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就得谈恋爱(近代现代)——Kuraso

分类:2026

作者:Kuraso
更新:2026-05-08 21:00:32

  黎谙闭上眼,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觉得这个夏天不算太糟。
  第二年暑假,黎谙又去了西班牙。阿利斯也来了,他比去年高了一点,瘦了一点,下巴更尖了,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种很深的棕色。
  “你来了。”
  阿利斯说,“我来了。”
  阿利斯还说他有一个新名字,叫牧归舟,黎谙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们还是每天骑马、刷马、坐在台阶上。牧归舟看的书更厚了,黎谙认出了几个英文单词,但大部分还是不认识。
  他问牧归舟在学什么,牧归舟说“家族的事”。
  黎谙不太懂,但没再问。
  有一天下午他们坐在台阶上,黎谙在画画。
  他带了一个速写本和几支铅笔,画马场,画台阶,画远处的山。牧归舟在旁边看书。风吹过来,把速写本的纸页吹得哗哗响,黎谙伸手按住。
  “你在画什么?”牧归舟问。
  “马场。”
  “我看看。”
  黎谙犹豫了一下,把速写本递给他。牧归舟翻了几页,看得很慢。黎谙紧张得手心出汗,怕他说画得不好。
  牧归舟翻完最后一页合上速写本还给他。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黎谙有点失望,“那什么样的算好?”
  牧归舟想了想,“你想画的那个样子。”
  黎谙没听懂,但他记住了。
  那年暑假牧归舟待的时间比去年短了一点,只有三周。走的那天黎谙又去了马场,牧归舟已经在台阶上了,他坐得比平时直,书合着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他。
  “我要走了。”黎谙说。
  “嗯。”
  “你明年还来吗?”
  牧归舟沉默了一会儿。“来。”
  黎谙觉得他的“来”说得没有去年干脆,有些不高兴。
  “那明年见。”他跑走了,这次没有回头,因为他怕回头看见牧归舟不在那里。
  黎谙十二岁那年暑假,牧归舟只待了一周。
  那年牧归舟十七岁,已经长得很高了。
  黎谙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肩膀更宽了,下颌线更利落了,说话的声音也变了,比以前低沉了很多。
  有时候黎谙觉得他不是他,是另一个和牧归舟长得很像的人。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弯弯的,和第一次在马场见到他时一样。
  所以黎谙知道他还是他。
  那年暑假牧归舟带来了一个消息,明年他可能不能来了。家族里的事越来越多,他要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你不是说你来的吗?你答应我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办法。”
  黎谙不说话了。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山是紫色的,天边有一线橘红色的光。太阳快落山了。
  “黎谙。”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画画吗?”
  “不知道。”
  “你画得很好,应该继续画。”
  黎谙转过头看着他,牧归舟的表情很认真。
  “你不在,我画给谁看?”
  “画给自己看。”
  黎谙沉默了很久,“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牧归舟看着远处的山。
  “但你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黎谙说。
  牧归舟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牧归舟。”
  牧归舟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他深棕色的瞳孔照成了琥珀色,“黎谙。”
  “嗯?”
  “你也要做得很好。”
  黎谙点了点头。
  那年牧归舟走的时候,黎谙没有去送。
  他躲在马厩后面看着他上车,牧归舟走到车旁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马场,好像在看有没有人。
  但他没有看到黎谙,因为他躲在马厩后面。然后他上车走了。黎谙在马厩后面站了很久,直到糖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接下来两年牧归舟都没有来。黎谙每年暑假还是去西班牙,骑马,刷马,坐在台阶上。他带了一个新的速写本,画满了马场、台阶、远处的山,也画了很多牧归舟。他画了他骑马的样子,看书的样子,坐在台阶上的样子。他画了他不说话的样子,和他笑起来的样子。
  他画了很多,那些画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黎谙十四岁那年暑假,秋心慈说他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西班牙。
  黎谙说要去。
  秋心慈问他为什么,他说“习惯了”。
  秋心慈只是笑了笑,便随他去了。
  那年马场的台阶上多了一个人。不是牧归舟,是另一个男孩。他叫马蒂奥,是卡门的孙子,比黎谙大两岁。他长得很高,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他主动找黎谙说话,教他西班牙语,带他去看马场后面的小溪。黎谙跟他学了很多西班牙语,也教了他几句中文。马蒂奥说“你好”说得很标准,“谢谢”总说成“歇歇”。
  有一天马蒂奥问黎谙:“你在等谁?”
  黎谙愣了一下。“没有。”
  “你每年都来。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你在等谁。”
  黎谙看着远处的山,“一个朋友。”
  “他不来了吗?”
  “不知道。”
  “那你还等?”
  “习惯了。”
  马蒂奥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万一要等很久呢?”
  黎谙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树林,想起牧归舟第一次骑着黑马从那里出来的样子。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年的暑假黎谙发了第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和马蒂奥的合照,两个人站在马场上,阳光很好,笑得都很开心。他配了一行字:“马场的朋友,人很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这条朋友圈。也许是想让某个人知道,他还在西班牙,他还在马场,他还在等。
  但他没有等到牧归舟的回复。
  牧归舟没有点赞,没有评论,也没有给他发消息。黎谙等了三天。他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看了无数次,什么都没有。
  他告诉自己不重要,牧归舟也许没看到,也许忘了,也许不在意了。
  他告诉自己他也不是很在意,但他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看一眼手机,然后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窗外的蝉鸣。
  黎谙十五岁那年,高二。春天的一个傍晚,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他和同学的照片,配文是“社团活动,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他发完就去做别的事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拿起手机,看到很多点赞和评论,但没有牧归舟的。他有点失落,但告诉自己他本来就不该期待。
  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一条消息。
  消息很简短:“那个人是谁?”
  黎谙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下。他回了两个字:“同学。”
  牧归舟过了几分钟才回:“照片里的。”
  “嗯。”
  又过了很久,牧归舟问:“你在哪?”
  “学校,怎么了?”
  “没事。”
  黎谙放下手机,继续上课,但他的心跳一直很快。
  三天后牧归舟又发了一条消息:“下个月我去找你。”
  黎谙看着那行字差点在课堂上喊出来。“为什么?”
  “有事。”
  “什么事?”
  “见面说。”
  黎谙没有再问,但那之后的日子他每天都在想牧归舟要说什么。他猜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甚至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每天出门前在镜子前多站几分钟,换了三件衬衫才决定穿哪件。他又觉得自己很蠢。
  牧归舟不是来看他的穿着的,他甚至不知道他来看他什么。
  牧归舟来那天黎谙去机场接他。他站在出口处,看着旅客一个一个走出来,心跳快得像打鼓。然后他看到了牧归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比记忆里更高了,肩膀更宽了,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的。
  他推着行李箱,没有四处张望,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然后他看到了黎谙。他的脚步快了。
  他走到黎谙面前停下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长高了。”
  “你也是。”
  他们站在那里,中间隔着一个行李箱的距离,周围的人很多很吵,但他们好像听不到。黎谙看着牧归舟的脸。他
  的下巴比以前更尖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很累。
  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深棕色,像秋天的泥土。
  “你瘦了。”黎谙说。
  “你也瘦了。”
  “我没有,我是长大了。”
  牧归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并肩走出机场,坐上车。黎谙报了学校附近的餐厅,车子发动。一路沉默,但车窗外高架桥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像一条光做的河流。
  黎谙带牧归舟去了一家他常去的小馆子。不是因为他觉得好吃,是因为安静。他们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菜。菜上来以后牧归舟吃得很慢。
  黎谙也不催,他看着他吃,觉得他连吃饭的样子都比别人好看。
  “你说有事要跟我说?”黎谙问。
  牧归舟放下筷子。“嗯。”
  黎谙等着。牧归舟看着面前的盘子沉默了很久,“你朋友圈那个人。”
  “嗯。”
  “他是谁?”
  “同学,回答过你了。摄影社的,那次活动他给我拍了张照。”
  “就这样?”
  “就这样。”
  牧归舟沉默了,黎谙觉得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但又不确定。
  “牧归舟。”
  “嗯。”
  “你到底要说什么?”
  牧归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你了。”
  黎谙的心跳停了,牧归舟的眼睛很亮,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从你发那张照片开始,我看了很多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黎谙听到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那个人站在你旁边,不喜欢你对着他笑,不喜欢你的配文。”
  “那只是——”
  “我知道。”牧归舟打断他,“但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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