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仙门换君归（古代架空）——無怖

　　脚下是无数柄剑，有的横着，有的竖着，有的斜插。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避开剑刃，生怕被划伤。
　　走了十几步，压力越来越大，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滚滚而下，却依旧咬牙坚持。
　　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
　　忽然，他眼前一花，景象骤然变幻。
　　他不再是在剑山上，而是站在一片战场上。四周喊杀震天，无数修士在厮杀，剑光纵横，法宝横飞，鲜血染红了大地。
　　有人的头颅被斩下，有人的胸膛被贯穿，有人惨叫着倒下，有人疯狂地冲向敌人。
　　云澜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真实。
　　忽然，一道剑光朝他斩来！
　　他下意识侧身闪避，那剑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修士正朝他冲来，眼中满是疯狂。
　　“杀！杀！杀！”
　　云澜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那修士已经杀到眼前，一剑刺向他心口！
　　他来不及多想，铁剑出鞘，与那修士战在一处。
　　一剑，两剑，三剑……
　　他不知杀了多久，不知杀了多少人。他只觉得浑身麻木，只剩下挥剑的本能。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终于，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战场上只剩他一个人。
　　他拄着剑，大口喘气，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这些人，都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
　　他不知道。
　　忽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便是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千万修士，死于此地。你方才经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云澜猛地抬头，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白衣，面容俊美，气质清冷，正是君墨寒。
　　云澜瞳孔收缩：“你怎么会在这儿？”
　　君墨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剑山考验的是心性，能走到这里，说明你的心性足够坚韧。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朝战场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模糊。
　　“若想得到传承，就继续往上走。若不想，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云澜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回头？
　　不。
　　他大步向前，追着那道身影，走进战场深处。


第14章 永远走不出这座山
　　幻境中，云澜追着那道白衣身影，穿过尸山血海，踏过残破的废墟。
　　前方的君墨寒始终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不紧不慢，仿佛在等他，又仿佛只是无意间在前行。
　　云澜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泥沼中，沉重得抬不起腿。
　　“站住！”他喊道。
　　君墨寒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悠悠传来：“你追我做什么？”
　　云澜一愣，是啊，他追他做什么？这里是幻境，这个君墨寒未必是真人，追上了又能怎样？
　　可他脚下却停不下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让他不得不追。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镇，青石镇。
　　云澜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那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每一块青石板，每一间茅草屋，他都认得。远处，自家的小院隐约可见，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娘……”他喃喃道，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小院走去。
　　推开院门，母亲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澜儿，回来了？饿了吧，娘给你做饭去。”
　　云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他知道这是幻境，可这幻境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不忍揭穿。
　　母亲起身，朝他走来，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时，忽然停在半空。
　　母亲的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扭曲。她的眼睛变得空洞，皮肤开始龟裂，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
　　“澜儿……”她的声音变得嘶哑，“你为什么……不救我？”
　　云澜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母亲的尸体在他面前一点点腐朽，最后化作一具枯骨，轰然倒地。
　　“不！”他嘶吼着扑上去，却扑了个空。枯骨化作齑粉，随风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四周的景象再次变幻，不再是青石镇，而是天穹城。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群，可那些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他。
　　“云澜！”有人喊他。
　　他回头，看见朱无视站在人群中，满脸是血，踉跄着朝他走来。他身后，王大牛、张远、周小山……一个接一个倒下，倒在血泊中。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云澜浑身颤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这是幻境，可那些面孔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分不清真假。
　　“假的……都是假的……”他咬牙低吼。
　　“假的吗？”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君墨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倒下的身影。
　　“对你来说是假的，对他们来说呢？”他淡淡道，“他们此刻在山下等你，若是遇到危险，若是真的死了，你还能说这是假的吗？”
　　云澜心头巨震，猛地看向他。
　　君墨寒也在看他，眼中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色，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剑山考验的不是你的剑法，不是你的修为，而是你的心。”
　　他缓缓道，“你心中最恐惧的是什么，它便会让你看见什么。你若被恐惧吞噬，便永远走不出这座山。”
　　云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你为何会在这里？你是真的君墨寒，还是幻境中的假象？”
　　君墨寒嘴角微微弯起，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想救他们，就跟我来。”
　　云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咬了咬牙，大步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追上了。
　　君墨寒停下脚步，站在一座山峰之巅。山顶没有剑，只有一块巨石，巨石上插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朴素得近乎寒酸。但云澜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那剑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息，苍凉、悲壮、凌厉，仿佛承载着万年的岁月和无尽的血泪。
　　“此剑无名。”君墨寒的声音响起，“万年前，天剑宗宗主持此剑与魔族至尊一战，同归于尽。剑灵沉睡，剑身蒙尘，万年来无人能将其拔出。”
　　他看向云澜：“你若能拔出来，可得天剑宗传承，若拔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云澜盯着那柄剑，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一名白发老者持剑而立，面对铺天盖地的魔族大军，面无惧色。他看见剑光冲天，一剑斩落无数魔头。
　　他看见老者浑身浴血，剑下已是尸山血海。他看见最后那一刻，老者与那魔尊同归于尽，剑脱手飞出，插在山巅，从此再无人能拔出。
　　画面消散，云澜满头大汗，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那剑在抗拒他。
　　不，不是抗拒，是在考验他。
　　剑身中传来一股磅礴的意志，那是剑灵残存的意念。它在问他：你可愿承受这剑的因果？你可愿背负这剑的使命？你可愿以一生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云澜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母亲的慈颜，父亲的遗物。朱无视的嬉皮笑脸，王大牛的憨厚傻笑，周小山怯懦却坚定的眼神，张远和刘柱的感激。
　　还有……君墨寒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
　　“我愿意。”
　　话音刚落，剑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剑山！山下，无数柄剑同时颤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剑啸！朱无视等人被这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纷纷抬头望向山顶。
　　光芒中，云澜缓缓拔出那柄剑。
　　剑身漆黑如墨，却隐隐透着血色的纹路。剑刃锋利无比，仿佛能斩开一切。剑柄上，浮现出两个古篆字：诛魔。
　　诛魔剑。
　　万年前天剑宗宗主的佩剑。
　　云澜握着剑，感受到剑身中传来的温热。那是剑灵对他的认可，也是万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余温。
　　君墨寒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明显了几分。
　　“恭喜。”他淡淡道，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散。
　　云澜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他站在剑山之巅，手中握着那柄诛魔剑。脚下的剑山依旧插满无数柄剑，但此刻，那些剑都安静了下来，不再颤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者。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山下。
　　天色已经暗了。
　　他得赶紧回去。
　　山下，朱无视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天都黑了，云澜兄怎么还不下来？”王大牛急得团团转。
　　朱无视强作镇定，但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别急，再等等。云澜兄那么厉害，肯定没事。”
　　张远忽然警觉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废墟：“有动静。”
　　众人立刻警戒起来，握紧武器，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中，几点幽绿的光在废墟中亮起。那是一双双眼睛，属于某种不知名的生物。
　　它们缓缓逼近，渐渐显露出身形——是一群狼，不，比狼更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是妖兽！”刘柱惊叫。
　　朱无视脸色发白，却咬牙道：“别慌！咱们打过铁背狼，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手在发抖。这群妖兽虽然只有七八头，但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于二阶，为首那头更是隐隐有三阶的威压。
　　王大牛举起短刀，瓮声道：“来就来！老子跟它们拼了！”
　　周小山默默拉开短弓，箭头对准为首那头妖兽。他的手依旧在抖，但比之前稳了许多。
　　张远和刘柱护住两个同乡，也都摆出战斗姿态。
　　妖兽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漆黑如墨，却凌厉无匹，一剑斩下，为首那头三阶妖兽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剑劈成两半！