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想你长命百岁(近代现代)——穆吉荣

分类:2026

作者:穆吉荣
更新:2026-05-07 20:35:55

  花店的门口摆着几桶新鲜的花,玫瑰、百合、雏菊、向日葵,红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蜜蜂在花间嗡嗡地转。许知珩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拿起一束向日葵,又放下。拿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举到许星眠面前晃了晃。
  “这个好不好看?”
  “还行。”
  “你就不能说好看吗?”
  “好看。”
  许知珩笑了,把雏菊放回去,又拿起一束淡紫色的桔梗。许星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花举起来又放下去,把整个花店的花几乎都摸了一遍。店主阿姨笑着看他们,也不催。
  “哥,你选一个。”许知珩站起来,把决定权交了出去。
  许星眠看了一圈,拿起角落里那束洋甘菊。小小的,白花瓣黄蕊,挤在一把绿叶子中间,不起眼,但干干净净的。
  许知珩看着那束花,又看了看许星眠,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低调。”
  许星眠没理他,把花递给店主。“包起来。”店主用牛皮纸包好,系了一条麻绳。许星眠接过花,付了钱。许知珩在旁边说“我来付”,许星眠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出了花店,许知珩把花接过去抱在怀里。他走路的步子大了些,花在怀里一跳一跳的,花瓣蹭着他的下巴。许星眠走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抱着花傻乐的样子。
  “你小心点,花要掉了。”
  “掉不了。”许知珩把花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伸过去牵住了许星眠。两只手在花束的遮挡下握着,一路走回家。
  到了家,许知珩翻出一个玻璃花瓶,装了水,把洋甘菊插进去。他摆弄了好一会儿,转过来转过去,最后放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着那束花,小小的白花瓣在光里几乎透明。
  许知珩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花瓶往左挪了一寸,又往右挪了一寸。许星眠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来来回回地折腾,嘴角弯着。
  “好了,别挪了。”
  “你不懂,这是艺术。”
  许星眠没有反驳。他看着许知珩蹲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照得发亮,整个人被那束小花映得柔和了几分。
  许知珩回过头,对上许星眠的目光。“哥,你在看什么?”
  “看花。”
  “骗人。你在看我。”
  许星眠把目光移开,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开来。“你想多了。”
  许知珩笑着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脑袋靠上他的肩膀。阳光在窗台上慢慢移着,那束洋甘菊安安静静地开着。很小,很淡,但一直在那里。
  “哥。”
  “嗯。”
  “以后每周都去买一束花好不好?”
  “好。”
  “你选。”
  “你不是说我选的太低调吗。”
  “低调好。低调好看。”
  许星眠没说话。但他把书放下,头也轻轻靠在了许知珩的头顶上。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窗台上的洋甘菊在阳光里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


第49章 最伟大的魔法
  从那天开始,买花成了每周的固定节目。周末上午,许知珩会拉着许星眠出门,花店的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看到两个人进门就笑着指指新到的货。许知珩每次都挑得认真,这个看看那个闻闻,举着花问许星眠好不好看。许星眠说好看,他就放进去;许星眠说还行,他也放进去。唯一被拦下来的只有大红玫瑰。
  “这个太艳了。”许星眠皱着眉头,看着许知珩手里那束开得热烈的红玫瑰。
  “哪里艳了,多好看。”
  “像婚庆现场。”
  许知珩笑了,还是把玫瑰递给了老板。“包起来包起来。”老板看了看许星眠,又看了看许知珩,笑着把玫瑰包好了。许星眠没再说什么,付了钱。出了花店,许知珩抱着那束大红玫瑰走在路上,红花瓣衬着他的白衬衫,引得路人多看两眼。他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走得更得意了。
  许星眠走在他旁边,嘴角弯着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家里的花越来越多。客厅茶几上、窗台上、餐桌上、书房的书架旁,到处是瓶瓶罐罐插着花。洋甘菊、雏菊、桔梗、向日葵、百合,还有每周必买的大红玫瑰。许母来吃饭的时候被满屋子的花吓了一跳,问谁买的。
  许知珩举手。“我买的,漂亮吧?”
  许母看了看那束插在玻璃瓶里的红玫瑰,又看了看许星眠。许星眠在厨房盛汤,头都没抬。许母笑了笑,没再问了。
  许知珩喜欢艳花这件事,许星眠记在心里了。
  一天许知珩去上班后,许星眠拿着铲子走到别墅后面。那块空地他看了很久,朝南,阳光好,土质也不错。他蹲下来一株一株地种。挖坑、放苗、培土、浇水。动作不快,每做完一步就歇一下。他身体虽然比从前好了很多,但蹲久了还是会喘。累了就坐在旁边石头上喝口水,看看种了多少,再看看还剩多少,然后继续。
  种了几天。
  许星眠每天赶在许知珩下班前收拾好工具,洗掉手上的泥。许知珩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看书了,和平时一模一样。
  “哥,你今天出门了吗?”
  “没。”
  “在家干嘛了?”
  “看书。”
  许知珩也没多问,换了鞋就去厨房找吃的了。
  玫瑰种完那天是个周五。许知珩下午有个会,比平时晚回来一小时。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天还没黑。他推开车门,绕过车头,余光扫到别墅后面有什么东西红红的。他停下脚步,转头。一大片,红玫瑰。不是花店买的那种一束一束插在瓶子里的,是种在土里的。一株一株,整整齐齐地排着,叶子绿得发亮,花朵开得正盛。夕阳的光落在那些红色的花瓣上,像给每一朵都镀了一层金。
  许知珩站在那片玫瑰前面,愣了很久。他慢慢走近,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最近的那一朵。是真的。不是假花,不是买回来摆上去的,是一株一株种进去的。他摸了摸根部的泥土,还是湿的,浇过水不久。他站起来,转过身。许星眠站在别墅后门口,手里还拿着铲子。家居服上沾了泥,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也有泥。
  许知珩看着他,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哥。”
  “嗯。”
  “你种的?”
  许星眠没回答,把铲子放在门边走过来,在许知珩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些玫瑰。“你不是喜欢大红玫瑰吗。”
  许知珩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笑了两声,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
  许星眠没有说“别哭”,没有问他怎么了。他伸出手,把许知珩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他的耳朵上停了一下。
  许知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哥哥,你对我真好。”
  许星眠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不是说家里单调吗。多种点。”
  许知珩吸了吸鼻子,蹲在花丛前面,忽然开口。“哥哥,你知道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是什么吗?”
  许星眠看着他,想了想。“不知道。”
  许知珩转过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色的玻璃珠,里面映着许星眠的倒影,也映着一整片红玫瑰的轮廓。
  “笨蛋哥哥,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是爱呀。”
  许星眠的睫毛动了一下。
  “哥哥爱我,我也爱哥哥。哥哥爱爸爸妈妈,我也爱爸爸妈妈。”许知珩说得很认真,不像平时开玩笑时那样耍赖,也不像撒娇时那样拖长音。是一字一句的、把每个字都放在心口捂热了再拿出来说的那种认真。
  许星眠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难道你对我的爱,跟爸爸妈妈的爱一样吗?”
  安静了片刻。
  许知珩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一样,哥哥。不一样。”
  他没有说哪里不一样。但许星眠知道。从五岁那年在福利院里被一只凉凉的手牵住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是家人以外的、朋友以外的、这个世界上唯一一种注定要牵一辈子手的关系。
  晚风吹过来,玫瑰花轻轻摇晃,有几片花瓣落下来,落在许知珩的肩上,落在许星眠的手背上。许知珩伸手把许星眠手背上的花瓣拈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手掌好像把那片花瓣藏了起来。
  “哥。”
  “嗯。”
  “这个魔法,能变出很多很多东西。”
  “比如?”
  许知珩想了想。“比如你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比如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比如你不会老。”
  许星眠看着他。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的余晖。那点光照在许知珩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不太分明,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你已经变出来了。”许星眠说。
  许知珩愣了一下。“什么?”
  “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一直在一起。”
  许知珩看着他那双安安静静的、认真的、没有半点玩笑意思的眼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把许星眠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许星眠没有挣开,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天快黑了。红玫瑰在暮色里变成了暗红色,沉沉的,像一匹绒布铺满了整块地。许知珩把脸埋在许星眠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哥哥。”
  “嗯。”
  “明年还种。”
  “好。”
  “后年也种。”
  “好。”
  “每年都种。”
  许星眠没有说话。但他把许知珩往怀里拢了拢。
  窗台上的洋甘菊已经开了好几天了,花瓣边缘开始发黄发卷。许知珩没有扔掉,他把那束干枯的洋甘菊换到了一个小瓶子里,放在书桌上。许星眠问他为什么不扔,他说,“这是第一次买的花,要留着。”许星眠没有再问了。


第50章 爱尔兰
  一天傍晚,许知珩从公司回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许星眠以为又是要签的合同,伸手去接。许知珩没给他,把文件藏在身后,站在玄关看着他。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星眠想了想。“爱尔兰?”
  许知珩笑了,把文件从身后拿出来,递到许星眠面前。不是合同,是两张去爱尔兰的机票申请表,还有一份签证材料清单。每一条后面都打了勾,只有最后一栏空着——申请人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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