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就得谈恋爱(近代现代)——Kuraso

分类:2026

作者:Kuraso
更新:2026-05-08 21:00:32

  “昨晚。你们都睡了。”
  “画完了?”
  “还没。”
  “不急。”
  黎谙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橄榄树的花香飘进来,清冽的,微苦的。
  “牧归舟。”
  “嗯。”
  “我很开心。”
  “我知道。”
  “你呢?”
  “我也是。”
  他放下画笔,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站在画架前,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挨着一个。


第88章 :茉莉与玫瑰①
  九月的京市,天高云淡。
  京大校园里的银杏还没黄,梧桐叶子绿得发亮。新生们拖着行李箱在主干道上穿梭,脸上写着憧憬和不安。
  老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学楼出来,讨论着食堂的菜价和周末的聚会。
  秋心慈靠在教学楼二楼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的人群。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外面随意搭了件黑色开衫,一头长卷发披散在肩上,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一团流动的墨。周围经过的人都会多看她一眼,有男生,也有女生。她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
  “心慈,晚上去不去?”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是她的室友林晓。
  “去哪?”
  “法语系的派对。听说有几个法国交换生,长得特别帅。”
  秋心慈懒洋洋地弹了弹指甲:“没兴趣。”
  “你怎么什么都不感兴趣?”林晓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整个京大都在猜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猜出来了吗?”
  “没有。有人说你喜欢才华横溢的,有人说你喜欢家世相当的,还有人说你谁都不喜欢,就喜欢自己。”
  秋心慈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会短暂地消失,露出一丝近乎少女的娇俏。但只是一瞬。
  “最后那个人说得对。”她直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走了。”
  “去哪?”
  “京美。”
  林晓愣了一下:“你去京美干什么?”
  秋心慈没回答,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下了楼。
  京美和京大只隔着一条街,但两个世界。
  京大是规整的、严肃的、有秩序的,京美是散漫的、自由的、充满了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秋心慈穿过京美的校园,脚步比在京大时轻快了一些。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但在京美,盯着她看的人少一些——不是因为她不好看,而是因为京美的学生更习惯把注意力放在画布上,而不是人身上。
  她来京美,是因为那个联合艺术节。
  京大和京美每年秋天都会办一个联合艺术节,今年轮到京美主办。秋心慈被学生会拉去当评审——不是因为她懂艺术,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放在评审席上能撑场面。
  她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评审那天,她坐在第一排,看着一幅一幅画从眼前过。有些好,有些不好,有些很好但她不喜欢,有些不好但她觉得有意思。
  她不太懂画,但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那幅画。
  那是一幅很小的画,大概只有A3大小,被挤在角落里,差点没被选上。
  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前的背影,窗外是雨夜,窗玻璃上有水珠,水珠映着远处的灯光。人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衣衫隐约可见,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雨声,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画上没有签名,只有角落用铅笔写了一个很小的字母:An。
  秋心慈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以为她睡着了。
  “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她问。
  学生会的人翻了翻名册:“安卿。京美大二,油画系的。”
  “安卿。”秋心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个轻轻的、软软的音。她觉得这个名字和那幅画很配——都是安静的、潮湿的、带着一点雨意的。
  “能叫她过来吗?”
  “现在?”
  “现在。”
  学生会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过了十几分钟,他领着一个女孩走过来。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裙子洗了很多次,布料已经有些发白,但很干净。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地扎着,垂在脑后。她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皮肤很白,白得能看到太阳穴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她站在秋心慈面前,微微低着头,像一株被风吹着的、不太敢动的茉莉。
  “你好,我是安卿。”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秋心慈看着她,第一次觉得需要仰头看一个人——不是因为身高,是因为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漂亮,不是温柔,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像井水一样的东西,你看不到底,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你的画。”秋心慈指了指那幅小画,“为什么画一个人站在窗前?”
  安卿想了想:“因为下雨了。”
  “下雨就要画人?”
  “不是,是下雨的时候,人会想家。”安卿说这话时表情并不轻松。
  秋心慈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家。秋家很大,有很多房间,有很多佣人,有花园,有游泳池,有她想要的一切。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它。
  “你想家吗?”她问。
  安卿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然后消失。
  秋心慈忽然觉得,这个女孩的笑比她的画还好看。
  秋心慈开始往京美跑。
  一开始是一周一次,后来是三天一次,再后来是隔天一次。她找的借口很多——“路过”、“无聊”、“想吃京美食堂的糖醋排骨”。
  林晓不信,但也没多问,秋心慈做什么事都不需要理由,这是她的特权。
  安卿一开始有些拘谨。
  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关注,尤其是被秋心慈这样的人关注。秋心慈太亮了,像一团火,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她太安静了,像一盏灯,只照亮自己周围那一小片地方。
  但秋心慈有一种本事,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的注意力只在你身上。
  “你为什么总来找我?”有一天,安卿终于忍不住问了。
  秋心慈正在看安卿画画,安卿画的是一个街角,卖烤红薯的老头,炉子冒着白气,旁边蹲着一只野猫,秋心慈觉得那只猫画得比老头好。
  “因为你好看。”她说。
  安卿的笔顿了一下,“我不是说那个。”
  “那你觉得我说的是哪个?”
  安卿没说话,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
  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夸过她,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
  秋心慈看着那抹红,觉得比什么画都好看。
  “好吧,”她往安卿旁边一坐,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她,“因为你画画的时候,世界很安静。”
  “京大不安静吗?”
  “京大太吵了。所有人都想说话,没人想听。”她看着安卿的侧脸,“你不一样。你不说话,但你很会听。”
  安卿停下笔,转头看她。这是秋心慈第一次认真看清她的眼睛。是很深的棕色,像秋天的泥土,像老树的根,像雨后的傍晚。
  “你想听什么?”安卿问。
  “什么都行。你画的,你想的,你梦到的。”
  安卿看了她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画。“我梦到过一个地方,”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那里有很多很多橘子树,树上开着很小的花。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瓣会落下来,像下雪,周围的空气都是橘子味。”
  秋心慈听着,没有说话。她从来不做梦,或者说,她从来不记得自己的梦。
  但这一刻,她觉得安卿把她的梦分给了她一半。
  从那天起,秋心慈去京美的次数更多了。
  安卿在一家画室兼职教小孩子画画。
  画室在胡同里,不大,但很亮,墙上挂满了孩子们的作品,歪歪扭扭的太阳,胖乎乎的猫,颜色多得快要溢出来。
  秋心慈第一次去的时候,站在门口,被那些五颜六色的画晃得眼花。“你在这儿教什么?”
  “教他们怎么调颜色。”
  “调颜色还要教?”
  “要的。”安卿拿起一支画笔,蘸了蓝色和黄色,在调色盘上搅了搅,变成绿色,“你看,蓝和黄在一起,就是绿。但蓝多一点,是深绿。黄多一点,是浅绿。多一点少一点,都不一样。”
  秋心慈看着她调颜色,看着她把那些绿色一点一点涂在画纸上,看着一个平平无奇的苹果慢慢有了形状、有了光影、有了生命。
  “你教我。”她说。
  安卿愣了一下:“你想学?”
  “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调颜色的时候在想什么。”
  安卿没说话,但递给她一支画笔。秋心慈握笔的姿势像握刀,安卿忍不住笑了,伸手纠正她的手指位置。两只手碰在一起的时候,秋心慈感觉到安卿的手指凉凉的,指尖有颜料,干涸的,像一小片一小片彩色的壳。
  “你手好凉。”秋心慈说。
  “是吗?我没注意。”
  “冬天穿厚点。”
  “这个已经很厚了。”
  秋心慈皱眉:“这种材质不保暖。”
  远不如羊绒的大衣,幸好秋心慈不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傻蛋,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安卿没回答,低下头继续调颜色。
  秋心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很多她没有问过、安卿也没有说过的秘密。
  她不问,不是不想知道,是怕问了,安卿就不说了。
  秋心慈第一次见到安卿的父亲,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她去画室接安卿,远远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胡同口,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头发油腻腻的,嘴里叼着烟。
  他看到安卿从画室出来,立刻扔掉烟,迎上去。
  “丫头,有钱没?”
  安卿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看他,声音很平:“没有。”
  “你少骗我。你在这种地方教画画,能没钱?”
  “那是交房租的。”
  “房租晚两天交又不会死,你老子我今天是真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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