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他一甩刀锋:“再有下一个不长眼的,断的就不是手——是脖子。”
  “刁大!”片刻,余下匪人才猛地反应过来,当即冲着孟寒舟怒叫,“你他娘的!你敢动我的人!给我上!今天抢了这车,钱财粮食人人有份,晚上都能和美人入洞房!”
  马上就有人受了鼓舞,挥着砍柴斧冲将上去。
  余下破衣褴衫的也都跟着往上扑。
  这下便是想不起冲突都难。
  孟寒舟踹开两个,又挥刀格开一个,顷刻便卷进乱斗之中。他打架的同时还有功夫叮嘱车内,让大家闭好门窗,照顾好自己。
  二郎也有一把子力气,跟着一脚踹开了想爬上来的一名贼人,立刻爬出来捡起对方脱手的砍刀,啊啊乱叫着挥舞一气。
  林笙只听得喊砍喊杀声,就算知道孟寒舟习过武,但心也禁不住得往上提。毕竟刀剑无眼,难能万无一失,稍有不慎,这些人一人一下也能把孟寒舟撕成碎片。
  正当他担心时,忽而一簇马蹄声响起,不仅林笙等人听见了,连打红了眼的匪人们也听见了。
  江雀喜道:“应该是席驰大哥来了吧!”
  匪人那边见单是孟寒舟一个就能以一敌十,要是他们后头来了援手会更加麻烦,当即冲身边人叫道:“点子扎手!再多叫点兄弟下来帮忙!”
  得了命令的那人往后撤了几步,刚转身要去传消息……
  “簌——”的一声。
  一支利箭嗖鸣而来,自孟寒舟身侧破空而去,于混乱群打之中百步穿杨,一个猛子精准地穿进了那人的后背心。
  他嘴边的口哨声都没来得及吹出来,就空睁大了瞳孔俯面倒下去,摔在血泊中。
  孟寒舟看向穿过他心口的箭簇,却一狐疑。
  这不对。
  这箭是笔直的精铁红羽箭,是正经大梁精锐的配备,是军中制式箭羽,不是席驰的箭矢。
  不过没等孟寒舟狐疑太久,远远地便听人高声喝道:“西北军先锋行路开道,尔等想活命者速速散去!否则以贻误军机论,就地格杀!”
  众人纷纷一顿,面面相觑。
  孟寒舟亦回头望去,西北军?
  不过几息,这箭羽的主人便纵马而来,一声长嘶,勒马扬尘。来人不仅人披软甲,连马也披着软甲,一手握缰,一手持一把角弓,箭袋挂在一旁,背上还背着一双四棱锏。
  的确是西北骑兵装束,而且看装扮,也不是等闲之辈,估计还是个年轻将领。
  孟寒舟眉头一皱,他不确定眼前是军中何人,是否认得席驰和飞霜营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立即转了个眼色,让江雀告诉席驰不要露面,暂且观望。
  “占山劫路,谋财害命,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马背上的人呵斥道,“是真要举旗造反吗!”
  众人尤其是手持棍棒衣物简陋的那些,见状,脚下都生了迟疑。
  为首的匪徒哪里认得西北军,见此人单枪匹马,甚是年轻,又见他马上背兜鼓鼓囊囊,护心软甲似银丝绞成的一般,好似很有钱。
  他眼中讥诮贪婪顿时盖过恐惧,振臂煽动道:“听他瞎几-把扯!这么久了,大家伙儿天天挨冻挨饿,朝廷管过我们吗!分过我们一粒米吗!王法?王法有吃饭重要吗!兄弟们,咱们一块儿把这群为富不仁的老爷们杀了,都能让家里人吃上一顿饱饭!”
  不少人听他这么说,心中愤恨,又鼓起勇气,握紧了手里武器。
  “杀!”那厮还要叫嚣着其他人往上,殊不知马上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将箭羽搭在了弓弦上。
  一声铮鸣。
  “呃——!”
  箭尖径直穿过喉舌,将那匪霸钉在了地上,噗通砸在人群里。
  说时迟那时快,“杀”字余音尚在回荡,马上之人又搭三箭,三箭齐发,如疾雷迅电一般射中几名混在乱民中的几名匪首。
  为首煽风点火的贼人接连倒下,余下的乌合之众很快陷入自顾不暇的慌乱中。
  弯弓的余震铮铮绕耳,令马匹略有些焦躁,这人顺手抚了抚马儿鬓毛,继而顺势向人群喊道:“粮荒让你们吃不饱肚子,朝廷看在眼里,必不会坐视不理!赈灾钱粮早晚会发放!”
  “眼下西北军马上就到,你们现在散去还来得及。劫杀过往车马是重罪,勿要被匪人蛊惑煽动,做了反贼,白白丢了性命!”
  这群乱民本就心浮不定,听了这话,又见领头的几个都横死路中,纷纷动摇,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胆子继续冲杀。
  外围有几个胆子小的,在惊恐中率先丢了棍棒,扭头就跑。
  有第一个人带头跑路,就会有第二个跟上,就像渔网撕了个口子,网中鱼噼里啪啦地相继逃生。
  没多大会功夫,这伙声势浩大的山匪团伙就军心涣散,顷刻间做鸟兽散。
  二郎正打得起劲,见敌人溜了,追着跑了两步。
  经过那高大马匹时,马上的人一弯腰,将他领子拎了起来:“别追。”
  孟寒舟理了理衣襟,走近了朝那马上人道:“多谢将军解围。在下姓孟,卢阳行商。”
  那人将二郎放下,跳下马来,把弓挂在马后,也朝孟寒舟略一行礼:“桑子羊,西北军白马营副将。”
  白马营是西北军的骑兵营之一,以机敏英勇著称。
  二郎第一次见活的“将军”,不过这个将军看起来挺清秀,与他想象中满身腱子肉的魁梧将军相差甚远,但他还是很憧憬:“将军,后面真的有西北军大军吗?”
  桑子羊走向那几名被射死的匪首,翻动检查了一番,不过没查到什么特殊的,便将几个尸首往路边一丢:“假的,不过是瞎编乱造吓唬他们。速速离开这里,难保他们不会再来。接下来不会太平,你们若是行商,最好绕开此地。”
  他说罢就要驭马离去,但许是放心不下,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孤零零的几辆车,若是真遇上那群匪人折返回来报仇,只怕会命丧当场。
  桑子羊叹了口气道:“看方向,你们也是去绥县?天暗了,一起吧,路上有个照应。”
  二郎好喜欢他那匹帅气的银鞍白马,正爱不释眼,听闻这话马上用力点头:“好啊好啊。”
  麻二被吓破了胆,从马车底下钻出来,但那头驴子却在方才的交锋中被乱刀砍死了。
  他都来不及哭丧,就被孟寒舟扔上马车:“别捡了,没地方放,带着一头死驴,就是山匪的活靶子。”
  马车再度前进,桑子羊骑马伴在车旁。
  一场厮杀刚落幕,车帘上血迹尤在,林笙心跳声还没平复,他回头看看路边尸首的阴影,问道:“将军,那些尸体……”
  二郎也跟着问:“对啊,他们是什么人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山匪?”
  桑子羊道:“这些是三角军。”
  “三角军?”
  桑子羊点头,指了指脖子示意:“是沣水县出来的一支乱民,在洢州府壮大,一路东侵,沿途已经霸占了数县,逼得当地官员不敢出门。他们号称要‘杀贪均富平粮共天下’,短短几月已拥众数万。凡是想要加入者,只要脖系一条三角巾即可,所以被人叫做三角军,也有叫平粮军的。”
  但事态发展到后来,已经不单纯是沣水那支三角军,各地还混进了想浑水摸鱼的山匪和流氓,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却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林笙心想,这不就是起义,他问:“是因为这次的粮荒?”
  “起因是粮荒,但现在已经不只是粮荒的问题。”桑子羊看了他一眼,想到他们不过是些行商,后面的话不便再说。
  二郎好奇问:“那将军是来平叛乱的吗?”
  桑子羊冷淡道:“只是回乡探亲,沿途所见而已。”
  二郎又扒着窗户问:“而且刚才为什么不追呀?将军你身手这么好,捉几个头目押送衙门,不是更好吗?”
  桑子羊已显而易见的有几分蹙眉,大抵是嫌他话太多,但意外地还算有耐心,回答道:“没用。他们大多只是被毁田失粮的百姓,被煽动跟着闹乱就是想讨口饭吃,只要除去了带头为患的匪恶,这些人就会不攻自破。而且……”
  二郎崇拜地听着:“而且什么?”
  桑子羊:“人太多了,抓了也养不起。”
  好实诚的回答。
  孟寒舟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敲了二郎的脑壳:“整个洢州闹粮荒,这几万人抓起来,关在哪里?吃什么,喝什么?或者,直接杀头了事?”
  二郎没想到这个,但是杀了不行吧,这么多人就是日夜不停地杀,也要杀好几个月,血都能把洢水染红。
  而且杀了这批,其他人见了,饿死也是死,杀头也是死,左右都是个死,只会闹的更凶。
  “这道理连你都知道。”孟寒舟嗤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源头,给出令百姓满意的解决办法,平息事态,招安首领。处决只是下而又下的方法。
  可是这事谁去做?
  招安向来是个苦差事,不管谁出面,一旦招安失败,只会掀起更大的民愤。
  出面的这个,还有可能被暴民杀了祭旗。
  天要下雨,人要吃饭。
  谁不给百姓饭吃,百姓就要掀谁的桌。
  天经地义。
  桑子羊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却也没反驳什么:“总之,这里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到了绥县你们休整一番就尽快离开吧,免得遭受牵连。”
  二郎觉得这位将军虽然有些高冷,但脾气还挺好,还想与他搭话,想摸摸他的骏马。窝在角落里缅怀毛驴的麻二,也盯着这位年轻将军看。
  但桑子羊稍一挥鞭,错开了一段,往前去探路,已经不搭理二郎了。
  “哎将军……”
  孟寒舟恐吓二郎道:“你小心点,他背上那双锏,不是一般人能挥得动的,那东西在战场上连马腿都能打断。真舞起来,能把你脑袋打下来在地上转十八圈。”
  “啊真的?”二郎不认识那个武器,没想到那看着没刃没锋的东西,竟然这么厉害。当即摸摸发凉的脖颈,咽了声唾沫,再眼馋也老实了。
  这位年轻将军长得清瘦,却拎得动那么沉的武器,还拎得动他,果然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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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逐渐泼上墨意,大概是见了血,心有余悸,那群匪众没敢再出现。
  车马倒是在一片异常的宁静里驶近了绥县。
  为了尽快在夜浓之前赶到绥县,这一路上都快鞭而行,也没来得及停留吃东西。眼见着前方有了灯火,二郎悬着的心不禁放了下来,才想起来在车前挂上了灯笼,然后就想拿一块饼子来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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