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裴寂！”柳如烟的声音从琴音里透出来，“你灵力都快没了吧？还撑什么呢？交出秘境所得，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裴寂没理她。
　　他甚至没皱眉头。
　　柳如烟咬了咬牙，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琴音从尖锐变成刺耳，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
　　温让觉得头快要裂开，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土里的阵旗。其中一面已经出现裂痕，旗面上的纹路在慢慢变淡。等这些阵旗全碎了，火圈也就没了。
　　温让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块碎玉。
　　是从那枚裂玉佩上掉下来的碎片，他一直收着没舍得扔。玉片上还残留着裴寂的一丝剑意，足够用一次了。
　　他把碎玉握在掌心，把灵力往里灌。玉佩碎片发出微弱的白光。
　　柳如烟的琴音忽然乱了。
　　温让睁开眼，看见裴寂动并起两根手指，朝柳如烟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但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收手，十指在琴弦上用力一按，琴音戛然而止。那张古琴的琴身剧烈地震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闷响。琴弦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铮——铮——铮——
　　断弦的声音刺耳得要命，柳如烟的手被弹开的琴弦抽得鲜血直流，但她顾不上疼，死死按着琴身不让它炸开。
　　旁边两个天音阁女修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琴音也跟着乱了。
　　温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抽出插在土里的阵旗，朝那两个女修甩了出去。阵旗在空中展开，旗面上的纹路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张大网将她们罩在里面。
　　“什么东西……”一个女修惊叫着去扯网，手指刚碰到网面就被弹开，掌心被烫出一片水泡。
　　另一个女修想催动琴音破网，但她的琴弦刚拨响，网上的光芒就猛地一缩，把她的琴音反弹了回去。
　　“啊——”
　　她被自己的琴音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柳如烟顾不上她们。
　　她死死盯着裴寂。
　　裴寂的手指还保持着虚点的姿势，指尖有一缕极淡的灰白色剑气，细得像头发丝，但凝而不散。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几乎没血色，但眼神很稳。
　　柳如烟忽然明白了。
　　裴寂不是在等她露出破绽。
　　他在等她全力以赴。
　　只有在她把所有力量都灌进琴音里的时候，她的防守才是最空虚的。
　　那时候她收不回来，也躲不开。
　　她中计了。
　　柳如烟咬着牙，猛地将古琴横在身前，十指按在仅剩的几根琴弦上，用力一拨。
　　铮——
　　最后几根琴弦同时炸开，琴身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音波凝成一道灰色的光柱，朝裴寂直直地轰过去。
　　裴寂迎着那道音波，一步踏出。
　　温让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感觉到裴寂体内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彻底空了，像一盏灯被吹灭，连最后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但裴寂的剑意没有散，反而比刚才更凌厉了。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压进了这一道剑气。
　　那道灰白色的剑气从裴寂指尖射出，细得像一根针，快得像一道光。
　　它穿透了柳如烟轰来的音波光柱，在光柱中间撕开了一条缝，然后笔直地刺向柳如烟的咽喉。
　　柳如烟尖叫一声，把古琴挡在身前。
　　古琴的琴身被剑气洞穿，木屑四溅。琴弦一根接一根炸开，弦丝在空中乱飞，抽在柳如烟的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痕。
　　剑气穿透古琴之后余势未消，正中柳如烟的胸口。
　　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古琴的碎片从她手里散落，琴弦缠在她身上，把她勒得像个粽子。
　　柳如烟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裴寂。
　　裴寂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手指还保持着并指如剑的姿势，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全是血。
　　柳如烟看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往上蹿。
　　这个人明明灵力都快干了，明明浑身是伤……为什么还能这么可怕？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裴寂没有回答她。
　　他收回手，转过身，朝温让走去。
　　他的衣袍下摆拖在地上，沾满灰尘和血渍。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黏在脸上。
　　温让看着他走过来，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迎上去，伸手扶住裴寂的胳膊。
　　裴寂的身体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像是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连肌肉都在痉挛。
　　“师尊。”温让的声音有点哑。
　　裴寂没说话，只是把身体的重心往温让那边偏了偏。
　　就这一偏，温让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往下坠。他赶紧用力撑住，一只手揽住裴寂的腰，另一只手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裴寂比他高半个头，这样架着有点吃力，但温让咬牙撑住了。
　　“走。”
　　裴寂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温让点了点头，扶着他往风沙里走。
　　身后传来柳如烟断断续续的笑声，像是哭又像是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们……跑不掉的……”她的声音从风沙里透出来，断断续续的，“天音阁……不会放过你们……裴寂……你的命……迟早……”
　　温让没有回头。
　　他扶着裴寂，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视野里全是灰蒙蒙的，看不清路，也看不清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了我最爱的打架以后主角养伤的二人世界了


第136章 归途风满袖
　　两人在风沙之地找了处隐蔽山洞，躲进去养了几天伤。
　　裴寂伤得太重，头两天连坐都坐不稳，只能靠着石壁躺着。
　　温让把仅剩的药粉和布条全用上了，每天换药、喂水、守夜，忙得脚不沾地。
　　温让检查了一遍他的伤。经脉里的灵力恢复了一丁点，少得可怜，但至少不再是空的。心魔被灵契压着，没闹出什么动静。
　　“师尊，我们得走了。”温让把东西收拾好，“待在这儿不是办法。”
　　裴寂点了点头。
　　两人从山洞里出来，辨认方向，往东走。马车早毁了，只能靠两条腿。温让走得慢，不时回头看一眼裴寂。裴寂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但没掉队。
　　走了大半天，遇上支商队。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说话嗓门大。
　　温让掏了几块灵石当车资，对方没多问，让他们上了最后一辆拉干草的马车。
　　车很颠，坐着不舒服，但比走路强。
　　裴寂靠着车厢，闭着眼，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温让坐在他旁边，每隔一会儿就探一下他的脉搏。跳得快，但比前几天稳了些。
　　路上温让跟商队的伙计搭话，打听消息。
　　伙计是个话多的，嘴里就没停过。
　　“碎星渊那边塌了，死了好几个修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天音阁这回折了不少人，听说阁主的亲传弟子伤得最重，被人抬回去的。”
　　温让心里一动：“姓柳？”
　　“对，柳什么烟。”伙计挠挠头，“反正天音阁现在乱得很。”
　　温让没再问。
　　商队在青石镇停下。温让和裴寂下了车，找了家客栈住下。
　　又歇了两天，裴寂能下床走动了。温让去镇上买了辆马车，又补了些药材，两人继续赶路。
　　裴寂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温让就坐在旁边看书配药。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窗外是看不完的山和树。
　　走到第五天，他们在一个小镇停下来补给。温让刚把马车拴好，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修士就快步走过来，胸口绣着隐麟阁的标记。
　　“温先生，可算找到您了。”
　　温让认出他是隐麟阁分舵的人。
　　“什么事？”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来：“阁内让我交给您的，是最近的消息。”
　　温让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
　　灵力探进去，信息一条一条地往脑子里涌。
　　碎星渊秘境崩塌，各方势力派人探查。传言说裴寂和温让从中得到了“上古秘宝”或“破解心魔之法”，在小范围流传。
　　还有一条更麻烦的。
　　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裴寂身负“天厌之咒”，是“天道不容之人”，心魔和力量都源于此咒，乃“祸世之源”。
　　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坠星荒原”“上古石碑”这些细节都提到了。
　　温让的脸色沉下来。
　　他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问：“这传言从哪传出来的？”
　　信使摇头：“查不到。一夜之间好几个地方都在说，阁内怀疑是惑心宗在背后推波助澜。”
　　温让捏着玉简的手紧了紧。
　　信使又道：“正道联盟那边已经注意到这事了，听说有人提议要彻查。有消息阁内会再通知您。”
　　“知道了，替我多谢阁内。”
　　信使抱拳走了。
　　温让拿着玉简回到马车上，递给裴寂。
　　“师尊，您看看这个。”
　　裴寂接过，贴在额头上。片刻后放下，神色没什么变化。
　　温让看着他：“这传言……”
　　“该来的，总会来。”裴寂的声音很平静。
　　温让皱着眉：“可他们太快了。秘境才塌多久，就编出了这么完整的说法。坠星荒原、上古石碑、天厌咒……这些细节可不是随便编得出来的。”
　　裴寂没说话。
　　温让看着他：“惑心宗……”
　　“嗯。”
　　温让沉默了一瞬。
　　“柳如烟带的人里有活着回去的。”他说，“那些人看到了秘境入口，也看到了咱们从里面出来。他们不知道灵契的事，但肯定是知道了天厌咒。”
　　裴寂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温让知道他也这么想。
　　惑心宗一直在找天厌咒的线索，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裴寂身上的诅咒可能被化解了，他们不可能不动。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着石子路，咯吱咯吱地响。
　　温让靠在车厢上，闭上眼。
　　裴寂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想什么呢？”
　　温让睁开眼，偏头看他。裴寂靠在车厢另一侧，白发被风吹得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