递了过去:“拎上,我骑车带你去餐厅吃,那里有空调,这儿热死了。”
  “好。”
  俩人刚走,亲自进厂打螺丝的少爷便凑到唐誉庭身边,调侃:“看起来人家有更在意的东西啊。”
  唐誉庭的眼神暗了暗,冷眼扫过齐路遥,像是在说他多管闲事。
  事实证明,警告的话对于疯子来说只是点火的引擎。
  隔天晚上,齐路遥就开着豪车去了嘉年华,点了好几万的神龙套,香槟洗手,排场很大,经理都惊动了,亲自过去作陪。
  经理笑得谄媚,将店里最漂亮的陪酒女塞进齐路遥的卡座:“老板,玩的愉快,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尽管提,我们一定解决。”
  齐路遥皱眉推开贴着自己坐下的女人,嫌弃地说了句真脏,接着抬手指了指坐在对面卡座的唐誉庭,转头毫不客气得对经理说:“换一换,我想要那个,这个我不喜欢。”
  经理没想到齐路遥好这一口,两头的客人都不好得罪,他有些犹豫:“这......”
  齐路遥嗤笑一声,朝经理比了个数:“很为难吗?你刚才不是说有什么问题一定解决吗?只要他过来了,我就给你转两千。”
  经理立马换了副表情:“一定解决,老板您先小酌一杯,小唐马上就过来陪您。”
  唐誉庭是冷着脸过来的,一扫齐路遥的做派,评价道:“钱多的话就洒了。”
  “我不是正在洒吗?”齐路遥懒散地靠着沙发,重新给自己点了支烟,他随手指了指冰桶里倒出来的黄色香槟。
  “还有两瓶,你要倒吗?试一试吧,奢靡的生活是很快乐的,毕竟你还没过过少爷生活,少爷的身份就被撤了,要我说唐叔的心也是真狠。”
  唐誉庭没搭理他,坐的笔直,齐路遥眯着眼看他:“你怎么不好奇我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花钱能够办到的事情,唐誉庭自然不会好奇,他依旧没有回话,齐路遥也不在乎,打量了一圈周围,笑笑,自顾自地说:“可是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显而易见吗?我需要赚钱。”
  这一年龄的男女多少还有点虚荣的心思,唐誉庭大方地说出自己的窘迫,反倒让齐路遥愣住了。
  “好,那我给你钱,你陪我喝,怎么样?”齐路遥端起加了冰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一整瓶,推给了唐誉庭。
  中心卡座,正对着跳舞的台子,只要齐路遥稍感兴趣,那么他一抬眼就能看见,此刻在台上跳舞的“女人”正是江润槿。
  装神龙套的礼盒在桌上发着亮光,江润槿不由得朝那边看过去,心里一下子回过味儿来——齐路遥跟狗似的,闻着味找来了。
  动作还挺快。
  音乐声震耳,江润槿却觉得周围一片寂静,他瞳孔一缩,肢体凭借肌肉记忆僵硬地做出舞蹈动作。
  如果说江润槿在台上看见唐誉庭是看见了危机,那么看见齐路遥恐怕是看见了灭顶之灾,毕竟唐誉庭起码有道德,而齐路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被齐路遥发现真的就彻底玩完了。
  他下意识想要退场,但节目才刚刚开始,此刻退场引起的骚乱更会引起台下人的瞩目,理智告诉他,要放轻松,要平常心,要把这支舞跳完。
  昏暗的光线中,唐誉庭将舞台中央江润槿的动作纳入眼底,然后端起了酒杯,褐色酒液入口,他垂下眼,长睫掩盖起目光里令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第17章 
  一整个夜晚,江润槿度过的十分煎熬,直到经理将卡座上烂醉的人扶出去,他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江润槿猜齐路遥那个神经病大概率是没有发现他,不然也不会只缠着唐誉庭,而不来找他的麻烦。
  想起在台上看见,卡座上两人一起喝酒的模样,情人?江润槿暗自琢磨着这个暧昧的词语,嗤笑着骂了句,神经病。
  他显然并没有傻逼到相信齐路遥的说辞,毕竟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些不过都是齐路遥在单方面追求唐誉庭的野路数。
  少爷一掷千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博得美人一笑。
  呵-
  江润槿卸了妆,换好衣服,戴着假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他从烟盒里抽出支长烟,咬在嘴里,等走到后门,才弯腰按开打火机,让烟往火源那里凑。
  点燃,江润槿缓慢抽了一口,然后将长烟夹进指间,今晚没有月亮,更显得夜色浓重,手里橘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在黑暗里闪烁。
  江润槿在后门口驻足片刻,刚准备离开,眼一斜,猝不及防被看见的人影吓了一跳,硬生生将吸进肺的烟雾咳了出来。
  艹。
  那人蹲坐在墙根,侧影有点眼熟,江润槿走过去,低头仔细看了眼,发现是唐誉庭,他被路灯照亮,发丛毛茸茸的,有些乱,眼皮耷拉着,直愣愣盯着地面,看样子多半是醉了。
  江润槿看着他,默默又抽了口烟,也是,齐路遥都醉成一滩烂泥了,唐誉庭在一旁作陪,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他蹲下来,将嘴里的烟徐徐吐在唐誉庭的面前。
  在弥散的烟雾里,唐誉庭的眉眼逐渐变得朦胧,还挺好看,怪不得被人惦记。
  “喝醉了吗?”江润槿夹着烟,轻轻拍了拍唐誉庭的侧脸。
  劣质香烟,焦油味重,唐誉庭被二手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才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向江润槿,他的眼睛有点红,大概是被烟雾熏的。
  唐誉庭看清眼前的人,忽然笑了笑:“是你啊,姐姐。”
  之后身体便失去了平衡,脑袋朝江润槿直直地砸了过来。
  猝不及防,江润槿手忙脚乱扶稳唐誉庭,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他比唐誉庭矮不少,又缩着肩膀,整个人像是窝在唐誉庭怀里,姿势奇怪。
  两堵胸膛相贴,唐誉庭的下巴抵着江润槿的肩窝,很硌,还压住了他披在肩膀上的假发,扯得他头皮疼。
  江润槿让他给叫笑了,真是醉了连脑子都不会转了,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吐槽着唐誉庭:姐你个头,我可没你这个弟。
  “姐姐,你怎么不喊我帅哥了?”
  江润槿想起来自己之前为了掩人耳目,对唐誉庭做的事情,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他咳了一声,语气硬邦邦地说:“醉了就老实点。”
  没有得到答案,唐誉庭表情低落,他耷拉着眼皮,固执地问:“是我不帅了吗?”
  唐誉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锁骨上,还带着点酒气,有些痒,又有些醉人。
  见唐誉庭边说边咳嗽,江润槿皱了皱眉,将手里还没燃尽的烟扔向远处的下水道,无奈又不耐烦地说:“唐誉庭,你他吗帅惨了,满意了吧,啧,快起来,压我头发了。”
  唐誉庭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语气不满,委屈巴巴的,听起来有几分孩子气:“对不起。”
  江润槿放开了他,心软了几分。
  时间不早,第二天还有课,而且他这人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这会犹豫了。
  虽然这天气睡在大街上也冻不死,但多少不太安全,万一唐誉庭被人捡去嘎了腰子,那他也算是见死不救,后半辈子的良心恐怕是难以安宁,更何况唐誉庭还帮过他不少次。
  他没办法选择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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