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小少爷和他的情人(近代现代)——迷路晃客

分类:2026

作者:迷路晃客
更新:2026-05-09 11:16:10

  他悄悄从背包侧袋掏出速写本,借着摊位的灯光,快速勾勒那双手的轮廓。
  “喜欢?”雕刻师抬起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丁舒文点头,指着一尊巴掌大的小象木雕:“这个,多少钱?”
  交易很简单,丁舒文付了钱,将小象装进背包。雕刻师又多送他一片雕花书签,笑着说:“常来。”
  丁舒文随人流继续往里走,目光被各种细节吸引——
  卖香料的老婆婆将红黄绿色的咖喱粉堆成小山;卖银饰的少女低头打磨一枚戒指,火光映亮她专注的脸;卖水果的摊主将芒果切成花朵形状,黄澄澄的果肉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走走停停,不时在本子上画上几笔。有时是某个摊位的构图,有时是路人的侧影,有时只是光影的速记。
  不知不觉,走到了夜市深处。这里摊位稀疏了些,灯光也暗了。空气中多了烟熏火燎的味道,几个男人围坐在塑料矮桌旁喝啤酒,声音很大。
  丁舒文正准备转身往回走,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摊位吸引。
  那是个卖旧物的摊子,没有明亮的灯光,只用一盏煤油灯照明。摊主是个瘦小的老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生锈的怀表、缺口的瓷碗、泛黄的照片、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吸引丁舒文的,是摊子角落里的一个木盒。
  盒子不大,深褐色,表面刻着复杂的雕花,但磨损得厉害。盒盖半开,能看见里面铺着的褪色丝绒。
  他走过去,蹲下身。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丁舒文小心地拿起木盒。很轻。雕花是传统泰式图案,但细看之下,花纹深处似乎刻着极小的、类似梵文的字符。盒内丝绒上有一个凹槽,看形状,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
  “这个,是什么?”他用简单的英语问。
  老人用泰语说了句什么,见丁舒文不懂,便做了个打开的手势,又指了指空了的凹槽。
  “盒子还在,里面的东西没了?”丁舒文猜测。
  老人点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泰铢。不贵。
  丁舒文没有还价。他喜欢这个盒子的纹理和岁月感,可以用来装炭笔。付了钱,将木盒装进背包,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骚动。
  丁舒文本能地侧身,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人群中钻出,朝他这个方向狂奔而来。后面有人在喊,是泰语,听语气像是在追小偷。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是个少年,最多十五六岁,衣服脏兮兮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他显然是想从这条人少的岔路逃走。
  丁舒文站着没动,他的位置正好在摊位和墙壁之间的空隙,少年要想过去,必须从他身边挤过。
  三米、两米、一米……
  少年擦身而过的瞬间,丁舒文突然动了,他看似不经意地抬了下脚,动作幅度很小,却精准地绊在少年脚踝处。少年本就跑得踉跄,这一下彻底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手里的东西脱手飞出——
  那是一个女士钱包,粉色的,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被丁舒文伸手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少年摔在地上,痛呼一声。后面追赶的两个男人也到了,气喘吁吁,指着少年用泰语骂着。
  丁舒文将钱包递给其中一人。那人接过,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英语夹杂泰语。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丁舒文一眼,转身想跑。但被另一个男人抓住了胳膊。
  丁舒文看了那少年一眼。很瘦,肋骨在破T恤下清晰可见,脸上带着淤青,眼里除了凶狠,更多的是绝望。
  他没说话,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给抓住少年的男人,用英语缓慢地说:“放了他。钱,赔给你们。”
  两个男人愣住了。低头看看手里的钱包,又看看丁舒文递来的钱,表情复杂。
  僵持几秒,其中一个松开了手。少年挣脱,看了丁舒文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然后转身跑进黑暗的小巷,消失了。
  失主数了数丁舒文给的钱,比钱包里的还多些。他挠挠头,将钱包里的钱抽出来还给丁舒文,自己只拿了钱包和证件,又说了几句谢谢,和同伴离开了。
  人群散去,小巷恢复安静。只有那个卖旧物的老人还在原地。
  丁舒文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检查了一下背包,然后拿出手机,准备给林逸航发信息说自己准备回去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丁舒文抬起头。
  夜市主街的灯火阑珊处,一个男人正倚在摊位旁的柱子上,看着他。
  混血的面孔在光影中格外分明——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唇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粒扣子,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小臂和腕上的银色腕表。
  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吸引目光的长相,但气质里带着玩世不恭的懒散,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又对什么都不上心。
  此刻,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盯着丁舒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兴趣。
  丁舒文与他对视两秒,平静地移开目光,低头继续打字。
  男人却走了过来。
  脚步不紧不慢,带着某种从容的压迫感。他在丁舒文面前停下,身高差让丁舒文不得不抬起头。
  “刚才那一下,很漂亮。”男人开口,是流利的中文,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口音,“练过?”
  丁舒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还是温和的表情:“先生看错了了,我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不小心?”男人笑了,“那接钱包的动作也是不小心?手腕翻转的卸力技巧,没练过的人可做不出来。”
  丁舒文没接话。他发完了信息,将手机收起来,准备绕开男人离开。
  “丁舒文,是吧?”男人忽然说。
  丁舒文脚步一顿。
  “林逸航家新来的小朋友。”男人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在丁舒文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学画画的,二十岁,听说很乖。”
  他往前踏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丁舒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烟草和威士忌的味道。
  “但我看,”男人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好像没那么乖。”
  丁舒文抬眼看他,问道,声音平静,“你是谁?”
  “江宸。”男人报上名字,笑得随意,“左潇的朋友。”
  丁舒文想起了那个电话。他点点头:“我听逸航哥提过左先生。”
  “提过我吗?”江宸挑眉。
  “没有。”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江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有意思。你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丁舒文不想再纠缠:“江先生,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急什么。”江宸侧身,不着痕迹的挡住他的去路,“夜市才刚开始热闹。我带你去吃真正好吃的,游客找不着的那种。”
  “谢谢,不用。”
  “怕我?”江宸歪了歪头,“放心,你是逸航的弟弟,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交个朋友。”
  丁舒文看着他,缓缓开口,“江先生,我们不是一类人,没必要勉强做朋友。”
  他说得很直接,但语气却温和,甚至带着点礼貌的歉意。
  江宸的笑容淡了些,他盯着丁舒文,像是第一次遇到会这样拒绝他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一类人?”他问。
  丁舒文没回答,只是微微侧身,绕过他,朝夜市出口走去。
  这次江宸没拦。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汇入人流,直到背影消失,江宸才收回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丁舒文……”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看来左潇说得对,真是……干净得碰不得。”
  但有时候,越碰不得的东西,越让人心痒。
  他将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朝夜市更深处走去。
  而此刻,丁舒文已经走出了夜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喧嚣的光海,轻轻吐了口气。
  他摸了摸胸口的怀表,又想起刚才那个男人——江宸。
  那双眼睛里的玩味和探究,像盯上猎物的猛兽,但又不是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无聊太久后的新鲜感。
  丁舒文皱了皱眉。
  他拿出速写本,借着路灯的光,快速画了几笔。
  纸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侧影——倚着柱子,指尖夹着烟,笑容懒散,眼神却深。
  画完,他在旁边写下两个字:危险。
  然后翻过这一页,不再看。
  【章末小剧场】
  左潇(在酒吧,收到江宸短信):碰到你家那位的小画家了。
  左潇(秒回):离他远点。
  江宸:晚了。已经聊过了。
  左潇:江宸!
  江宸(发来一张夜市灯光照片):放心,没吓着他。反而……被嫌弃了。
  左潇(盯着屏幕,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宸(很久才回复):不知道。就是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干净的摆设。
  江宸(又一条):挺不爽的。


第4章 不速之客
  丁舒文走过一个街道,忽然听见旁边传来细碎的响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夹杂着微弱的呜咽,像是某种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丁舒文循声走到角落的箱子边,眯起眼适应了黑暗后,才看清蜷缩在阴影里的猫。
  很瘦小,目测只有几个月大。毛色是暹罗猫特有的浅奶油色,但沾满了泥污,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它蜷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发出细弱如丝的呜咽声。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后腿——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但伤口周围红肿着。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它,小猫抬起头。黑暗中,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望向丁舒文。
  对视了三秒。
  丁舒文轻轻往前挪了两步。小猫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但伤腿限制了它的动作,只能发出威胁的低吼,露出小小的尖牙。
  丁舒文没靠近。他退回去,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他倒了一些牛奶在盖子上,放在离小猫一米远的地方,自己又退了两步,悄悄地观察。
  小猫盯着食物,又看看丁舒文。僵持了大概两分钟,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它拖着伤腿,一点点挪到盖子边,先嗅了嗅,然后小口小口地舔起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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