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37:48

  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嗯,”温砚说,“明天你洗。”
  路野忍不住笑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温砚肩膀上那一大片深色的泪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不用道歉,”温砚转过身,重新拿起笔,“回去睡吧。”
  路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温砚。”
  “嗯。”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温砚没有回答。
  路野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双手捂着胸口。
  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他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刚才哭过的湿痕,凉凉的,贴着皮肤。
  但他觉得全身都在发烫。
  因为温砚抱了他。
  温砚主动拉住了他的衣角,主动接住了他,主动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不是他单方面的索取。
  这是温砚的给予。
  路野把被子拉到头顶,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大喊。
  但他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像是小狗一样的呜咽。
  那不是难过的声音。
  那是幸福到不知所措的声音。
  到晚上入睡的时候温砚罕见的失眠。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路野在超市遇到旧友,被人说“养条狗玩玩”。
  路野回来的时候强撑着笑,说“今天超市人好多”,但眼睛红红的,手在发抖。路野站在书房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抱你吗”,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然后是他自己——他拉住了路野的衣角,接住了那个差点摔倒的拥抱,把手放在路野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拍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拍那一下?
  温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他是一个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人。
  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被人碰。父母拥抱他的时候,他会僵硬;同学拍他肩膀的时候,他会躲开;就连沈屿跟他勾肩搭背,他都会不动声色地让开。
  他不喜欢被碰触,也不喜欢碰触别人。
  但今天,他主动拉住了路野的衣角。
  主动。
  这个词让他觉得不舒服。因为“主动”意味着“想要”,而“想要”意味着他在某件事上失去了控制。
  他不喜欢失去控制。
  但他确实拉住了那个衣角。
  温砚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路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全身发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哭的地方。
  那个画面让温砚的心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疼。
  是一种酸酸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发酵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是从路野来他家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打开和路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路野发的“晚安,温砚”,他回了一个“嗯”。
  他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但梦里全是路野。
  ……
  第二天早上,路野起得很早。
  他昨晚哭了太久,眼睛肿得厉害,照镜子的时候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眼睛像两个桃子,又红又肿,丑得他不想出门。
  他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又用冰毛巾敷了一会儿,眼睛还是肿的。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他下楼做早餐。煎蛋的时候,他特意注意了火候,煎了两个完美的溏心蛋。蛋黄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温砚下楼的时候,路野正在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早。”路野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刚哭过的沙哑。
  温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
  “早。”
  他坐下来,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煎蛋。蛋黄破了,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淌在白色的盘子上。
  “溏心的,”他说,“不错。”
  路野的嘴角翘了一下。
  他坐下来,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第26章 同类
  但空气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尴尬,不是回避,而是一种默契的、心照不宣的、像是两个人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的感觉。
  那个秘密是——昨晚他们拥抱了。
  温砚主动拉了路野的衣角。
  路野在温砚怀里哭了。
  温砚拍了拍路野的后背。
  这些事情发生了,他们都知道,但他们都不说。
  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不说,是因为有些事不需要说,只需要记得。
  路野记得。
  温砚也记得。
  ……
  那天下午,温砚在书房里接了一个电话,下楼的时候换了一身正装。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袖扣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路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温砚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温砚好看,但穿正装的温砚,好看得不像真人。
  “我下午要见一个人,”温砚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你在家好好做作业。”
  “见谁?”
  “合作方,傅景深。”
  路野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在哪里见?”
  “家里。”
  路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来?
  上次沈屿来,他在楼上待了一整个下午,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次又来一个,他还要在楼上待着吗?
  “我可以在楼下吗?”路野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我不打扰你们。”
  温砚看了他一眼。
  “可以。但不要多话。”
  路野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路野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五官深邃,表情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很斯文,很安静。
  “你好,”高大的男人说,“我找温砚。”
  “请进。”路野侧身让开。
  温砚从书房出来,和傅景深握了手,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去了书房。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对路野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苏念,傅总的助理。”
  “路野。”
  苏念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处理工作。
  路野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偷偷打量着苏念。
  苏念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很白,手指很长,敲键盘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他的表情很专注,但嘴角一直带着一点点微笑,像是在做一件让他感到幸福的事。
  路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苏念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不自觉地往书房的方向瞟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的、明显的偷看,而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像是呼吸一样的自然反应。
  路野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因为他在照镜子的时候,看见过自己的眼睛。
  那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你喜欢他。”路野说。
  苏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起头,看着路野。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路野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什么?”苏念问。
  “傅景深,”路野说,“你喜欢他。”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苏念低下头,继续敲键盘,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误会了,他是我的上司。”
  “我没有误会,”路野说,语气很笃定,“你看他的眼神,和我看温砚的眼神一样。”
  苏念的手指又停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路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出来了?”
  “嗯。”
  苏念苦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喜欢他五年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从我做他助理的第一天开始。”
  路野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五年。
  他喜欢温砚才几个月,就已经觉得自己要疯了。五年,那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路野问。
  “不知道,”苏念说,“也不能知道。”
  “为什么?”
  苏念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路野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因为他不需要我的喜欢。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处理工作的助理。如果我把喜欢说出来,他可能会换掉我。我不能被他换掉。”
  路野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念。
  苏念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笑。但路野能看见他眼睛里那种隐忍的、克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光芒。
  那种光芒,路野在镜子里见过太多次了。
  那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敢说的光。
  那是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然后从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的光。
  “你打算一直这样?”路野问。
  “一直,”苏念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直到他不需要我为止。”
  路野没有再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苏念是同类。
  都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敢说、不能说、只能默默守着的人。
  唯一的区别是,苏念已经守了五年,而他才刚刚开始。
  五年。
  路野不敢想五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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