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路上交谈得知,这长工姓麻,人家都唤他个麻二。
  去绥县路途漫长,翻了山路,还跨了一条洢水。照林笙的理解,算是从江南去了江北。过了洢水后,丘陵渐少,道路一下子平坦起来。车队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途中走了半个多月,除了逐渐剐脸的冷风,就没什么乐子了。
  众人闲着没事就与这麻二闲聊,麻二本身也健谈,是个自来熟,没个三五句的,就把家里那点事儿都跟倒豆子似的倒出来了。
  林笙透过车窗看看麻二,打听道:“你先前说,家里人个把月没吃饱饭了。你们桑家老爷做的什么营生,不管你们饭吃吗?”
  麻二嗐了一声:“俺也不知道他做什么营生,俺一家三口就是在乡下帮他家里看田地、养羊养鸡,顺便干点粗活。他一家子住在城里,每个月给俺点工钱。”
  他说这桑家是父子二人,原本就是个种地的,老爹种田养鸡,砸锅卖铁供个儿子念书。可惜这位少爷不爱读书,喜好玩乐,钱花了不少,愣是老大一把年纪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本来,这桑家老爹死了心,前年时候打点了个酒楼账房,想送这个儿子去当账房学徒,结果不知怎的,这两人进了趟城以后,突然就发了横财。
  这下子田也不种了,鸡也不养了,书也爱读不读了。父子两个直接搬进了城里,买了院子,做起了阔老爷。但又舍不得乡下的田,所以才雇了麻二一家。
  后来这桑家父子进了城,就学人家员外也当起了老爷少爷。桑家老爷不种地了,闲着没事就是遛鸟斗蛐蛐逛大街;桑家少爷更是玩得花,天天是四处游荡,不把手头的钱花完是不着家的。
  好些传言都是麻二去看田的时候,听周围乡亲邻居说的。至于桑家父子怎么发的财,那就不知道了,有说是山里砍柴刨出了珠宝,有说是城里捡了金子的,还有说是他们拜了邪神。
  麻二脑子拙,人家嘀嘀咕咕的他也琢磨不过来,他管桑家哪发的财,只要每个月按时给他发工钱就行。
  魏璟也趴在后面车窗口听,都觉得这桑家古古怪怪的,也忍不住道:“你倒是知足常乐。”
  麻二嘿嘿一笑,还觉得人家在夸赞他。
  只不过,赚点工钱养家这点期盼,最近也变得艰难了。自绥县缺粮,粮价上涨,桑家父子越来越抠门,原本说好的工钱总是拖着不给,要么就不给足数。
  同样的价钱,如今在绥县只能买到不足原本二成的米,还都是混着碎石的陈年老米,这让麻二一家苦不堪言。
  听他说起粮价的事来,林笙与孟寒舟相互看了一眼,孟寒舟顺势当做惊讶的样子问道:“绥县缺粮?我听闻绥县素有山北粮仓之称,今年为何会缺粮?”
  山南种稻,山北种麦,绥县田地平坦,十分适合耕种,向来算得上是富饶之地。孟寒舟虽对绥县不是特别了解,但以前读书时,也常常听得博士们讲起丰收之喜。
  麻二啐了一声:“按理今年是该丰收的,但现在别说是绥县,整个洢州府都遭了殃!”
  林笙趴在车窗上追问:“这怎么说?”
  麻二感慨道:“这事都得从去年说了……”
  去年洢州雨水太多,种下去的麦田好些都烂了根,最后收成不好,麦种质量也差。农户们怕麦不出芽,留种的时候就多留了点,今年全给种了。
  结果没想到,这批没报多大希望的麦种竟然出奇的争气,加上今年洢州天气忽冷忽热,适宜麦子结穗,于是麦田长得是又密又结实,穗粒也格外饱-满。
  要是不出意外,这批麦子收成,比往年要多一倍不止。
  “这不都是好事吗?”林笙纳闷,“怎么反而缺粮了呢?”
  “原本是啊!”麻二捶胸顿足,“这眼见着熟了,老天却不肯下雨了,一整个月滴雨没落。不下雨,这就得浇水啊。”
  林笙不太懂种地,但听着是这么回事。
  “结果你说说这,就坏在这浇水上了!”麻二道,“谁能想,这才浇了水,转头就挂了一场前所未见的大风!这地里泥都是软的,大风从地里卷过去,麦子挤在一块全部倒了,大片大片的根被折断,更倒霉的都连根拔起。”
  那时距离秋收还有十几天,虽然早了点,麦子还有些青黄不接,但如果最后实在是没法子,紧急抢收也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也不至于让大家颗粒无收。
  林笙问:“那最后怎么,为何没有收?”
  麻二一顿,前后看看,扯着驴子往车窗边靠了靠,才要张口。
  这时,一只雀鸟扑棱棱从前方飞了过来,一头扎进了窗口,落在了江雀手上。小鸟啾啾叫唤了一会儿,江雀对孟寒舟道:“前面有人,不过零零散散的,不是很多。”
  孟寒舟提起警惕,命车队停下。
  现在日近黄昏,天色渐暗,如今他们已经接近绥县地界,方瑕就是在往绥县的路上被打劫的,不论前面的是什么人,还是让江雀给席驰传去消息,叫飞霜营人稍微靠近一些,以防万一。
  “我们在此稍等一会,待席驰过来再往前走。”孟寒舟道。
  江雀点点头,冲着小鸟学了几声啾鸣,将小鸟放出窗外,让它去找远远跟在后面的席驰。
  四周一切平静,只有肃杀的风拍打车壁,二郎坐在前面赶车,不知怎么望着两面的密林,也没来由的觉得阴寒起来。他搓了搓胳膊,扭头钻进车帘,想要杯热水:“林医郎,冷飕飕的,给我口热茶喝。”
  车里有只巴掌大的小铜炉,能勉强温点暖茶,放在车内一角。
  林笙正要伸手去拿,突然孟寒舟脸色一变,一把将林笙拽了回来,因为仓促之间没个轻重,林笙被重重地甩在车壁上,撞得一懵。
  孟寒舟又眼疾手快,一手捉了旁边的江雀摁在脚边,一脚把二郎踢了进来。
  几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支箭“嗖”的一声,从一侧窗口迸进来,擦着林笙的鼻尖射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地板上!
  箭尾铮铮的,尤在车内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三角军
  林笙被这一箭吓了一跳, 贴住车壁,丝毫不敢动。
  孟寒舟立刻将原本开着的车窗阖起,随即拔起那落进车内的箭看了一眼——竹制的箭杆, 头上绑着一块不规则的铁尖, 打磨粗糙, 有斑驳污渍, 是土箭。
  他将箭扔到一旁, 低声道:“你们趴着躲好, 别出声,也别出来。”
  孟寒舟抽-出置于座下的短刀, 刚要出去,林笙面带担忧地拽了下他的袖子, 小声说:“你小心一点!别逞强。”
  “嗯。”孟寒舟朝林笙点了点头, 也将一把匕首放进林笙手里,“要是有万一,别管别的,先保护好自己。”然后他便折身跳下了马车。
  他一露头, 立即就又有箭矢自密林中飞射而来。
  但好在射箭的人准头不行,加之土箭制作简陋, 远不如制式箭的速度, 孟寒舟稍一侧身, 便叫几支箭都落了空。
  倒是没让孟寒舟费功夫问是何人放冷箭,因为紧接着就有乌泱泱的脚步声,从林中和山坡上奔下来。
  伴着壮胆的呼号,毫无章法地往下跑, 争先恐后地与生扑没什么两样。
  不过须臾,就涌出几十号人来, 将他们的车马团团围住。但还不止于此,远远的能瞥见林子深处还飘忽着更多人影。
  这些人脖子上均系着一条三角巾子,除了为首的几个体格魁梧一点、穿戴着结实的短打,拿着砍刀亦或者斧子。余下的衣着都五花八门的,面黄肌瘦,手里俱是些锄头扒犁,甚者举着只棍儿就来了。
  这些人许是见他们车马整齐,只有两个赶车的伙计,身边没有武人和镖师,一双双眼睛似像是饿狼见了肉似的,骨碌碌地打量着,恨不得立即扑上来开抢。
  不过气势倒是做的足,那为首的横着刀叫嚷道:“此路是我开!小白脸!识相的把钱财吃穿都留下来!”
  他喊完,还回头瞭了一眼,余下的人众才似回过神来一般,纷纷张口七嘴八舌地跟着喊。声音倒是响,但实在参差不齐。
  “……”孟寒舟起初还挺严阵以待,见了他们这般架势,反而有些好笑。
  车内二郎和江雀偷偷地扒着窗缝往外看,稀奇道:“这是什么,这就是土匪吗?看起来不是很能打的样子啊。”
  林笙将他俩一手一个揪回来,远离窗口:“你俩看什么热闹!小心被射了脑袋。”
  虽然这么教训了他俩,林笙自己也忍不住从窗缝里往外看了看。这些人瞧着没章法,但毕竟人多,俗话还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若真要一窝蜂涌上来,孟寒舟一个人未必招架得住。
  孟寒舟也不傻,与这些人蛮干得不偿失。不如先花点小钱稳住他们,若是他们就此让路也就罢了,若不然,再让席驰的人出面,收拾这群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我给你们钱,你们别动我的家人。”孟寒舟暂时不欲与他们起冲突。
  那领头的当中有个尖嘴猴腮的,正围着马车打量。恰好一阵风拂动了车帘,他恍惚一眼瞧见车内有个美人,虽然天色昏暗没看清楚,只得个朦胧影子,但却叫人眼睛一亮,他当即痴道:“大哥,车上有漂亮美人!”
  首匪正将刀别到腰上,闻言也走了过来:“当真?哪儿呢我看看!”
  那猴脸男人刻意去掀车帘,伸手就要去拽他方才所见的一身月白的小美人。他误将林笙当成了女子,没皮没脸地要让美人“陪他玩玩儿”,意图钻进车里轻薄林笙。
  二郎不是吃素的,他将胆小瘦弱的江雀往车厢深处推了推,就撸起袖子来。林笙也悄悄握住了手中的匕首,两人正要反抗之时,突然的——
  寒芒一现。
  “啊啊啊啊!”一串歇斯底里的惨叫自这男人口中嚎出,他脸上原本的狞笑也变作惊恐。
  与此同时,一泼赤色喷洒在了车帘上,离得近的二郎脸上也被溅上了几滴热液。
  林笙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即一只手压住了卷起的车帘,将车外的画面与他隔绝开。他只看到帘子上的那一抹赤红。
  紧接着孟寒舟的声音,伴随着撕心裂肺哭嚎声,从沾了血色的车帘外传来:“脏死了,别看。”
  林笙抬起一半的手,又听话地慢慢收了回来。
  那尖脸猴腮的男人捂着被豁了口的胳膊,满地打滚,流出来的血淌了一地。他痛叫连连,许是这一刀来的太突然,也过于利落,这么一瞬间其他人都僵愣住了,一片寂静。
  孟寒舟伫在车前,抬脚将这满身血污的猴脸男人踢远一点,压低了眉眼,冷脸道:“我说了,别碰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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