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家奴,总裁他跪地请罚!(玄幻灵异)——非晚音希

分类:2026

作者:非晚音希
更新:2026-05-08 21:26:13

  三个月。
  他住进白楼才半个月。
  也就是说,在他来之前,那盏灯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他睡不着。
  他披上外套,走出主卧。
  白楼的走廊很安静,地脚灯发出昏黄的光。他穿过客厅,走到凌绝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他推开门。
  书房里没人。
  电脑屏幕黑着,椅子上搭着凌绝昨晚穿的那件深灰色家居服。桌面上摊着一个很厚的本子,封皮是黑色的,边角磨得发毛。
  云澈走过去,低头看。
  本子摊开的那一页,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很工整,工整到每一笔都像刻出来的。
  【第四世·承平十七年·三月初七】
  【澈儿今天学会用筷子了。他夹不起来那颗花生,夹了七次都没夹住。第八次他终于夹住了,然后他抬头看我,笑得眼睛弯弯的,说“凌绝你看”。我摸了摸他的头,他抓住我的手指不放,抓了很久。】
  【属下今天犯错了。他不放,属下就该抽回手的。规矩是“不得逾矩”,属下守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天就守不住了呢。】
  【罚:今晚不睡,跪到天亮。】
  云澈愣了愣。
  他往后翻。
  【第四世·承平十七年·四月初二】
  【澈儿今天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他哭得很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抓着我的袖子不放,说“疼”。我说“忍一下,马上好”。他说“那你给我吹吹”。】
  【属下给他吹了。吹了三下。】
  【属下又犯错了。规矩是“不得亲近”,属下怎么又忘了。】
  【罚:自扇十下。】
  云澈的手指按在纸页上。
  他继续往后翻。
  【第四世·承平十七年·六月初九】
  【澈儿今天问我:“凌绝,你有家人吗?”我说没有。他想了想,说:“那以后我做你家人吧。”】
  【属下没说话。属下不知道说什么。】
  【属下今天没犯错。但属下高兴。高兴也是错吗?应该是吧。规矩是“不得动情”,属下动了,所以还是错。】
  【罚:跪一炷香。】
  云澈翻页的手有点抖。
  他往后翻,一页一页翻下去。
  每一页都写着同样的事!他今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笑了几次,哭了没有。
  凌绝怎么看着他,怎么守着,怎么在每一次“逾矩”之后惩罚自己。
  【第四世·承平十八年·腊月二十三】
  【澈儿今天问我:“凌绝,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说会。他问:“一直是多长?”我说:“很久很久。”他想了想,说:“那说好了,拉钩。”】
  【属下跟他拉钩了。属下的小指碰到他的小指,温热的,软软的。】
  【属下今晚睡不着。属下在想,这个“很久很久”,到底是多久。一百年?两百年?还是……永远?】
  【罚:想这些就是错。跪到天亮。】
  云澈的眼眶开始发酸。
  他往后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的字迹不一样。
  不是工整的楷书,是潦草的、颤抖的、几乎看不清的笔画。
  【第四世·承平十九年·六月十六】
  【澈儿死了。】
  【属下来晚了。十三步,就差十三步。属下看见他沉下去,看见他的手在水面上挥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属下跳下去,潜了七次,第七次才找到他。他闭着眼睛,嘴唇发紫,身上冰凉。】
  【属下抱着他,抱了很久。久到天黑了,又亮了。久到有人来,把他从我手里抢走。属下没动。属下动不了。】
  【属下今天犯的错,是没护住他。】
  【这个错,属下不知道怎么罚。】
  后面是空白。
  整整三页空白。
  空白之后,又是一页字迹。
  这次是朱砂写的,红得像血:
  【属下找了五百年。找了四世。终于找到他了。】
  【这一次,属下不会再犯错。不会再让他离开。不会再让他溺水,摔跤,哭。不会再让他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的时候,属下不敢回答。】
  【这一次,他要什么,属下都给。他让属下跪,属下就跪。他让属下滚,属下就滚。他骂属下,属下听着。他打属下,属下受着。】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在属下能看见的地方。】
  云澈合上本子。
  他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封面。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小小的标记!一朵莲花。
  右下角用很小的字写着:
  【凌绝·罚日记·第四世】
  他每一世都在记这个东西?记他今天犯了什么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然后自己罚自己?
  云澈抬起头,看向书房的墙壁。
  这间书房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没仔细看过。此刻他才注意到,书架的格局不太对。左侧那排书架和墙壁之间的距离,比右侧宽了半指。
  他走过去,伸手摸书架边缘。
  手指触到一块很隐蔽的凹槽。
  他按下去。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暗门。
  门是金属的,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
  显示屏亮着,上面只有一个字:
  【澈】
  云澈愣了愣。
  他伸手,在屏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门开了。
  里面是另一条走廊。
  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脚底是深灰色的地砖,每隔两米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云澈往前走。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这次没锁。
  他推开门。
  灯光在那一瞬间全部亮起。
  云澈眯起眼睛,等视线适应之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至少两百平。
  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本子。黑的、灰的、深棕的,新旧不一,但都一样厚,一样整齐。
  每个本子的书脊上都有编号。
  【一世·元年】到【一世·终年】
  【二世·元年】到【二世·终年】
  【三世·元年】到【三世·终年】
  【四世·元年】到【四世·终年】

第47章您不该进来。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摊着几本摊开的罚日记,旁边放着笔墨。
  桌角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画像!
  一个小孩蹲在井边玩水,笑得眼睛弯弯的,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少年,低着头看他。
  那是第四世的他和凌绝。
  云澈走过去,拿起相框。
  画像画得很细,细到能看见凌绝嘴角那抹极淡极淡的笑。
  他放下相框,看向长桌上的罚日记。
  摊开的那一页,是第四世的最后一本。
  【第四世·终年·六月十六·续】
  【澈儿走了。属下送他走完最后一程。看着他下葬,看着他坟头的土被压实,看着他名字刻在石碑上。属下站了很久,久到天黑了,又亮了。久到有人来,把属下赶走。】
  【属下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属下找了他十九年,守了他十九年。他没了,属下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后来属下想明白了。属下要去等下一世。等着他重新出生,重新长大,重新出现在属下能看见的地方。】
  【等多久都行。一千年也行。一万年也行。】
  【反正属下已经等了十九年了。再等等,也没什么。】
  云澈看着那行字。
  等多久都行。
  一千年也行。
  一万年也行。
  他慢慢合上罚日记,放回原位。
  然后他走向更深处。
  房间尽头,有一面墙全是空的。
  只有最中间的位置,摆着一个玻璃罩。
  罩子里是一个很小的盒子。
  木头做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盖子上面刻着一行字:
  【退路】
  云澈走过去,蹲下来,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很薄,很旧,叠得整整齐齐。
  他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有一天,主人想离开,属下送他走。从此天涯海角,互不相认。】
  【凌绝·留】
  云澈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什么。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凌绝的声音响起,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您不该进来。”
  云澈慢慢站起身,转过身。
  凌绝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脸色比纸还白。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纸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
  “我的退路。”云澈打断他,“你给我准备的。”
  凌绝没说话。
  云澈走向他。
  一步,两步,三步。
  他停在凌绝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点水光。
  “你什么时候写的?”云澈问。
  凌绝垂下眼睫。
  “……第三世结束的时候。”
  “为什么?”
  凌绝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凌绝说:
  “因为属下怕。”
  又是这个字。
  “怕什么?”
  凌绝的手指慢慢攥紧,骨节泛白。
  “怕您恨我。怕您想逃却逃不掉。怕您被困在我身边,像笼子里的鸟,一天天枯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属下可以忍受您不在身边。可以忍受下一世重新找您。但属下不能忍受!您恨我。”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紧攥的双手,看着他因为隐忍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这个人。
  这个写了四世罚日记、记了五百年他今天笑了几次哭了没有的人。
  这个因为跟他拉钩就跪了一夜的人。
  这个为了等他,愿意等一千年、一万年的人。
  给他准备的退路,是“送他走”。
  云澈的心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割开。
  他伸出手。
  他把那张纸从凌绝手里抽出来。
  然后他对折,再对折,再对折。
  撕成两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