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而房子里。
  当中落了两层纱帐,将桌椅囊括在其中。
  谢吉好奇地揪起那白纱看了看,回头问林笙:“这是做什么?像戏本子里说的官家小姐闺房里的白纱帐,还挺好看的。”
  “蚊帐。不要乱掀。”林笙坐在石墩子充当的凳子上盘点药材,“给你们留的包裹里也有。看来昨日教你们如何防疫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谢吉一听不能掀,赶紧松开手,把层叠的纱帐关严实,讪讪地笑了下,“我、我记性不好嘛。”
  他忙活了一-夜,压根没来得及看林笙留给他们的包裹里有什么。他这脑瓜子本来读书就不行,林笙说的话又复杂又长,他除了格外记着要挖黄花蒿和黄茶子之外,别的就记了个糊糊涂涂。
  林笙没多训他什么,像谢吉这样还算老实的,都尚且不能好好将他的话放在心里,更不提外面那些本就不怎么相信他能治疫的百姓了。
  谢吉觉得心虚理亏,默默挑了个石墩子坐下。
  过了会,他探头瞧瞧院子外头的人,小声问:“真不分药给他们啊?”
  “分,但我说了,他们得听话。”
  林笙有的是耐心,疟疫不似鼠疫霍乱,虽然也易流行爆发,但病程长得多,一时半会的不会致命,“若不按我说的来,便是现在给他们分了药,之后也是反反复复,治不好病。”
  林笙丢给谢吉一条帕子,一罐药:“还有你。把汗擦了,涂上驱蚊药膏。”
  “哦。”谢吉老老实实地接过帕子,抹完脸,他见还是没人站出来,便自告奋勇道,“那我干点啥?要不我去除草吧。”
  “回来。你去那野草堆里万一染了病,我又平白少一个劳力。你还有别的事要做。”林笙将一袋蒿草放到他面前,“把这些药锤烂,绞出汁来。”
  谢吉看看脚边这一麻袋药材:“这么多?!”
  “怪不得要二叔去找更多的黄花蒿呢,”谢吉头大,他不懂,但他听话,“这枝枝叉叉的,才能榨出多少汁来啊……”
  这小子嘴上嘟嘟囔囔的,干起活来倒是不含糊,手脚利索,蹲在纱帐里一刻不歇地锤着药材,邦邦的动静不断地勾着外边人的耳朵。
  林笙也没闲着,在桌旁拟方。
  昨夜他已看过,此地疟疫当是以间日疟为主,便是发病一日、缓解一日,寒热往来,周而复始。大体的治法以祛邪截疟、和解表里为要,以一道主方为底,余的再根据几种分证,另行加减药材即可。
  许是林笙太沉得住气了,惹得外边那些人沉不住气了。
  一人翘着脚趴在篱笆墙上往里看,见谢吉捣着药,他倒是认出来了:“他们在捣蒿草,那小郎中要用这个治大疫?我家都用那个喂驴喂羊。”
  有人一听是蒿草,便丧气起来:“还以为有多大本事。我阿爷当年也是在南边跑商的时候得疟没的,就是喝的蒿草水,一点用都没有——啊嘶,我又开始害冷了,我先走了!”
  众人嘀嘀咕咕,眼见着林笙抓了药,在院中架起了大瓦罐,开始煮药。
  谢吉看他往里倒药材了,也疑惑起来:“既然都要煮,为什么还要捣这个?”
  “这味药特殊,不能下锅,煮了就不起效了,必须要绞汁用。”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咚一声——
  人群哗然,有人发了病,倒在地上不住抽摆。
  “吴郎!”他身旁的妇人急道,“郎中,郎中你快来看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其他人见状,纷纷斜着眼睛窥视院内,想看看那小大夫要怎么做,难道真眼睁睁看着人在地上抽抽不成?
  林笙脚尖下意识朝外动了下,须臾又狠下心来当看不见,抱着药筐回到室内。
  孟寒舟杵在门前,斥退了一众人:“怎么,要进来抢?”一个少年往前挤了两步,孟寒舟立即抽出匕首,看向他。
  少年怯怯退了半步:“我,我去打扫我家门前,就是村头那条路上的杂草……能换两碗药吗?”
  孟寒舟挑了挑眉,用目光询问林笙。
  林笙走过来,见是昨日那对被放血尽孝的双生子中的一个:“今日只有你来了?你哥哥呢?”
  少年讶然:“你分得清我们?”
  林笙点点头,视线从他手背上扫过:“你食指上有颗小痣。”
  少年似乎很开心有人分得清他们兄弟俩,眉眼忍不住弯了弯,不过随即就因为忧愁而又坍了下去:“大哥二哥还有小宝,今天都发病了,爹爹嬢嬢也不好……只要打扫村子,就能有药吗?”
  “对。把家里和门前打扫干净,尽力而为就行,不要太过劳累。”林笙递给他几粒药,“这个先给你家人吃下,之后我会带着药还有米粮去。”
  少年高兴地应承下来,马上去薅麻草扎扫帚,清扫内外。
  少年走后,谢家人也姗姗来迟,是才叔扶着气色极差的谢家老大出来了,昨夜里吃了林笙几粒药,他今天精神好了很多,身后还跟着几个面带病容的年轻儿郎。
  “我们谢家出几个子侄,寨子前那片空地,他们几个会去清理。”谢老大朝林笙颔首示意。
  林笙也拱手回个礼。
  “爹!”谢吉欣喜地跑上去,“你能下床了?”
  “多亏了小先生的药,今日我和你娘都缓解了许多。”谢老大收回视线,欣慰地看看儿子。可惜出来走了几步,还是过于体虚,跟几个小辈叮嘱了两句,就有些力所不逮,“阿吉。好好跟着林小先生帮忙,听他的安排,小心为上。”
  “嗯嗯嗯。”谢吉猛猛点头。
  谢吉送他爹回了大屋门外,因怕过了病气,谢老大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进去。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回来,到了院子跟前,一闷头撞上个人。
  他抬头一看,是那疯疯癫癫喜怒无常的女人,自打被赶来了黄兰寨,谢吉都没见过她出门几回,只听见她半夜的哭声,分外吓人。
  这女人头发散乱,直愣愣地盯着人看,黑漆漆的瞳仁没有光似的,吓得谢吉一个闪身跑进了院子里:“疯女人来了!”
  “不许乱叫。”林笙拿一片药材堵住谢吉的嘴。
  他回头看了看,女子虽接连丧夫又丧子,其实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放在林笙的时代,正是蓬勃时候。他不由唏嘘,从包裹里翻找出一根发带,走到女子面前,“送你了,回去把脸洗一洗,头发梳起来才漂亮。”
  女子踮起脚来,伸手探过篱笆,从林笙手上拽走了发带,歪歪扭扭地缠在头上。她盯着林笙以及他身后煮药的大瓦罐看了一会,突然道:“村尾,我扫。”
  说完,女子便如飘飘然来一样,又飘忽着走了。
  这下众人也有点待不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看着好清理的地段都被抢走,大家再迟疑,就只剩下泥洼地可挑了。于是陆陆续续就有人离开,回去找扫帚的找扫帚,寻铲子的寻铲子,啥也没有的,拿个火折子把杂草拢做一堆,也能把里头的虫窝烧得干干净净。
  林笙给瓦罐添药的功夫,围在院前的人渐渐散去,屋子里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
  远处倒是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
  林笙微微松了口气,松下肩膀,将药锅交给谢吉守着,回到纱帐中翻起了昨夜记录的簿子。没一会,耳边就传来异响。
  扭头一看,见孟寒舟正跟药材较劲,把药根药枝掰得细碎,不禁困惑道:“这药跟你有仇?”
  “那发带……”孟寒舟嘀嘀咕咕一顿,“算了,没什么。”
  发带?
  林笙略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那发带自街边小摊买来的时候,那小老板能说会道,非要说发带上粗制滥绣的两只鸟是鸳鸯,唬得孟寒舟掏了钱——我们家的孟大少爷,总爱买些成双成对的东西。就是买鸡蛋,都得是双数才满意。
  但那发带绣的实在粗糙,林笙就没戴过几回。
  “我送都送了,那怎么办呢?要回来?”林笙歪一歪头,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要不然,把你那条也送给她吧,让它们继续去做鸳鸯,凑成一对?”
  孟寒舟:……
  林笙言罢,继续旁若无事般低头看着病簿,直把孟大少爷噎得不行。
  翻了几页,他余光一瞥,看孟寒舟一把子牛劲没处使,捣着药都快散了,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过去,把药枝抽了回来:“上好的丁香枝,别给我锤烂了。”
  孟寒舟刚觉郁闷,又听林笙缓缓道:“等结束了这里的事情,我送你一对别的,正经的。”
  孟寒舟眉心微动,眼睛都亮了:“真的?”
  林笙阖了下眼睛以示允诺,孟寒舟立即凑上来掀开他遮面的白纱,朝唇边吧唧一下。林笙倏忽睁大了眼睛,赶紧朝外看了一眼正在烧火的谢吉,小声:“你突然干什么……”
  “先画个押。省得你不认账。”孟寒舟敛着眉眼,又嘚瑟到一旁去捣药了。
  瓦锅里的药草味煮得弥漫开来,裹着新割的杂草清苦气味,萦绕在村寨中。
  过了晌午,风中的草叶味淡了,谢吉跑出去溜达了一圈,神采飞扬地跑回来道:“林郎中,还是你的法子管用!路上的杂草都被砍掉大半了!这一下子变干净了好多!原先满地跑老鼠,现在都瞧不见了!”
  林笙琢磨着也差不多时候了,便将配好的各色药包药粉,和绞好的蒿草汁液,都一一装好收在药箱里:“吃硬不吃软,非要这样才肯听人话。走吧,这回可以分药分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四净五灭(补2000字)
  村道边, 一个妇人靠在树下歇气儿,愁云惨淡地对身旁的男人道:“当家的,你说, 那小郎君真能行吗?唉, 我也不指望啥, 咱俩这把年纪了, 还能有几年活头, 治不治的都看开了。可咱就满仓一个儿子,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他娶上媳妇儿……”
  男人正在闷头铲草,闻言嫌她啰嗦:“说那没用的干啥, 有用没用的,把活儿干完了, 好赖能换点药不是?”他抬头看了一眼, 撇了撇嘴巴,“别说了,人出来了。”
  妇人抱着扫帚回头一瞧,见远远的从斜坡上走下来一袭白衣, 经过身边时,面巾被风微微撩动, 卷起一股清苦的药香。
  与周围形色枯黄的病汉相比, 简直如神仙飘下凡了似的。
  回过神来, 他们已走远了。
  妇人仰脖子看了看:“哎,像是去郑家的屋子,过去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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