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就得谈恋爱(近代现代)——Kuraso

分类:2026

作者:Kuraso
更新:2026-05-08 21:00:32

  记者又问:“什么样的本子算合适?”黎谙笑了。“他喜欢的那种。”
  采访出来后,粉丝们又开始讨论了。
  “黎谙好护着牧归舟。”
  “他每次提到牧归舟,语气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温柔。像在说一件很珍贵的、怕碰碎的东西。”
  牧归舟的粉丝把这些话截图存了下来,放在超话里。标题是:“他说有合适的会拍,我们等。”
  黎谙已经两年多没有办过大型画展了。
  上一次还是袁心来刚接手,那时候他的身份刚刚曝光,来看展的人挤破了门槛,有人是真想看画,有人是为了看热闹。
  展览结束后,他把那些画运回了Y市,有的送到了意大利挂在庄园的墙上,有的收进了储藏室,有的送给了朋友。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办过个展。
  期间他一直在画,画了很多,但从未公开。
  画室里堆满了未完成和已完成的作品,有的挂在墙上,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叠在一起放在架子上。牧归舟是唯一的观众。他会在黎谙画画的时候坐在旁边看书,会在黎谙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递上一杯茶,会在黎谙问他“这幅怎么样”的时候认真地看一会儿,然后说“好”或者“不好”。他的评价从来不敷衍,但也从来不啰嗦。
  洛伦佐·莫赫从巴黎飞到Y市的时候,是春天。迎春花开得正好,空气中浮着清冽微苦的香气。洛伦佐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站在工作室门口,仰头看了看那扇嵌着橄榄叶玻璃的橡木门,然后按了门铃。
  牧归舟去开的门。
  他看了洛伦佐一眼,侧身让他进来。洛伦佐点了点头,走进工作室,推开画室的门。
  黎谙正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面前的画布上是一片正在调色的天空。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来了?”
  洛伦佐没有回答。
  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画室里很乱,颜料管散落在地上,调色盘上堆着干涸和湿润的颜料,画笔泡在几个玻璃罐里,水已经浑浊了。
  墙上挂满了画,大大小小,有的用画框装着,有的直接用图钉钉在墙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该开展览了。”
  黎谙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他。
  洛伦佐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黎谙知道他是认真的。
  “还没准备好。”黎谙说,“不过快了。”
  洛伦佐走进来,绕过地上那些颜料管和画框,走到墙边,一幅一幅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幅都停很久。有时候他会凑近看笔触,有时候他会退后几步看整体。画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偶尔翻动画布的声音。


第77章 :新的展览
  过了很久,洛伦佐停在一幅画前。
  那是一幅不大的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前,窗外是黄昏。人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衣衫隐约可见。他没有转头,没有表情,但整个画面都在说一件事——他在等。洛伦佐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问:“这幅叫什么?”黎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幅画。
  “叫《看见》。”
  洛伦佐转头看着他,“你在画他。”不是问句。
  黎谙没有否认。
  洛伦佐对于这两人的恋爱脑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这两年洛伦佐的个人作品都快被黎谙整成了情侣款专属,相顾无言,转身继续看其他的画。
  他看了将近两个小时。
  看完之后,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黎谙。
  “你知道你这些画里,最好的是哪一幅吗?”黎谙想了想。
  “《看见》?”
  “不是。”洛伦佐摇了摇头,“是那幅你没画完的。”
  黎谙愣了一下。
  他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正在调色的天空,天边从橙色过渡到粉紫色,再过渡到深蓝,还有许多东西,他没有画,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留白。
  “你怎么知道我没画完?”
  “因为你的眼睛里,还有没说完的话。”洛伦佐看着他,“跟我们出个联名吧。”
  黎谙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画架上那张未完成的天空吹得轻轻晃动。他伸手按住画布,手指在布面上停留了一会儿。
  洛伦佐已经提过很多次这个事情,这次千里迢迢过来,依然是不忘初心。
  “好。”他说。
  “主题叫什么?”洛伦佐问。
  黎谙看着那幅未完成的天空,看着天边那抹从橙色到粉紫色的渐变,看着那片即将被暮星点亮的地方。
  “星光。”他说,“我的个展要开始了,你可以去找灵感。”
  洛伦佐十分惊喜,“你终于舍得开个展,这都过去好几年了。”
  展览定在米兰的一座古老美术馆,那是一座建于十八世纪的建筑,外墙是米黄色的巴洛克风格,内部有拱形的穹顶和大理石的地面。
  袁心来选中这里,是因为它的黑暗。黎谙作品里的光芒就会更明显。
  展陈方式很特别。袁心来把美术馆的所有窗户都遮住了,只在每幅画的上方留了一盏射灯。每幅画单独放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之间用黑色的帷幕隔开。
  观众需要在一片黑暗中独自面对每一幅画。没有导览,没有解说,没有顺序。你走进一个房间,看一幅画,然后走出来,走进下一个房间,看下一幅画。
  你不知道下一个房间是什么,你也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
  黎谙当初挖人都得决策十分正确,袁心来就适合干这行。
  展出的作品共十五幅,分为四个系列。
  第一个系列叫《罗德岛的冬天》,只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废弃的喷泉广场,干涸的池底积着雪和垃圾,巴洛克式的雕塑残缺不全,天使的翅膀断裂,石兽的眼睛空洞。画面的色调是冷冽的、灰蓝色的光,像冬天的下午,太阳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靠在喷泉边。
  第二个系列叫《沧雾岛》,有四幅画。画的是海,是晨雾,是窗台上的一只白猫,是玻璃穹顶下漏进来的第一缕晨光。
  这个系列的光是黎明的、微弱的、正在亮起的。很温柔、像刚睡醒时眼睛还睁不开的那种光。
  第三个系列叫《翁布里亚》,有九幅画。画的是橄榄树,是黄昏的天空,是泳池里倒映的星星,是厨房窗台上的一盆茉莉,是两个人并排坐着的背影。
  这个系列的光是温暖的、金黄色的、像蜜一样浓稠的。
  你看着这些画,会觉得阳光照在自己身上。
  第四个系列叫《归处》,只有一幅画。放在美术馆最深处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别的灯,只有画上方那一束光。
  画的是两个人站在橄榄树下,暮星亮在天边。看不清脸,只有两个背影,靠得很近。其中一个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另一个人说话。
  另一个站得很直,肩膀很宽,像一棵树。画面上没有月亮,没有太阳,只有那一颗星。但整幅画都是亮的,因为那颗星的光洒在了两个人身上,也洒在了橄榄树的叶子上,洒在了脚下的草地上。
  牧归舟在展览图录里写了一篇很短的前言,只有几行字:“光有很多种。有些光来自太阳,有些光来自月亮,有些光来自星星。但最亮的光,来自一个人的心里,一个人的眼里。”
  展览开幕前,袁心来接受了一个简短的采访。
  记者问他:“Q的这些画,在画什么?”
  袁心来说:“光。”
  记者问:“什么光?”
  “一个人生命中不同阶段的光。冷的、暖的、暗的、亮的。他在画他看见过的光,也在画他渴望过的光。”
  记者又问:“那现在呢?他现在看见的光是什么样的?”
  袁心来笑了,“你去看最后一幅画就知道了。”
  采访出来后,有人把这段话截图发到了网上。
  评论区里,有人问:“Q到底是谁?真的是黎谙吗?”
  有人说:“不是早就证实了吗?就是他。”
  有人说:“他画画比演戏还好。”
  有人说:“你们不懂,他画的是自己。”
  黎谙的粉丝在超话里讨论:“袁哥说最后一幅画是‘现在看见的光’,那是什么光?”
  “爱情呗。”
  有人翻出了很久以前牧归舟发过的那张照片——窗外的天空,黄昏时分,暮星亮在天边。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你看,天快黑了,它还亮着。”粉丝把那张照片和《归处》的描述放在一起,看了很久。“他在画牧归舟。”
  有人写道,“他画的不是光,是牧归舟。牧归舟是他的光。”
  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展览开幕那天,黎谙没有出席。
  他在庄园里画画,像往常一样。画的是窗外的橄榄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调色盘上。
  他的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屏幕亮了几次,是袁心来发来的消息。他没有看。他知道洛伦佐会说什么——“你该来看看”“你的光很亮”“大家都想知道你是谁”。
  但他不需要去看。
  他已经把想说的话都画在画里了。
  看画的人懂了,就够了。
  牧归舟去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一个人走进了美术馆。工作人员认得他,想带他走VIP通道,他摇了摇头,从入口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
  第一个房间是《罗德岛的冬天》。牧归舟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画上的喷泉广场他没有去过,但他认得那个人影。那个靠在喷泉边的、模糊的、几乎要被雪吞没的轮廓。
  那是他自己。
  很多年前的自己。
  罗德岛的冬天,他狼狈不堪。一个少年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围巾。
  第二个房间到第五个房间是《沧雾岛》。牧归舟一幅一幅地看。他看到了海,看到了晨雾,看到了窗台上的白猫。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他每天小心翼翼地跟在黎谙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他以为黎谙不知道。但黎谙画下来了。他画下了晨雾中他站在阳台上看海的背影,画下了他在厨房里切菜时挽起袖子的手臂,画下了那只白猫蹲在他膝盖上的样子。牧归舟站在那幅猫的画前,看了很久。
  第六个房间到第十四个房间是《翁布里亚》。九幅画,牧归舟每一幅都站了很久。他看到了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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